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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刀破诡大结局在哪看?苏玄全文免费吗?

横刀破诡

作者:君生忆冷

字数:348564字

2026-03-05 08:03:20 连载

简介

小说《横刀破诡》的主角是苏玄,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作者“君生忆冷”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本书目前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横刀破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高跟鞋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里重新被纯粹的黑暗和寂静占据。苏玄静静地躺着,过了许久,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吁出一口气。小腿上那残留的、如同被冰冷湿滑的水蛭爬过的粘腻感,依旧清晰。那不是幻觉。陈雨的出现,或许也并非巧合。

他脑海中快速回放着刚才的一幕。阴影主动侵入,手环对男孩床位的“保护”反应,陈雨恰到好处地用手电筒白光惊走阴影……这中间似乎存在某种隐性的关联和制衡。

阴影,或者说那些“不喜欢光”的影子,似乎能感知到“病患”的状态。对已经被“处理”过、或者气息衰弱的病患(如面壁男人),它们会直接“吞噬”或汲取某种东西。对尚有“活力”和“意识”的病患,它们会受到限制或需要“确认”——手环的微弱闪光或许就是一种“身份验证”机制,证明该病患仍在医院“治疗体系”内,受规则“保护”(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属于”医院资产)。而当这种“保护”机制因为某种原因(比如病患自身的抵抗意志过强,或者像苏玄这样,引起了“治疗者”的额外关注)变得不稳定时,阴影就可能尝试“突破”或“试探”。

陈雨的手电筒白光,显然不属于医院常规的照明体系(昏黄主灯、绿色应急灯、绷带脸医生的幽绿煤油灯)。那种白光看起来普通,但似乎能对阴影产生直接的“驱散”或“惊扰”效果。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是巡逻?还是专门为他而来?

苏玄回忆着陈雨白天在诊室的警告,以及刚才在门口那短暂却充满暗示意味的目光接触。她显然掌握着一些信息,而且似乎有意透露给他。但她有什么目的?单纯的“善意互助”?苏玄不信。在诡域,任何“善意”背后,都可能标着价格。

他需要更多信息。陈雨是条线索,护士站是另一个。白天人多眼杂,又有医护人员值守。但夜晚……尤其是凌晨时分,查房过后,似乎是医院“规则”力量相对薄弱、或者说,进入某种“半休眠”状态的时候。阴影开始活跃,但像陈雨这样的“特殊”护士,似乎也能相对自由地行动。

去护士站看看。这是苏玄此刻做出的决定。风险很大,一旦被巡逻的保安、或者其他医护人员(比如绷带脸医生或鸟嘴面具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回报可能也很丰厚——那里可能有病历记录、值班表、医院内部通讯录、甚至……关于“院长”或“出院许可”的线索。

他没有立刻行动。他需要等待,等到夜色最深、医院最“安静”的时刻。同时,他也要尽可能恢复一些体力。《泣血诀》的运转不能停,对抗药物侵蚀、修复身体、凝聚那一丝丝可怜的气血,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病房里的呼吸声或平稳或微弱,偶尔夹杂着老吴那不成调的、诡异的儿歌哼唱,在死寂中更添几分毛骨悚然。苏玄的心跳和呼吸,被他控制在一种近乎龟息的缓慢节奏。意识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刻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走廊里,偶尔还会有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地面拖行的声音,或是一闪而过的、某种非人存在的低语。但再也没有阴影侵入病房,也没有查房的脚步声。

大约又过了两三个小时,苏玄感觉时间应该接近凌晨四点左右。这是一天中人最困顿、警惕性最低的时刻,对这座医院里的“东西”而言,或许也是如此。

他悄无声息地掀开薄毯,坐起身。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他侧耳倾听,病房内其他人都没有动静。他缓缓站起身,从枕头下摸出那截磨尖的牙刷柄,握在左手。右手则虚按在腰间——镇魂刀依旧缠着布条背在身后,拔刀需要时间,但靠近刀柄,能让他心神稍定。

他如同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停住,再次倾听门外。一片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动门把手。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吱呀”声。他将门拉开一条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侧身闪了出去,然后反手,极其缓慢地将门重新关拢。

