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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生辰一事过后,沈府又恢复了往的平静。沈砚之彻底明白了我的心意,不再刻意靠近正院,也不再说那些忏悔与祈求的话,只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军营与沈府的安稳之上。

他每天不亮便前往军营,练兵马、处理军务,一丝不苟,连军中老将都赞他沉稳精进;傍晚回府后,他从不流连任何姨娘的院落,要么去老夫人院中尽孝,要么亲自巡查田庄与商铺,将府外的事务打理得滴水不漏,尽可能为我分担压力。

府中上下都看得分明,将军是在用最沉默、最克制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府邸,守护着我这位主母。

柳轻烟打理田庄账目时,时常与我感慨:“将军如今做事愈发细致了,佃户的租子、商铺的营收、庄头的任用,他都一一核查,从不偏袒,也从不含糊,倒是替夫人省了不少心力。”

林晚秋也时常说起:“将军如今每都会过问后厨的膳食,特意叮嘱少油腻、多清润,说夫人打理府务劳心,吃些清淡的更养身子,只是他从不让人特意禀报,只默默吩咐下去。”

苏晚晴、张姨娘与云溪,也偶尔会提及将军的举动,言语间皆是敬佩与安稳。府中没有争宠,没有猜忌,没有明枪暗箭,主母持重,将军守礼,姨娘和睦,下人规矩,这般景象,在京中权贵府邸之中,堪称难得。

老夫人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却也不再勉强我与沈砚之和好,只时常拉着我的手叹道:“这样也好,安稳便是福,你们都平平安安,府里和和气气,比什么都强。”

我亦是这般想法。

我每依旧按部就班打理府中事务,晨起请安,白处理账册,午后或是巡查府内各处,或是与几位姨娘一同闲话、做活,子过得平静而充实。心无挂碍,无喜无悲,唯有一片澄明安稳。

可这世间,从没有永久的风平浪静。沈府的安稳子,没过多久,便被一股来自朝堂与后院之外的暗流,悄悄搅动。

最先传来异动的,是军营。

这午后,管家神色凝重地来到正院,低声禀报:“夫人,军营里传来消息,说是边境蠢蠢欲动,北狄小股骑兵屡次扰边境,掠百姓,抢夺粮草,朝廷已经震怒,陛下有意派大将出征,压一压北狄的气焰。”

我手中的算盘一顿,抬眸看向管家:“消息可确切?将军那边,可有什么吩咐?”

“回夫人,消息千真万确。将军今一早便被召入宫中议事,至今未归,想来是在商议出征事宜。将军临走前特意交代,府中事务务必交由夫人全权打理,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乱了分寸,一切等他回府再定。”

我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沈砚之身为镇国将军,骁勇善战,深得陛下信任,此番边境有事,他十有八九会被任命为主帅,领兵出征。这是他的职责,也是沈家的荣耀,可于我而言,却只是多了一份无关痛痒的牵挂。

我沉声道:“知道了。你传令下去,府中上下严禁议论朝堂与边境之事,安心打理各自事务,谁敢多言多语,立刻按家法处置。另外,备好将军出征可能用到的衣物、药材、粮,随时待命,不必声张。”

“是,奴才这就去办。”管家躬身退下。

锦儿站在一旁,面露担忧:“夫人,将军若是真的出征,这一去不知多久,战场上刀箭无眼,可怎么好?”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将军是武将,保家卫国是本分。我们身为府中人,守好沈府,不让他分心,便是尽了本分。担忧无用,安稳度即可。”

话虽如此,府中众人还是隐隐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几位姨娘相继来到正院,询问情况,我一一安抚,告知她们只需各司其职,不必惊慌,府中自有我做主。

她们见我神色镇定,也渐渐放下心来,各自回院忙碌,沈府依旧秩序井然,没有半分慌乱。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军营的消息尚未尘埃落定,府外又传来了针对沈府的流言蜚语。

这傍晚,柳轻烟从城外田庄回来,神色略显凝重,进了正院便低声道:“夫人,今我在城外集市,听到不少人议论沈府,说……说将军常年冷落主母,府中姨娘当道,后院不宁,还有人说,将军此次可能出征,都是因为主母无德,不能规劝夫君,触怒了陛下。”

锦儿一听,当即气得脸色涨红:“简直胡说八道!我们夫人把沈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老夫人都赞不绝口,将军敬重夫人,府中姨娘和睦,哪里来的后院不宁?这些人分明是恶意造谣!”

柳轻烟叹了口气:“我也是这般想的。可三人成虎,流言传得有模有样,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都信了这些鬼话。我看,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散布谣言,针对沈府,针对夫人,也针对将军。”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无波。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流言蜚语扰了心神的新妇。京中权贵争斗向来激烈,沈砚之手握兵权,深得圣宠,本就遭人嫉妒。如今边境将战,沈砚之极有可能再次立下战功,权势更盛,对手自然会坐不住,从后院、从主母身上下手,散播谣言,败坏沈府名声,企图动摇陛下对沈砚之的信任。

这等手段,低劣,却也阴毒。

“不必理会。”我淡淡开口,“流言止于智者,只要沈府安稳,我们行事端正,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你明再去田庄,告知庄头与佃户,切勿听信外传谣言,安心耕种,府中会护着他们。”

“是,奴婢明白。”柳轻烟点头应下。

可我终究还是低估了对手的阴狠。

次一早,老夫人便派人将我叫去了寿安堂,神色焦急,脸上满是怒气:“阿槿,你可听说了?外面都在传些不堪入耳的话,说你善妒,说砚之冷落你,说我们沈府后院不宁,甚至连宫中都有了风声,方才宫里的嬷嬷还特意来问,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打探虚实!”

