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很久的沉默。
走廊那头传来护工的脚步声。
「三天后，有人来接你。」
他说完就走了。
没回头。
三天后。
老张把我送到门口。
「走了啊。」
「嗯。」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你……你真的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不会。」
他松了口气。
「保重。」
「保重。」
铁门打开，外面是灰蒙蒙的天。
跟我进来那天一样。
5
三天后，我拿到了临时身份证。
苏念死了。
活下来的是沈念。
我回小镇那天，是五年来第一次站在苏家门口。
超市还在。
养父坐在收银台后面发呆。
他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养母在门口择菜。
她低着头，没看见我。
我就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十分钟。
没人出来。
没人往这边看一眼。
他们不知道，他们扔掉的女儿，回来了。
我没进去。
去镇上转了一圈。
妹妹苏瑶，现在可风光了。
她在镇上一家公司做行政。
朋友圈里天天晒下午茶、晒新衣服、晒男友送的包。
配文：「被宠成小公主的一天」
我往下翻。
五年前的照片还在。
有一张全家福。
我站在最边上，笑得挺开心。
现在看着那张脸，觉得陌生。
那是我吗？
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我在镇上租了一间房。
三十平，一个月三百块。
房东老太太耳朵背，不爱管闲事。
正好。
第二天，我去苏瑶那家公司面试保洁。
前台让我填表。
简历上五年空白期。
面试官是个年轻男人，看着我的简历皱眉：
「你之前……五年没上班？」
「家里有事。」
「什么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家里出了点事，不方便说。」
他愣了一下。
「行吧，明天来上班。」
我成了苏瑶公司的保洁员。
第一天上班。
换上灰扑扑的工作服，拿起拖把。
走廊尽头，高跟鞋的声音传过来。
她来了。
苏瑶踩着高跟鞋从我身边走过。
突然停下来。
回头盯着我看。
「你……」
我低着头，继续拖地。
她绕到我面前。
「苏念？」
我抬起头，一脸茫然。
「您认识我？」
她愣住了。
我现在的样子，和五年前完全不一样。
瘦了二十斤。头发剪短了。
脸上有道疤——老马推我撞在床沿上，缝了七针。
「认错人了。」
她嘀咕了一句，走了。
我继续拖地。
拖到她踩过的地方。
高跟鞋印，一点一点擦净。
不急。
我等了五年，不在乎多等几天。
下班后。
我在公司后门等她。
天黑了。
她出来的时候，看到我，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
我冲她笑了笑。
「你姐姐。当年替你背黑锅那个。」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不是……」
「没死。」
我往前走了一步。
「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