走廊里的黑暗,比病房内更加浓郁,仿佛有生命的浓墨在流动。只有墙脚那些间隔很远的绿色应急灯,发出惨淡的、仅能照亮灯下尺许范围的幽光,反而将更远处的黑暗衬托得更加深邃。空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更加陈腐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苏玄贴着墙壁,将“真实之眼”催发到目前能维持的极限。视野依旧昏暗,但勉强能分辨出走廊的大致轮廓,以及不远处那些紧闭的病房门。他看向护士站的方向——走廊另一端的丁字路口。那里应该比这里更亮一些,毕竟有玻璃窗和内部的光灯,但此刻,玻璃窗内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他迈开脚步,赤脚踩在冰冷、偶尔有不明湿滑感的瓷砖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身体微微弓着,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他能感觉到,走廊两侧那些纯粹的黑暗里,似乎有东西在随着他的移动而“注视”,但那目光冰冷、麻木,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暂时没有靠近或攻击的意图。或许是因为他手腕上那个冰冷的塑料手环,或许是因为他体内那缕微弱的、但性质特殊的《泣血诀》气息,也或许,仅仅是因为此刻还未到它们“活动”的高峰期。

短短几十米的走廊,仿佛走了一个世纪。他终于来到了丁字路口,转角就是护士站。他先停在转角处,屏息凝神,仔细倾听。

护士站里没有任何声音。玻璃窗内一片漆黑,只有电脑屏幕的电源指示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色光点。门口的值班椅空着。

看起来没人。但苏玄没有放松警惕。他缓缓探出半个头,用“真实之眼”仔细打量。护士站内部结构简单,一览无余。办公桌,文件柜,电脑,还有一些散落在桌面上的纸张和笔。没有看到人,也没有感觉到明显的危险气息。

他不再犹豫,迅速闪身,来到护士站那扇对开的玻璃门前。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进入,反手将门虚掩上。

内部空气更加沉闷,混合着纸张、消毒水和一种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电脑机箱运行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在此刻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苏玄快速扫视桌面。桌面上散落着一些记录着生命体征的表格、服药记录,还有几本翻开的、字迹潦草的交接班志。

他没有先去动那些明显的东西,而是先走到文件柜前。文件柜是普通的铁皮柜,没有上锁。他轻轻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按照病房和病患编号归档的病历夹。他快速找到了A-307病房的区域,抽出了自己的那份——114514-3,苏玄。

翻开病历夹,里面除了初诊记录和门诊王医生的潦草诊断,还有罗医生今天上午写的“电疗治疗记录”。记录很简短:“患者114514-3,于XX时接受首次电休克治疗。治疗过程中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生理与精神抗性,标准治疗强度效果不显。患者意识保持清醒,存在明显抗拒意志。建议:提高治疗强度,密切观察,必要时申请‘深层介入’评估。 ——罗文斌”

“深层介入”……苏玄眼神一冷。果然,自己被标记了。他将这份记录快速记在脑中,将病历夹小心地放回原处。

他又查看了赵刚的病历。记录显示他今天去了“行为矫正室”,评价是“存在攻击性倾向,对治疗抵触明显,需加强药物控制与行为引导”。

另外几个室友的病历,记录就简单得多,大多是“治疗反应良好”、“情绪趋于平稳”、“认知功能有所改善”之类的套话,但苏玄注意到,靠门上铺那个面壁男人的最新记录,已经是“生命体征持续衰弱,意识丧失,建议转入‘安宁疗护’(观察)”。

安宁疗护?恐怕是“处理”的委婉说法。

他合上抽屉,目光落在桌面的交接班志上。他拿起最上面一本,快速翻阅。志上记录着一些琐碎的常工作,比如药品清点、设备维护、特殊病患注意事项等。在昨晚的记录中,他看到了一条引起注意的信息:

“夜班护士陈雨(临时顶替),负责A区后半夜巡查。注意:A-307病房夜间有异常能量波动,已初步处理。交班时需提醒白班,注意该病房3号床患者(114514-3)状态,及阴影活动情况。”

异常能量波动?是指昨晚阴影侵入,还是指他自己?陈雨做了“初步处理”,显然是指她用手电筒惊走阴影。但为什么要特意记录并提醒白班注意自己?

苏玄心中疑窦丛生。陈雨的身份似乎比他想的更复杂。她不仅仅是伪装成护士的玩家,似乎还承担着某种“监控”或“处理”异常情况的职责?她是医院的“眼睛”之一?还是说,她利用了护士的身份,在暗中调查或对抗医院的某些东西?