我扶着老夫人坐下,柔声安抚:“母亲莫气,不过是小人作祟,故意散播谣言,想扰乱沈府人心,动摇将军的地位。我们越是慌乱,便越是中了他们的圈套。”

“可这谣言传到宫中,万一陛下信了,怪罪下来,可怎么好?”老夫人忧心忡忡,“砚之本就可能要出征,若是陛下因此对他心生嫌隙,轻则撤去兵权,重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母亲放心,陛下英明,不会轻信流言。”我语气坚定,“更何况,沈府究竟如何,老夫人心中最清楚,将军心中最清楚,我心中也清楚。只要我们稳住阵脚,不被谣言左右,便无人能撼动沈府。”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通报,说是沈砚之回府了。

他一身朝服,神色凝重,大步走进寿安堂,见我也在,目光微顿,随即对着老夫人躬身行礼:“母亲,阿槿。”

老夫人连忙起身,拉住他的手:“砚之,你可回来了,外面的谣言……”

“母亲,孩儿都知道了。”沈砚之打断老夫人的话,神色冷厉,“此事是朝中对手故意为之,想借此打压沈府,扰出征事宜。孩儿已经派人去查散播谣言之人,定会将幕后黑手揪出来,严惩不贷!”

他说完,目光转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歉意,似乎在为这些因他而起的谣言,向我致歉。

我微微垂眸,避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如常。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陛下已然知晓谣言之事,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对孩儿信任有加,已下旨,任命孩儿为北征主帅,三后领兵出征,平定北狄之乱。陛下还特意说,沈夫人贤良淑德,持家有道,沈府安稳,乃是后方之福,特赏赐黄金百两,绸缎百匹,以彰夫人德行。”

此话一出,老夫人瞬间喜出望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太好了!陛下英明,真是太好了!”

我心中亦是微微一动,却依旧神色淡然。陛下的赏赐,是对沈府的安抚,也是对沈砚之的信任,更是对我这位主母的认可。有了陛下这句话,那些流言蜚语,便会瞬间烟消云散,不攻自破。

沈砚之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感激,还有几分临行前的牵挂:“阿槿,我三后便要出征,少则半年,多则一载,府中上下,老夫人与府中众人,便全都托付给你了。”

我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疏离:“将军放心,我是沈府主母,定会守好沈府,照顾好老夫人与各位姨娘,打理好府中一切事务,等将军凯旋。”

标准的应答,周全的承诺,却没有半分夫妻间的不舍与温情。

沈砚之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几分,却也知晓我的性子,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你在,我放心。”

当下午,陛下的赏赐便送到了沈府,黄金绸缎摆满了庭院,圣旨上明确夸赞我**“贤良端静,主持中馈,安守后院,深得朕心”**。

消息传遍京城,之前那些恶意散播的谣言,瞬间销声匿迹。那些等着看沈府笑话、等着看我出丑的人,全都偃旗息鼓,再不敢多言半句。

府中众人得知陛下赏赐,皆是欢欣鼓舞,原本紧绷的气氛,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安稳与和睦。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连连夸赞:“阿槿,娘果然没有看错你,有你在,沈府就永远乱不了!”

几位姨娘也纷纷前来道贺,言语间满是敬佩与欢喜。

我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陛下的赏赐,外界的赞誉,于我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我所求的,从来不是这些虚名,只是沈府的安稳,只是身边人的舒心,只是自己内心的平静。

三后,沈砚之领兵出征的子到了。

天还未亮,沈府门前便已车马齐备,铠甲鲜明,将士列队,气势恢宏。老夫人带着府中众人,一同前往门前送行。

沈砚之一身银白铠甲,腰佩长剑,身姿挺拔,英姿勃发,全然是镇国将军的威严模样。他走到老夫人面前,躬身行礼:“母亲,孩儿不孝,此番出征,不能在您身前尽孝,还望母亲保重身子。”

老夫人红着眼眶,点头叮嘱:“去吧,保家卫国,娘等你平安归来。”

沈砚之应声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我的身上。

我站在人群之中,素衣端庄,神色平静,没有不舍,没有落泪,只有一片淡然。

他望着我,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只对着我一人说道:“阿槿,沈府,拜托你了。”

我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将军一路保重,我在沈府,等你归来。”

仅此一句,再无多余。

沈砚之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牵挂,有不舍,有悔意,还有一丝深藏的期盼。随即,他翻身上马,长剑一挥,声如洪钟:“出发!”

马蹄声隆隆,将士步伐整齐,浩浩荡荡的军队,向着城门而去,渐渐消失在远方的晨雾之中。

老夫人望着军队离去的方向,抹了抹眼泪,转身对我道:“阿槿,我们回府吧。”

我扶着老夫人,转身走进沈府,关上了府门。

门外,是沙场征战,风雨莫测;门内,是花木葱茏,岁月安稳。

我抬头望向院内的天空,晴空万里,阳光正好。

沈砚之出征,于我而言,不过是又一次独守府邸的子。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有期盼,不再有等待,不再有孤单与委屈。

我有老夫人的疼爱,有几位姨娘的陪伴,有满府的安稳,有自己手中的权责。

这世间最牢靠的安稳,从来不是等来的,也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一手撑起的。

至于远方的沙场,至于那位征战的将军,于我而言,早已是过客,是故人,是生命里,无关紧要的一段过往。

我所要的岁月静好,自此,与他再无半点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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