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侯爷和林夫人叔嫂情深，发乎情止乎礼！你一个商贾出身的妇人，满脑子龌龊思想，竟敢在大庭广众下编排侯爷私德？！”
另外几人纷纷附和。
“商户女就是商户女，心狭隘，斤斤计较！”
“侯爷为了侯府劳，不过让安排个酒席，竟还推三阻四，拿个破符说事，简直不守妇道！”
“这等泼妇，还不是因为侯爷心慈仁善，若是换做我家，早就一纸休书赶出去了！”
看着这一张张义正言辞的脸，我只觉得好笑。
这些人，平里因着崔文绪，哪个没受过我程氏钱庄的恩惠？
怕是不知道他们巴着的，不过是个空壳侯爷。
崔文绪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决绝。
“众位兄台说得对。”
“程岁岁，既然你如此不识大体，便不配做我侯府主母，这掌家权，你也别掌了！”
他伸出手，语气冰冷。
“把掌家令牌交出来。”
“从今起，你不准再踏入侯府半步，不准再涉侯府的任何事务！”
“你就在你的商铺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学会了规矩，什么时候再回来！”
纵是已经看透了崔文绪，我心底还是一阵抽痛。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酸涩，将那块令牌拿了出来。
“崔文绪，你确定吗？”
崔文绪眉头一皱，似是被我的眼神刺痛了一下。
但他旋即将令牌一把夺了过去，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那块令牌放进了林月如手中。
“嫂嫂，以后这侯府的中馈，便劳烦你多费心了。”
林月如捧着令牌，看看崔文绪又看看我，面色惶恐。
“这……这怎么使得……”
崔文绪不屑地扫了我一眼，握紧她拿着令牌的手。
“嫂嫂乃世家贵女，该是嫂嫂掌家才是！”
我心底的抽痛突然消失。
大堂内死寂沉沉。
我转身走了出去，没理会崔文绪眼底闪过的一丝失措。
回到帐铺，我将压在箱底的那几本私账全都翻了出来。
这里面都是崔文绪打点官场的行贿勾当，其中牵连的官员数不胜数，包括刚才咄咄人的那几位。
打包，封蜡。
我唤来外面的心腹，望着远处的那片皇城。
“送过去吧。”
不多时，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正疑心那位的脚程怎么这么快，却是侯府的小厮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侯府……侯府走水了！”
“什么？”掌柜的大惊失色，“怎么会走水？火势如何？”
“是佛堂那边起的火，老夫人还在里面，侯爷不在府上，下人们都乱成一团了，您快回去主持大局吧！”
这便是天意吗？
小厮见我不动，急得直冒汗。
“夫人！您快走吧！老夫人要是有点什么闪失，这责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我语气冷漠。
“我现在，可不是什么侯府主母。”
小厮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夫……夫人？”
“侯爷刚刚亲自收回了我的掌家令，我从此不得再涉侯府任何事务。”
“如今这侯府是林夫人掌事，出了事，你应该去找她。”
小厮急得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