他继续翻看志,在后面一页的角落,看到一行用铅笔写的、极其潦草的小字,似乎是不经意间记下的,和正式的交接内容无关:

“院长本周程:每上午10-12点,院长办公室(行政楼顶层)。周四下午,停尸间(禁区)例行巡视。”

院长办公室!停尸间(禁区)!

苏玄精神一振。这是他目前得到的最明确的、关于医院高层和关键区域的信息。院长办公室是“出院许可”或“院长诊断书”最可能存放的地方。而停尸间被标注为“禁区”,且需要院长亲自巡视,必然隐藏着重要秘密,或许也与离开副本有关。

他迅速记下这两条信息,然后将志放回原处,尽量保持原样。

他又尝试打开电脑。电脑有密码,无法进入。他放弃了,转而检查办公桌的抽屉。中间的大抽屉上了锁,打不开。两侧的小抽屉里是一些办公用品、备用口罩手套、以及几串钥匙。钥匙上贴着标签:“药房备用”、“器械室”、“仓库A”、“仓库B”、“停尸间外围”。

停尸间外围的钥匙!苏玄目光一凝。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串钥匙取下,塞进病号服的内衬口袋。虽然只是外围钥匙,但至少是一个突破口。

他还找到了一把小巧的、可以别在口袋里的笔式手电筒,试了试,能亮,光线是普通的白光,和昨夜陈雨用的一样。他也收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离开,去查看一下那个上锁的大抽屉有没有办法打开时——

“嗒…嗒…嗒…”

轻微的、仿佛硬物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远处传来。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拐杖点地的声音?而且,声音的方向,似乎正朝着护士站这边而来!

苏玄心中一凛,立刻熄灭手电筒,闪身躲到办公桌下方,屏住呼吸。桌面垂下的桌布,刚好能遮住他的身形。

敲击声越来越近,缓慢,规律,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伴随着敲击声,还有一阵极其轻微、几乎听不到的、仿佛老旧风箱般的呼吸声。

声音停在了护士站玻璃门外。

苏玄能感觉到,一道冰冷、审视、仿佛能穿透障碍的目光,扫过了护士站内部。那目光并非来自人类,带着一种高位存在的漠然和淡淡的疑惑,似乎在检查这里是否一切如常。

几秒钟后,敲击声再次响起,缓缓远去,消失在走廊另一侧。

苏玄没有立刻出来,又在桌下等了几分钟,直到那敲击声彻底消失,周围重新恢复寂静,他才缓缓爬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一片。刚才那个存在,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超过鸟嘴面具人和绷带脸医生。难道是……院长?还是别的什么?

不能再停留了。必须立刻返回病房。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上锁的抽屉,压下探究的念头,悄然拉开玻璃门,闪身出去,并小心地将门恢复成虚掩的样子。

回程的路更加警惕。幸运的是,没有再遇到任何异常。他安全地回到了A-307病房门口,侧耳倾听,里面依旧安静。他轻轻推门,闪身进入,反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躺回自己的床上,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心脏仍在快速跳动。刚才的冒险,收获巨大,风险也极高。他摸到口袋里的钥匙和手电筒,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真实感。

信息碎片在脑海中整合:陈雨的特殊身份和可能的目的;自己被罗医生和“医院”重点“关注”;院长办公室的位置和院长巡视停尸间的时间;以及,那把至关重要的“停尸间外围”钥匙。

下一步怎么办?硬闯院长办公室?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自。探索停尸间?那里是禁区,危险程度只会更高。而且,他必须应对明天罗医生的第二次、很可能强度更高的“电疗”。

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在应对治疗的同时,逐步获取更多信息和力量的计划。或许……可以从陈雨身上入手?她似乎有意接触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获取更多关于医院内部规则、以及如何规避或对抗“治疗”的信息。当然,必须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缓慢搬运《泣血诀》气流。天快亮了,他需要抓住黎明前这点时间,尽可能恢复一些。

——

第二天清晨,灯光再次突兀亮起。病房里的景象与昨并无太大不同,只是靠门上铺那个面壁男人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脸色呈现一种不祥的青灰色。老吴依旧在哼着诡异的儿歌,但调子似乎变得更加急促、扭曲。年轻男孩醒来后,眼神中的恐惧似乎更深了,看到苏玄看他,立刻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

晨检,服药。苏玄再次用《泣血诀》艰难对抗药效,脸色比昨更加苍白。赵刚的状态也很差,眼神有些涣散,服药后半天没缓过劲来。

早餐依旧是煎熬。苏玄注意到,餐厅里又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包括昨天被架走的那位。而新出现的几个“康复”病患,眼神比之前那些更加空洞麻木,进食的动作几乎完全同步,如同被设定的程序。

上午的自由活动时间,苏玄没有再去走廊踱步。他找到赵刚,两人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坐下。

“昨晚,有东西进了病房。”苏玄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赵刚身体一僵,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看到了?”

