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但县衙里灯火通明。
刘恒坐在主位上，看着围成一圈的玩家们，表情凝重。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他沉声道，“西凉军要来了。一千到一千五百人。比上次多三倍。”
玩家们安静地听着。
“上次我们能赢，是因为他们轻敌，是因为我们有城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会复活。但这次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破旧地图前——这是专业考古三十年这几天据侦察结果画的，虽然歪歪扭扭，但大致能看。
“这次，他们知道我们不好啃。他们会做准备。他们会带攻城器械。他们会用更多兵力，从更多方向同时进攻。”
他转身看着玩家们：
“所以，上次的战术，这次可能不管用了。”
沉默。
然后——
【玩家“杠上开花”：那怎么办？跑？】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跑什么跑？跑得掉吗？】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要不我们主动出击？半路伏击他们？】
【玩家“我想静静”：就我们这些人，伏击一千多人？】
【玩家“历史发明家”：别吵，听刘县令说完。】
刘恒点点头：“主动出击不行，我们没骑兵，追不上也跑不掉。死守也不行，他们人多，耗也能耗死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所以，我们要换个打法。”
玩家们齐刷刷看着他。
刘恒走到地图前，指着县城的位置：
“这座县城，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在这里待了四天，比他们熟悉地形。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的手指向城外：
“这里，是西边，西凉军来的方向。官道两边是树林，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伏。”
又指向东边：
“这里，是东边，通往酸枣的方向。如果战况不利，我们可以从这里撤退，去投奔曹。”
再指向北边：
“这里，是北边，有座小山。我们可以在这里设观察哨，随时掌握敌军动向。”
最后指向南边：
“这里，是南边，有一条河。虽然现在水不多，但我们可以利用河滩制造障碍。”
他抬起头，看着玩家们：
“我的计划是——不守城。”
玩家们愣住了。
【玩家“杠上开花”：不守城？那守什么？】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放弃城墙？那不是找死吗？】
【玩家“历史发明家”：等等，我好像明白了……】
刘恒点点头：“对，放弃城墙。城墙能挡住五百人，但挡不住一千五百人。他们会用云梯，会用撞城槌，会用火攻。我们守不住。”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的夜色：
“但我们可以把战场，从城墙外，搬到城里。”
“城里？”专业考古三十年眼睛一亮，“巷战？”
刘恒点点头：“对，巷战。”
他转身看着玩家们：
“这座县城，我们待了四天。我们知道每条街、每条巷、每间屋子。我们知道哪里能，哪里能设陷阱，哪里能打伏击。”
“西凉军不知道。他们进了城，就像瞎子进了迷宫。他们人多，但在巷子里施展不开。他们骑兵厉害，但马进不了屋子。”
他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巷战最能发挥你们的优势——不怕死。”
玩家们眼睛亮了。
【玩家“杠上开花”：，这主意好！跟鬼子打游击似的！】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巷战我喜欢！可以阴人！】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需要我建设防御工事吗？我可以氪！】
【玩家“历史发明家”：这个战术可行！但需要提前准备！】
刘恒点点头：“对，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有两天时间准备。”
他走到地图前，开始分配任务：
“第一组，历史发明家带队，负责城内的改造。把主要街道堵死，只留几条小巷让敌人进来。在巷子里挖陷坑、设绊马索、布置障碍。每一间屋子都要打通，让我们的人可以在房子里自由穿行。”
“第二组，专业考古三十年带队，负责城外的侦察和扰。在官道上挖陷阱，在林子里设伏击点，在西凉军来的路上不断扰他们，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好饭，没到城下就先累垮一半。”
“第三组，胖子带队，负责后勤和预备队。把所有能用的武器集中起来，把盐和粮食藏好，把老弱病残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随时准备支援前线。”
他看向杠上开花和喷遍天下无敌手：
“你们俩，负责一件事——骂战。”
两人愣住了：“骂战？”
刘恒点点头：“对，骂战。西凉军人多，但士气不一定高。你们负责在城墙上、在巷子里、在任何地方骂他们。骂得越狠越好，越脏越好，最好能骂得他们心态崩溃，骂得他们失去理智。”
杠上开花和喷遍天下无敌手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兴奋的笑容。
【玩家“杠上开花”：这个我擅长！】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终于找到组织了！】
刘恒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诸位，这一仗不好打。我们会死很多次。但只要我们配合得好，只要我们把这座县城变成西凉军的坟场，我们就一定能赢！”
“有没有信心？”
玩家们齐刷刷站起来：
“有——！”
