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地骨1》中的陈厌林晚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悬疑灵异风格小说被爱吃火爆栗子的李宇航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爱吃火爆栗子的李宇航”大大已经写了247174字。
地骨1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赵三钱嘶哑而急切的催促,混合着那近在咫尺、湿冷粘腻的孩童嬉笑声,像两把冰冷的锥子钻进耳朵。脚下的“垢”所化的湿脚印几乎已经贴上鞋尖,阴寒的气息顺着脚踝往上爬,后背的“执骨印”刺痛与掌心镜子的滚烫交织成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他的话里有陷阱,有谎言,这几乎可以肯定。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冲出去?周围层层叠叠的脚印和那看不见的、扭曲的轮廓几乎封死了所有方向,强行突围,很可能会立刻被这些鬼东西缠上。
“接住!”我没有更多时间犹豫,用尽全力,将手中那面滚烫的小圆镜,朝着窝棚破布帘的方向狠狠掷去!目标是帘子下方,那个露出半只脏污解放鞋的空隙。
镜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包裹的绒布散开,露出其下冰冷的镜面和边缘暗红的诡异符号。就在镜子即将飞入窝棚的刹那——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镜子落地的声音。是镜面自身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那面小圆镜在距离门帘不到一尺的空中,毫无征兆地,从中心绽放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迸射而出,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的血色。
“不——!!!”
窝棚里,赵三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惊怒、恐惧和绝望的嚎叫。
镜子并未飞入窝棚,而是“啪嗒”一声,掉落在门帘外的湿泥地上。但它没有停止变化。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整个镜面,然后,在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啵”声中,整个镜面彻底碎裂开来!
没有碎片四溅。所有的碎片,在脱离镜框的瞬间,就化作了一小团暗红色的、粘稠的雾气,如同有生命般,迅速钻进了地面湿的泥土里,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边缘刻着“三钱”二字的空镜框,躺在泥水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而就在镜子碎裂、红雾钻地的同时,那些几乎已经要触碰到我们鞋子的、湿漉漉的孩童脚印,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僵住。紧接着,所有脚印,以我们为中心,如同退般,迅速变浅、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空气中那甜腻的腐臭和空洞的孩童嬉笑声,也戛然而止。
笼罩四周的、那令人窒息的阴寒感和被窥视感,如水般退去。
林晚急促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响起,她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重新变得“正常”的、弥漫着山雾的树林,和那个歪斜的窝棚,刚才那些诡异的“影子”和脚印,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但我和林晚都知道,那不是幻觉。赵三钱的惨嚎还在林中隐隐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和痛苦。
“我的眼……我的眼!!陈家的!你毁了我的‘眼’!!”窝棚里的声音变得疯狂而尖锐,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声,仿佛里面的人(或者说,里面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捶打窝棚的墙壁,整个简陋的窝棚都在簌簌发抖,茅草和碎木屑不断落下。
“你算计我!”我冲着窝棚低吼,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险而狂跳,“镜子本就是你用来引那些‘垢’的饵!你想让我被拖走,然后拿走‘印’钥,对不对?!”
“嘿嘿……哈哈哈……”窝棚里的狂笑混合着咳嗽和哭嚎,扭曲变形,“算计?是你们……是陈玄生!是你们陈家!毁约!夺了我的‘眼’!把我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六十年!六十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仇恨,“现在……他的孙子又来……毁了我最后的‘眼’!好!好!你们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一起喂了那口井!‘蛟蜕’醒了……我们都得死!你爷爷填进去也没用!他堵不住!堵不住!!”
疯狂的叫骂声中,窝棚的破布帘猛地被从里面扯开!
一个身影,踉跄着,几乎是爬着,从低矮的窝棚口钻了出来。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
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褂子,在外的皮肤是那种长期不见天的、病态的灰白色,布满了暗沉的斑点和溃烂的痕迹。他的头发稀疏灰白,乱草般贴在头皮上。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脸——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张完整的脸。他的眼睛位置,只剩下两个深深塌陷下去的、血肉模糊的黑洞,边缘的皮肉翻卷着,像是被什么生生挖去,又或者……是自己抠掉的。黑洞里没有眼球,只有不断渗出的、暗黄色的粘稠液体。他的鼻子只剩下半个鼻梁,嘴唇裂乌黑,牙齿残缺不全,正对着我们的方向,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喘息和笑声。
赵三钱。或者说,是赵三钱残留的、被某种东西侵蚀了六十年的躯壳。
他用那双空洞的、流淌着脓血的黑洞“看”向我们,尽管没有眼睛,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疯狂、怨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某种东西的渴望。
“印……给我印……”他嘶哑地低语着,伸出两只枯瘦如鸡爪、指甲乌黑尖利的手,摇摇晃晃地朝我们“走”来。他的动作僵硬而怪异,仿佛关节已经锈死,每一步都带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他……他已经不是人了。”林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但她握着刀的手却稳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盯住近的赵三钱,“他的‘眼’,可能早就献祭或者被井里的东西拿走了。那面镜子,是他最后一点‘看’的能力。”
“把‘印’给我……”赵三钱越走越近,身上散发出一股比之前那些“垢”更加浓郁的、混杂着尸臭和草药味的恶心气息,“给我……我告诉你怎么救陈玄生……他真的还没死透……在井里……我能感觉到……把‘印’给我……”
他的话颠三倒四,充满了诱惑和威胁。爷爷还没死透?在井里?