“嗯。像是影子,能活动,能……‘吸收’东西。它靠近了12床(面壁男人),然后他呼吸就快没了。接着想靠近那个小孩,但小孩的手环闪了一下,它退了。最后想靠近我……”苏玄顿了顿,“被一个护士用手电筒惊走了。”

赵刚脸色变幻:“影子……我也隐约感觉到过,但没这么清楚。手环会闪光?我怎么没注意到?”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冰冷的白色塑料圈,“护士?哪个护士?夜里怎么会有护士单独巡查?还帮你?”

“编号7,陈雨。她应该也是玩家,伪装成了护士。”苏玄说道,同时观察着赵刚的反应。

赵刚瞪大了眼睛,先是惊讶,随即露出怀疑:“玩家?伪装成护士?这怎么可能?医院对身份核查很严,她怎么做到的?而且,她为什么要帮你?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但昨晚是她。我也在怀疑她的目的。”苏玄冷静地说,“不过,她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规则,或者漏洞。我们需要信息。”

“你信她?”赵刚摇头,“我不信。这鬼地方,谁都不可信。说不定她就是医院的‘饵’,专门钓我们这种还‘清醒’的玩家上钩。”

“我知道。”苏玄点头,“但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她可能提供的信息。当然,要验证,要小心。”

赵刚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你打算怎么做?”

“等机会。她应该还会找我。”苏玄看向窗外——虽然只有厚重的窗帘,“另外,我们需要想办法,让自己不那么‘显眼’。昨天的治疗,我可能已经被盯上了。你呢?行为矫正室怎么样?”

提到这个,赵刚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那地方……比电疗室还邪门。不是物理折磨,是精神上的……洗脑。一群人围着你,不停地说你有病,需要治疗,要服从,要感恩……配合着药物和一种特殊的、让人昏沉的光线,时间长了,你真的会开始怀疑自己,意志会动摇。我差点就……”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眉心,“不能再去了。下一次,我可能就扛不住了。”

“我们必须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对抗治疗、延缓侵蚀的办法。”苏玄沉声道,“我昨晚去了护士站。”

赵刚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压低声音喝道:“你疯了?!”

“有些收获。”苏玄简单说了院长办公室和停尸间的信息,但没有提钥匙。

赵刚听得目瞪口呆,看着苏玄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但眼底深处,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院长办公室……停尸间……这太冒险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需要准备,需要时机,也需要……更多的信息。”苏玄道,“先应付过今天的治疗再说。你的治疗是几点?”

“下午两点,又是行为矫正室。”赵刚脸色难看。

“我的电疗是九点半。”苏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

两人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心事。压抑的气氛笼罩着他们。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广播再次响起,呼唤苏玄前往电疗室。

苏玄起身,整理了一下病号服。赵刚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小心。扛不住……别硬抗。活着最重要。”

苏玄点了点头,迈步走向楼梯间。

再次站在电疗室3的门前,苏玄的心情比昨更加凝重。他知道,这次等待他的,绝不会是“标准强度”。

他敲了敲门。

“请进。”罗医生温和的声音准时响起。

推门而入,场景依旧。惨白的瓷砖,刺眼的无影灯,冰冷的金属躺椅,闪烁的仪器,还有站在仪器旁、穿着整洁白大褂、面带和煦微笑的罗文斌医生。

“苏玄,来了。感觉怎么样?昨晚休息得还好吗?”罗医生如同问候老朋友般自然,目光在苏玄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的脸上停留。

“还好。”苏玄简短地回答,走到躺椅边。

“看来药物和第一次治疗,效果还不够理想。”罗医生惋惜地摇摇头,走到苏玄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甚至伸出手指,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还是太敏锐了,情绪张力依旧存在。这可不行,不利于‘康复’。”他收回手,微笑道,“今天我们稍微调整一下方案,用一点‘加强’的剂量和波形,帮助你更深入地‘放松’和‘接纳’。来,躺下吧。”