声音震天，惊起了窗外树上的几只乌鸦。
两天后。
辰时。
刘恒站在县城最高的那座阁楼上，望着西边。
官道上，烟尘滚滚。
黑压压的人群，正朝这边涌来。
骑兵、步兵、云梯车、撞城槌……
至少一千五百人。
比他预想的还多。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一个简易扩音器——这是玩家用竹筒和牛皮做的，虽然简陋，但至少能让声音传得更远。
“所有人注意——！”他对着扩音器喊，“西凉军来了！按计划行事！”
城内的玩家们迅速行动起来。
有的钻进巷子，有的爬上屋顶，有的躲进屋子。
眨眼间，原本热闹的街道，空无一人。
只剩下满地的杂物、挖好的陷坑、绷紧的绊马索。
还有——城墙上，站着两个人。
杠上开花和喷遍天下无敌手。
她们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最鲜艳的衣服，脸上涂着最夸张的妆容，手里拿着用竹筒做的简易扩音器。
她们的任务，是吸引西凉军的注意力，把他们引进城。
西凉军越来越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领头的是个老熟人——胡封。
他骑在马上，看着空荡荡的城墙，脸上露出狞笑：
“怎么？知道本将来了，都跑了？”
他身旁一个副将提醒道：“将军，小心有诈。上次……”
胡封脸色一沉：“上次是本将轻敌！这次带了一千五百人，还怕什么？”
他正要下令攻城，城墙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
“哟——！胡蜂又来了！这次带了多少人？够不够我们的？”
胡封抬头一看，脸色瞬间铁青。
是那两个女人。
上次骂他最狠的那两个。
杠上开花继续喊：“胡蜂啊胡蜂，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上次没挨够骂，想再来听听？”
喷遍天下无敌手接上：“就是就是！你看你那张脸，绿得像屎壳郎滚的粪球！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西凉军一片哗然。
胡封的脸由青转紫，由紫转黑。
他猛地拔出刀：
“攻城！给本将拿下这座城！那两个女人——给本将活捉！本将要亲手扒了她们的皮！”
西凉军蜂拥而上。
云梯架起来了。
撞城槌抬上来了。
士兵们爬上城墙。
然后他们发现——
城墙上空无一人。
那两个女人，早就跑没影了。
城门被撞开了。
西凉军涌进城内。
然后他们愣住了。
城里，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街道被堵死了。
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杂物——破家具、烂木头、石块、瓦砾。
本走不通。
只有几条小巷，勉强能过人。
一个西凉兵试探着走进一条小巷。
刚走几步，脚下突然一空——
他掉进了一个陷坑。
坑底着削尖的木桩。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另一个西凉兵绕道另一条巷子。
这次没有陷坑，但刚走几步，头顶突然泼下一盆脏水——臭气熏天，不知道攒了多久的粪水。
他被浇了个透心凉，当场就吐了。
第三个西凉兵学聪明了，先抬头看屋顶。
但他刚抬头，一块石头就砸了下来，正中面门。
他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胡封在城外听着里面乱七八糟的惨叫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他怒吼。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出来：
“将、将军！里面全是陷阱！本走不通！”
胡封咬咬牙：“放火！烧了这座城！”
但话音刚落，城里突然冒出无数人影。
是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怪人。
他们从屋子里、从屋顶上、从地窖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各种武器——刀、枪、棍棒、锄头、镰刀，甚至还有烧火棍。
他们不冲上来拼命。
他们——骂人。
“西凉兵都是孬种！有种来抓爷爷啊！”
“胡封你个！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就这？就这？一千五百人就这？”
一边骂，一边扔东西。
扔石头，扔瓦片，扔臭鸡蛋——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居然没坏。
西凉兵被骂得火冒三丈，追上去想砍人。
但那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钻巷子、翻墙头、爬屋顶，眨眼就不见了。
追的人刚拐进巷子，就掉进陷坑。
刚爬上屋顶，就被另一边的人推下来。
刚想放火，就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石头砸中脑袋。
胡封在城外急得团团转。
他已经损失了上百人，但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撤！先撤出来！”他终于下令。
但已经晚了。
城里，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号角声。
然后，那些躲在暗处的怪人，像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们不再逃跑。
他们开始反攻。
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分散在各处的西凉兵团团围住。
一个人打不过，就十个人一起上。
十个人打不过，就一百个人一起堆。
死了不要紧，三十秒后又是一条好汉。
西凉兵们绝望地发现，他们不是在跟人打仗。
是在跟鬼打仗。
不完。
本不完。
胡封终于崩溃了。
他看着城里那些不断冒出来的怪人，看着自己不断倒下的士兵，看着那些本不完的“鬼”。
