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这套房子的装修——
五百万花在了什么地方。
我没有质问她，也没有摔东西。
我转身走进了主卧的衣帽间。
衣帽间是新做的。之前这里是个储物间，放着我的行李箱和换季的衣服。现在打了一整面墙的柜子，灯光打下来，每一格都有衣服。
不是我的衣服。
连一件都不是。
我的手碰到一件大衣。羊绒的，领口有一个小标签——Max Mara。
旁边挂着一件西装外套。男款。赵国栋的。
他们的衣服挂在一起。
按颜色分了区。
我把手收回来。
手指没有发抖。
但指尖是凉的。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赵国栋。
我接起来。
“老婆！”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笑，“你回来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我没说话。
“我马上回来！十分钟！你在家等我啊！”
十分钟。
他现在离家只有十分钟。
可我出差三个月，他一次都没来接过我。
我挂了电话。
走到阳台。
阳台也重新装过了。封了玻璃，做了个小花房。里面种着月季和绣球，有个白色秋千椅。
椅子上有个垫子，上面绣着两个字。
“我们。”
我和赵国栋结婚七年。
他从来没为我绣过一个字。
阳台的角落有一双拖鞋。粉色的。
不是我的码。
我听到身后有动静。那个女人在收拾东西——化妆包、手机充电线、枕头旁边的一本书。
她要跑。
“你不用走。”我说。
她停下了。
“他十分钟就到。”
在阳台的玻璃上，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七年前我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个花园。带赵国栋来看房，他说：“行，你决定就好。”
首付一百六十万。我出的。
月供一万二。我还的。
物业费、停车位、家电家具，全是我付的。
赵国栋说他在创业。
我信了七年。
门锁响了。
赵国栋到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那种笑我很熟悉——每次他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就是这种笑。热情、主动、声音偏大。
“老婆！”
他张开胳膊要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站在卧室门口，背着一个包，脸色惨白。
赵国栋的笑僵了。
时间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看着他。
他穿着一件新衬衫。蓝色的，领口有暗纹。这件衬衫多少钱我不知道——他身上的衣服，从来不让我管。他说“男人的衣服不用买太好”。
我之前信了。
现在看着衣帽间里他那一整排的西装，我终于知道——他不是“不买太好”，是不让我知道。
“解释什么？”我说。
我的声音很平。
“她……她是——”他开始编，“她是装修公司介绍的设计师——”
“设计师住在业主家？”
他闭了嘴。
“设计师的衣服和你的挂在同一个衣柜里？”
他不说话了。
“设计师枕头旁边放着一本《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