依旧是那套说辞,但语气中的不容置疑,比昨更甚。

苏玄依言躺下,没有去看那束缚带。

罗医生开始熟练地粘贴电极片。这一次,他贴的位置更多,除了太阳和手腕,还在苏玄的口、颈侧也贴了几片。冰凉的导电胶带来更广泛的不适感。

“这次我们尝试多区域同步,效果会更好。”罗医生一边作,一边温和地解释,“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坚持一下,很快过去。”

苏玄没有说话,全身放松,但体内的《泣血诀》气流,已经开始悄然加速运转,如同潜伏在冰层下的暗流,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暴冲击。

罗医生调整好仪器,目光在屏幕上跳动的复杂波形上停留片刻,然后,手指缓缓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更加低沉、强劲的电流声响起,瞬间,比昨强烈数倍的麻痹、刺痛、灼烧感,如同海啸般从全身各处的电极片涌入!与此同时,那股阴冷、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也变得更加凝聚、更加锐利,如同无数冰锥,狠狠扎向苏玄的意识深处!

“呃啊——!”苏玄再也无法完全抑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全身肌肉痉挛,手指死死扣住了金属躺椅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眼前瞬间被一片白光和黑暗交织的混乱景象充斥,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和仿佛无数人凄厉哀嚎的幻听。

毁灭!撕裂!臣服!放弃!

冰冷的恶意和狂暴的电流,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身体和意志,要将他彻底碾碎、重塑。

苏玄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鲜血。他拼尽全力,维持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所有的意志,都投入到对《泣血诀》的催动中!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那缕微弱的气流,在这绝境的压迫下,竟然没有溃散,反而被激发出一股更加惨烈、更加决绝的锋芒!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地防御、消磨,而是开始主动地、凶悍地逆流而上,沿着被电流侵袭的经脉,朝着那些入侵的、冰冷恶意的能量,发起了反冲锋!

“泣血”之意,在于绝境中的爆发,在于以自身之血,燃尽敌寇!

冰冷对阴冷!惨烈对恶意!

苏玄的身体在躺椅上剧烈地颤抖、痉挛,汗水、血水(咬破的嘴唇)混合在一起,浸湿了身下的塑料布。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透着一股死气的灰败,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在极致的痛苦和对抗中,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站在仪器旁、表情从温和惊讶逐渐变得凝重、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罗医生。

仪器上的数值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始终没有突破某个最终的临界点,而是在一个极高的水平线上剧烈震荡。

罗医生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狂热、以及一丝不易察觉骇然的表情。他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几个旋钮上来回移动,试图稳定数值,或者……再次加强输出。

但就在这时,电疗室的门外,忽然传来了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室内电流的嗡鸣和苏玄压抑的低吼。

罗医生的动作猛地一僵,他迅速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躺椅上虽然痛苦不堪、但眼神依旧冰冷清醒的苏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和忌惮。他飞快地关掉了仪器。

“嗡”声戛然而止。电流和阴冷的精神冲击瞬间退去。

苏玄如同从深海骤然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喘息起来,全身瘫软在躺椅上,连动一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膛在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体内,《泣血诀》的气流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后又浇上冰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本源的空虚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灵魂要脱离躯壳飘走的错觉。

罗医生没有立刻理会苏玄,而是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苏玄涣散的视线,勉强聚焦。

是陈雨。

她依旧穿着粉色护士服,表情平静,手里拿着一个记录夹板,对着罗医生微微点头:“罗医生,主任让我过来拿一下114514-3号患者上午的治疗数据记录,主任那边需要紧急会诊参考。”

罗医生脸色有些难看,但似乎对“主任”有所顾忌,他侧开身,语气生硬:“数据在仪器里,还没完全整理。患者治疗反应……有些特殊,需要进一步观察。”

“主任说,原始数据就行,他赶时间。”陈雨的语气不卑不亢,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躺椅上奄奄一息的苏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波澜,随即恢复平静。

罗医生沉默了一下,转身走回仪器旁,快速打印出几张数据曲线图,递给陈雨。“告诉主任,这个患者的情况很特殊,我建议……”

“好的,我会转达。”陈雨接过数据,打断了罗医生的话,再次看了一眼苏玄,“这位患者看起来状态很不好,需要送回病房休息吗?”

