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苏二爷凄厉的惨叫声在长街上回荡,听得围观百姓头皮发麻。
他捂着呈现诡异扭曲状的手腕,痛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苏家二爷的威风。
谢临渊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锦帕,在那只刚刚捏碎了人骨的手上细细擦拭,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擦拭珍贵的瓷器。
随即,他微微俯身,看着地上痛得抽搐的苏二爷,一脸无辜且关切地摇了摇头:
“二叔,您这身子骨也太脆了些。侄婿不过是想扶您一把,怎么就折了呢?”
他叹了口气,将擦完手的帕子随手丢在苏二爷脸上,盖住了那张扭曲的脸,语气诚恳得令人发指:
“看来是年纪大了,骨质疏松。回头侄婿让人送几斤虎骨酒到府上,给二叔好好补补。”
“反了!反了天了!”
一声怒吼打破了谢临渊的“独角戏”。
一直站在后方压阵的王府管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平里仗着恭王府的势横行霸道惯了,眼见苏二爷被打废,只觉得颜面扫地。
“大理寺的小子,你敢动王府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管家拔出腰间佩刀,对着身后那群早已吓傻的王府护卫咆哮:
“都愣着什么!给我上!乱刀砍死!出了事王爷顶着!”
护卫们面面相觑,但在管家的下,还是硬着头皮举刀近。
寒光闪烁,气腾腾。
苏清鸢脸色一白,下意识想去拉谢临渊的袖子:
“谢临渊,小心……”
谢临渊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轻轻护在身后。
然后,他抬起眼皮,看向那个挥刀冲上来的管家。
那一瞬间。
谢临渊脸上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煞气。
那双漆黑的瑞凤眼里,瞳孔微微扩散,倒映着管家那张狰狞的脸,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仅仅是往前迈了一步。
“轰!”
那股无形的修罗气场,如同实质般的巨浪,狠狠拍在管家身上。
管家冲锋的脚步猛地一僵。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看到了谢临渊眼底的深渊——那是了成百上千人才能积淀出的恶鬼之相。
“当啷!”
手中的佩刀脱手落地。
管家双腿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在那道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竟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扑通!”
在距离谢临渊三步远的地方,管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臭味迅速在大腿间蔓延开来。
这一眼,竟是活生生把人吓尿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谢临渊垂眸,视线扫过管家湿透的裤,嫌恶地皱了皱眉,抬手用袖口掩住口鼻:
“王府的规矩,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缓步走到管家面前,并没有动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回去告诉你们王爷,大理寺虽小,但这诏狱里的十八般刑具,本官倒是熟得很。”
“尤其是那‘剥皮填草’的手艺,本官许久未练了,手有些生。若王爷想来试试,大理寺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
“滚。”
最后一个字落下,仿佛大赦天下的圣旨。
管家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地上的苏二爷都顾不上了,带着一群护卫狼狈逃窜,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苏府大门口,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呆若木鸡的围观百姓。
谢临渊转身,那一身的戾气在面向苏清鸢的瞬间,又收敛得净净,变回了那个如沐春风的翩翩书生。
只是那双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疯狂。
“头发乱了。”
他走到苏清鸢面前,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支通体血红的玉簪。
那簪子红得妖异,仿佛是用血浸泡过一般。
簪头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鸾鸟,鸟喙尖锐,隐隐泛着寒光——苏清鸢只看一眼便觉得心惊,这哪里是首饰,分明是凶器。
谢临渊抬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拢起耳边散乱的碎发,然后将那支红玉簪一点点进她的发间。
尖锐的簪尾擦过头皮,苏清鸢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在外人眼里,这是郎情妾意,当众定情。
只有苏清鸢听到了他在耳边的低语,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乖女孩,选对了。”
“既戴了我的簪子,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人也是我的。”
他的手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停在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指腹摩挲着她颈侧跳动的血管:
“若敢跑……腿打断。”
苏清鸢咬着唇,感受到那只手掌传来的温度,终是闭了闭眼,低声道:
“……我知道了。”
“回家。”
谢临渊满意地勾唇,长臂一伸,半搂半抱地将苏清鸢带上了路边那辆看似破旧的马车。
车帘落下。
所有的阳光、喧嚣和视线,都被隔绝在外。
狭窄昏暗的车厢内,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压抑。
还没等苏清鸢坐稳,谢临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欺身而上,一把扣住苏清鸢的肩膀,将她死死按在坚硬的车壁上!
“唔!”
苏清鸢后背撞得生疼,惊恐地抬头。
只见谢临渊那双好看的瑞凤眼里,此刻翻涌着令人心惊的阴鸷与疯狂。
他的手指死死掐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谢……谢临渊……”
“刚才那个管家看你了。”
谢临渊本不理会她的呼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奔跑时的一层薄汗,透着诱人的粉色。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肌肤,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醋意:
“他盯着你的脸看了三眼,盯着你的脖子看了两眼……”
“清鸢,我不高兴。”
“你说,我是不是该现在就派人去把他的那双招子……给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