我猛地想起刚才他说的话——“他把自己填进去了!暂时堵住了缺口!”
爷爷用自己的身体,暂时堵住了锁龙井的缺口,为我们争取了时间?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能及时赶到,完成契约,或许还能……
就在我心神剧震的刹那,赵三钱那看似僵硬缓慢的身影,突然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外形的、诡异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扑!枯瘦乌黑的爪子,直直抓向我的口——准确地说,是抓向我后背“执骨印”的位置!
“小心!”林晚的惊呼和我的闪避几乎同时发生。
我向侧后方急退,但赵三钱的速度快得惊人,指尖带着一股腥风,已经触及了我的外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戳破腐朽皮革的声响。
赵三钱前扑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缓缓低下头,用那两个空洞的血窟窿,“看”向自己的口。
那里,着一把生锈的、沾满泥土的柴刀。
刀柄,握在林晚手中。她不知何时,从刚才我们躲避的灌木丛旁,捡起了那块青石碑旁、在草人口的那把柴刀。
赵三钱僵立了几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意义不明的声音。然后,他并没有倒下,反而缓缓地、一点点地抬起了“头”,用那两个黑洞“看”向林晚,嘴角咧开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
“谢……谢……”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直挺挺地摔在湿冷的泥地上,不再动弹。但诡异的是,他的脸上,那个扭曲的笑容,却凝固了,并且迅速扩散、融化——连同他整个身体,都开始像蜡像般软化、塌陷,最终化作一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油状物质,缓缓渗入泥土,只留下那身破烂的褂子,和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林晚握着柴刀刀柄,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显然也被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和赵三钱最后的话惊住了。
“他……他说谢谢?”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我没法解释。赵三钱的存在早已超出了常理,他的思维和动机恐怕也早已扭曲。或许,死亡(或者说彻底的消散)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又或者,他最后是故意的?
没有时间深究了。赵三钱虽然以这种诡异的方式“死”去,但他临死前透露的信息——爷爷可能还“活着”,在井里苦苦支撑——像一把火,烧灼着我的神经。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空荡荡的镜框,上面“三钱”二字似乎也黯淡了许多。将它塞回口袋,我又看向地上那摊正在迅速渗入地下的黑色油污,以及那把柴刀。
柴刀看起来很普通,锈蚀严重,但刚才林晚用它刺穿赵三钱口时,我似乎看到刀身上闪过一抹极其黯淡的、暗红色的光,和井口绳索的颜色如出一辙。
“这把刀……”我看向林晚。
“从草人身上拔下来的,”林晚定了定神,将柴刀从地上拔起,擦去上面的黑色污渍,“感觉……不太一样。很沉,而且……”她挥动了一下,刀锋破开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周围的雾气似乎都被搅动了一下。
“先带着。”我当机立断,“赵三钱死了,但他说井口快撑不住了,我们必须立刻上山!”
“走哪边?原路返回小径,还是……”林晚看向密林更深处,赵三钱的窝棚后面,似乎有一条被踩踏过的、更隐秘的小路,蜿蜒向上。
“走这条!”我指向那条隐秘小路。赵三钱在这里盘踞六十年,他走的路,很可能就是通往锁龙井的“捷径”,或者,是通往某个关键地点的路。
我们没有丝毫停留,甚至顾不上处理那摊污渍和破衣服,迅速踏上了那条被枯叶和泥土覆盖的、依稀可辨的小径,朝着山顶,朝着那口吞噬了一切、也维系着一切的锁龙井,狂奔而去。
身后,赵三钱窝棚所在的那片区域,浓雾重新合拢,将那诡异的一切悄然掩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腐臭,和地上那把静静躺着的、沾着黑色污渍的柴刀,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而前方,山路越发陡峭,雾气渐浓,一种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规律性的震动,开始隐隐传来。
“咚……咚……咚……”
像是某种巨大无比的心脏,正在山体深处,缓缓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