罗医生看了一眼苏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送他回去。明天……再做进一步评估。”

“好的。”陈雨应下,走到躺椅边,看着几乎虚脱的苏玄,平静道:“能起来吗?我扶你回病房。”

苏玄看着她,眼神疲惫,但依旧冰冷。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尝试用手臂支撑着自己,想要坐起来,但手臂颤抖得厉害,尝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陈雨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手很稳,带着一丝凉意。苏玄没有拒绝,借着她的力量,挣扎着坐起,然后艰难地挪下躺椅,双脚落地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被陈雨及时用力扶住。

“慢慢走。”陈雨低声道,搀扶着他,慢慢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罗医生身边时,苏玄能感觉到对方那冰冷、探究、甚至带着一丝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他背上。

两人走出电疗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罗医生那令人不适的视线。

走廊里光线昏暗。苏玄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陈雨身上,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两人沉默地向前走着。

走出电疗室所在的区域,来到相对安静的楼梯间附近时,陈雨忽然停下脚步,松开了搀扶苏玄的手,快速从护士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没有标签的透明玻璃瓶,塞进苏玄手里。瓶子里是几颗暗红色的、散发着微弱苦涩气味的药丸。

“快吃了。能暂时稳住你的精神,缓解治疗反噬。罗文斌给你用的强度超标了,他想毁了你的意识基。”陈雨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带着一丝急切,“听着,你被他们重点标记了。罗文斌不会罢休,今晚的查房可能会‘特别关照’你。白天尽可能恢复,晚上……如果可能,别待在病房。凌晨三点,住院部一楼西侧楼梯间后面的杂物间,那里有个通风管道,可以暂时避开‘影子’和常规巡查。我会尽量把那边区域的监控暂时扰掉。记住,凌晨三点,最多停留到四点五十,必须在查房前回去!”

说完,她不等苏玄回应,重新搀扶起他,继续朝病房走去,恢复了之前那副公事公办的平静表情。

苏玄握紧了手中的玻璃瓶,冰冷的瓶身硌着掌心。他没有去看陈雨,也没有立刻吃下药丸,只是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

陈雨搀扶着他的手,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同样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快速说道: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也因为……我想毁了这个地方。但凭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一个足够‘特别’的‘变量’。”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坚决:

“信不信由你。但如果你想活着离开,想在变成外面那些行尸走肉之前,找到‘出路’,今晚,凌晨三点,杂物间。”

说完,她不再开口,沉默地搀扶着苏玄,回到了A-307病房门口,将他送进去,然后关上门离开。

病房里,赵刚不在,可能去了行为矫正室。其他人依旧维持着各自的状态。苏玄瘫倒在自己的床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他摊开手掌,看着那几颗暗红色的药丸。

陈雨的话,是陷阱,还是真的希望?

凌晨三点,杂物间,通风管道……

他没有选择。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应对今晚可能“特别”的查房,就连罗医生下一次的“评估”治疗,都可能熬不过去。他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喘息和机会。

他不再犹豫,倒出一颗药丸,放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浓烈的苦涩和奇异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很快,一股温和但坚定的暖流从小腹升起,迅速扩散至全身,所过之处,那撕裂般的经脉痛楚和脑海中的尖锐嗡鸣,竟然真的缓解了不少。虽然本源的空虚感和身体的极度疲惫依旧存在,但至少,那种濒临崩溃的眩晕和灵魂出窍般的虚浮感,被稳住了。

这药……非同一般。陈雨的身份,恐怕不仅仅是“伪装护士的玩家”那么简单。

苏玄将剩下的药丸小心收好。他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那几乎枯竭的《泣血诀》,配合着药力,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和意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光(或者说,医院模拟的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在病房内投下明暗变化。午餐时间,晚餐时间,服药时间……苏玄都强迫自己完成,尽管过程比之前更加痛苦艰难。

赵刚在下午回来了,状态比上午更差,眼神都有些呆滞,回来后就直接倒在床上,很久都没有动弹。

夜幕,再次降临。

熄灯,黑暗,死寂。

苏玄躺在床上,手腕上的塑料手环冰冷依旧。他静静地等待着,计算着时间。心跳和呼吸,平稳得近乎冷酷。

今夜,或许将是他在这个副本中,最危险,也最关键的转折点。

凌晨两点五十分。

苏玄悄无声息地起身,将磨尖的牙刷柄和那支笔式手电筒塞进口袋。他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其他沉睡(或昏迷)的身影,然后,如同昨夜一般,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闪身没入了走廊更加浓郁的黑暗之中。

目标:住院部一楼,西侧楼梯间,杂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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