他想起上次那个百夫长临死前的话——
“鬼……鬼……这是鬼……”
他打了个寒颤。
然后拨马就跑。
“撤——！全军撤退——！”
西凉军如蒙大赦，扔下云梯、撞城槌，没命地朝城外逃去。
城墙上，杠上开花和喷遍天下无敌手又冒出来了。
她们站在最高处，挥舞着手里的扩音器：
“胡蜂慢走——！下次再来啊——！我们还没骂够呢——！”
声音在夕阳下回荡。
久久不息。
傍晚。
县城里再次燃起篝火。
这一次，比上次更热闹。
玩家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喝酒、吃肉——缴获的西凉军粮，味道居然还不错。
刘恒坐在县衙的台阶上，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赢了。
又赢了。
虽然这次死了更多人——玩家死亡次数累计五千多次，人均死亡接近四次。
但赢了。
西凉军损失至少三百人，扔下了无数装备。
最重要的是，胡封被吓破了胆。
短时间内，他应该不敢再来了。
花衬衫胖子端着一碗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刘县令，今天打得漂亮！”
刘恒接过酒，抿了一口：“不是我打得好，是你们打得好。”
胖子咧嘴一笑：“那可不！我跟你说，今天那一仗，让我想起了以前玩的一个游戏——也是巷战，也是阴人，爽死了！”
刘恒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还在狂欢的玩家们，突然有点恍惚。
四天前，他还趴在草丛里等死。
现在，他已经有了上千个手下，打赢了两场仗，还跟曹搭上了线。
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但这不是梦。
他掐了掐自己的脸。
疼。
是真的。
他正想着，历史发明家突然跑过来，一脸兴奋：
“刘县令！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刘恒一愣：“什么？”
历史发明家拉着他就走：“跟我来！”
他们穿过狂欢的人群，来到县城西边的一片废墟前。
专业考古三十年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块石板研究。
看到刘恒来了，他兴奋地招手：
“刘县令快来看！我们发现了一个地窖！”
刘恒走过去一看。
果然，废墟下面，有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入口已经被清理出来，露出一段向下的台阶。
“里面有什么？”刘恒问。
专业考古三十年摇摇头：“还没进去。等你来了一起。”
刘恒点点头，接过一个火把，第一个走下台阶。
地窖很深。
大概走了二十几级台阶，才到底。
火光照亮了四周。
刘恒愣住了。
地窖里，堆满了东西。
粮食、布匹、工具、农具、甚至还有一些兵器。
整整齐齐，码得高高的。
专业考古三十年跟下来，一看就惊呼：
“！这是藏宝库啊！”
历史发明家也跟下来，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粮食？够吃三个月！”
刘恒深吸一口气，走到一堆粮食前，伸手摸了摸。
是粟。
上好的粟。
至少有几千斤。
他转身，又看到角落里堆着一些箱子。
打开一看，是钱。
五铢钱，满满一箱。
他沉默了。
这座县城，在被屠之前，肯定有人提前藏起了这些东西。
也许是县尉，也许是县丞，也许是某个富户。
他们藏起了这些物资，希望能等战乱过去后再取出来。
但他们没能等到那一天。
现在，这些东西，归他们了。
刘恒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历史发明家：
“清点一下，看看有多少。”
历史发明家点点头，开始清点。
半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了：
粮食——粟、麦、豆，共计约八千斤。
布匹——一百二十匹。
工具——锄头、镰刀、斧头等，共计二百余件。
兵器——刀、枪、弓，共计五十余件，虽然有些生锈，但修一修还能用。
铜钱——五铢钱，约两万枚。
刘恒站在地窖里，看着这些东西，久久不语。
八千斤粮食。
够所有人吃一个多月。
加上曹答应给的五百石——那是三万斤。
一个多月的粮食，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地窖。
外面，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玩家们还在狂欢。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嘴角慢慢上扬。
也许，这座县城，真的能活下去。
也许，他们真的能出一番事业。
也许——
他正想着，脑内突然响起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击退西凉军第二次进攻！】
【系统提示：击敌军：312人，缴获装备：无数（懒得数）】
【系统提示：我方损失：玩家死亡次数累计5387次，人均死亡3.9次】
【系统提示：发现隐藏资源点“前朝地窖”，获得粮食8000斤、布匹120匹、工具200余件、兵器50余件、铜钱20000枚】
【系统提示：势力声望+300，当前声望：小有名气（800/5000）】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解锁新建筑——粮仓、武库、钱库】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成就——死战不退（累计击退两次进攻）】
【系统提示：获得特殊称号——打不死的蟑螂（玩家专属称号，士气+10%）】
刘恒看着最后那条系统提示，嘴角抽了抽。
打不死的蟑螂？
这什么破称号？
但转念一想。
好像还挺贴切的。
他笑了笑，抬头望着月亮。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当前在线人数：1876人】
【在线人数持续增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