然后她教我用电饭煲。
十二岁，踩着小板凳炒菜。
油溅到手上，烫出一排水泡。
我妈说：“小心点。”
没有再说第二句。
王浩从来不做家务。
他打游戏、看电视、吃零食。
我洗碗、拖地、洗衣服、做饭。
有一次我问我妈：“为什么王浩不用做？”
我妈说：“他是男孩子。”
我说：“我也是小孩子。”
我妈看了我一眼。
“你不一样。”
这句话，她说了很多次。
我一直不明白哪里不一样。
后来我明白了。
不一样的地方是——我不是王志刚亲生的。
2.
子一天天过。
我在这个家的身份越来越清晰：活的那个。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
王浩睡到八点。
早饭做好了端到他房间门口。
他开门，看一眼。
“又是面条？换个花样行不行？”
门一摔。
我端着面条站在门口。
后来我学会了炒饭、煎蛋、煮粥、蒸包子。
不是因为想学，是因为王浩嫌弃。
我妈说：“你多学学，以后嫁人了也用得上。”
我十三岁。
中考那年，我生了一场病。
高烧39.8度，浑身发抖。
我跟我妈说：“妈，我头疼，能不能带我去医院？”
我妈在厨房包饺子。
“王浩明天过生，我得把饺子包好。你吃个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我回了房间，找了半天药箱。
药箱里什么都有，感冒药、消炎药、创可贴。
但退烧药刚好没有了。
我又去跟我妈说。
“那你自己去楼下药店买吧。”
她头都没抬。
我发着39.8度的烧，一个人走到楼下药店。
买了盒退烧药，六块钱。
回来吃了药，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我妈跟王浩说笑的声音。
“明天妈给你买个蛋糕，油的，你最爱吃。”
“行。巧克力味的。”
“好好好。”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条鱼。
我盯着那条鱼，盯了很久。
第二天是王浩的生。
蛋糕，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一大桌子菜。
王老太也来了。
她给王浩塞了一个红包：“我大孙子又长大一岁了。”
王浩拆开，五百块。
“谢谢。”
我坐在餐桌最边上。
王老太看都没看我一眼。
两个月后是我的生。
没有蛋糕。没有一桌子菜。没有红包。
我妈说：“今年就别过了，省点钱。”
我说：“好。”
十四岁生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吃了一碗方便面。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不是给我放的。
王浩第一次打我，是在我十五岁那年。
原因很简单。
他让我帮他洗球鞋，我说我在写作业。
他一把把我的作业本扯过去，撕了。
“让你洗个鞋你还拽上了？”
我去抢作业本。
他推了我一把。
我后脑勺撞到了门框上。
当时就出了血。
我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王浩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你自己不小心摔的。”
我妈从客厅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