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雨从细密变成瓢泼，又渐渐小了下去。
天光从明亮，一点点暗成昏黄。
会议室里只有白炽灯惨白的光，照着他湿透又渐渐风的衣服。
李诗雅和助手轮流发问，问题一遍又一遍重复。
工程、签字、材料、款项、关系网……
所有能刨的细节，都被反复打磨、深挖、问。
这是纪委最常用的手段，熬鹰。
不打不骂，不让休息，用时间和压力一点点磨垮人的意志。
陈默一开始还能保持镇定，条理清晰。
可长时间的紧绷、饥饿、疲惫，加上之前被泼的辣椒水还在隐隐作痛。
他的眼神渐渐开始发直。
脊背依旧挺直，可整个人已经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颓废，嘴唇裂，脸色苍白得吓人。
雨水了又湿，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难看的水渍。
李诗雅坐在对面，神色始终平静淡漠。
她见过太多人在这一关崩溃、胡言乱语、胡乱认罪。
“陈局长，你再仔细想想。”
“你有没有和盛景有交易往来？如果有的话，现在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
陈默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布满血丝。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再说一遍……没有。”
他撑在桌下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脑子里无数信息在翻涌。
哥哥的冤屈、死去的孩子、愤怒的家属、张青仁的算计、眼前纪委的重压。
所有压力拧成一绳子，勒在他脖子上。
李诗雅看着他这副近乎虚脱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坦白，对你来说是解脱。”
陈默缓缓抬起头。
眼神涣散，却在触及李诗雅目光的那一刻，勉强聚起一点光。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我……没什么可坦白的。”
“要定我的罪……拿证据来。”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轻轻一歪，靠在了椅背上。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最后一丝不肯弯下的脊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时钟滴答作响，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李诗雅走出去后，过了几分钟在门口淡淡说了一句：“陈局，你可以回去了。”
陈默微微一怔。
这就结束了吗？
陈默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住椅背，稳住身形，慢慢走向门口。
经过李诗雅身边时，他顿了一下。
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走进走廊，背影消失在电梯间的转角。
李诗雅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熄灭，她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隔壁的小房间。
门关上后，她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通。
“沈姐。”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李诗雅靠在窗边，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月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色更加冷清。
“他走了。”她说。
“嗯。”电话那头的女人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哑。
李诗雅沉默了几秒。
“沈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冒这么大的风险，帮他，真的值得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晌过后，电话那边的女人淡淡说道：“我会去亲自见他，他从来不会与我说谎。”
经过长时间的调查，陈默刚走出局里，荆守义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荆书记。”陈默的语气中带着无尽的疲惫。
“纪委提前到了？”
“嗯。”
“你身边没有别人吧？”
听到荆守义的话，陈默知道，这位荆书记是有事单独要跟自己说。
“没有。”
“唉，小陈，真的是为难你了，安河县的情况比我想的要糟糕，纪委是被提前安排去的，我现在还没到任，你得扛住了。”
听到这番话，陈默微微颔首，现在的他已经站到荆守义的队伍里了。
只要自己咬牙熬到县委书记的到来，局势便会有所逆转。
回到家里后，陈默倚在沙发上，一阵身心俱疲感传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身上一沉。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迎上了苏娜那妩媚动人的眼睛。
此时的苏娜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完美的身材曲线贴合在陈默的身上。
陈默懵了，只感觉一股邪火涌上心头。
淡淡的馨香缠上他的鼻尖，轻易搅乱了他紧绷已久的心神。
陈默懵了，浑身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绷紧。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贴近的弧度，呼吸相缠，气氛暧昧得几乎凝固。
一股难以抑制的邪火顺着四肢百骸往上涌，烧得他口舌燥。
他僵在原地，连抬手都忘了，只任由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将他彻底包裹。
苏娜那柔软的身体在陈默的身上，伴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嫂……娜娜。”
“嗯？”
听到陈默的话，苏娜的眼底闪过一抹坏笑：“坏蛋，还玩角色扮演。”
陈默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缓缓抬起手，扶住苏娜性感的腰肢，急忙道：“怎么，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
苏娜的一双玉臂直接缠绕在陈默的脖颈，朱唇直接吻向了陈默，后者微微侧头，让苏娜亲在了他的脸上。
“还敢躲！”苏娜气的顿时撅起小嘴儿，像是带着报复心似的，一口咬在陈默的脖颈上。
“娜娜，我累了。”陈默紧紧咬着牙，说了一句。
“是吗……”
苏娜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笑意，低头看了一下：“我怎么感觉，你似乎很兴奋啊！小……”
“舅。”
“子。”
最后一句话，让陈默浑身一颤。
这是试探吗？
他强装镇定，看着苏娜那笑吟吟的眼神。
“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玩角色扮演吗？”
苏娜坏笑着，用手轻轻勾住陈默的衣领，“来吧，让我看看你什么味儿的……”
正当她要扯开陈默领口的时候，后者一个翻身，直接将她压在身下，感受着被压在身下的娇躯，陈默的心中有一种荡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