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碗，走到阳台上。
晾衣架上挂着几件衣服，是我这几天换下来的，一直没来得及收。
我翻了翻，没有沈屿的。
他回来那天穿的衣服，后来换下来，我洗了，就挂在阳台上。
那件衣服很旧，洗得发白，还有好几个洞。
我当时想，等他能出门了，带他去买几件新的。
现在那件衣服不见了。
着阳台的栏杆，往下看。
楼下是一条小巷，平时很少有人走。
巷子尽头有个垃圾站，每天早上有车来收垃圾。
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早上我还没扔过垃圾。
这几天都是沈屿在家，我怕他一个人不方便，每次都趁他睡着的时候下楼扔垃圾，很快就回来。
今天早上我还没来得及扔，警察就来了。
那垃圾袋去哪儿了？
我转身回到屋里，里里外外又找了一遍，没有。
所有的垃圾，所有的痕迹，全都没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川的尸体，是昨晚发现的。
死亡时间大约一周前。
一周前，正好是沈屿回来的那天晚上。
7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哪儿都没去。
周警官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说还在查，让我别急。
我问查到什么了，他说还在核实，暂时不方便透露。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掺和进来，但我没办法不想。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沈屿的脸。
那张满是伤的脸，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
我一遍一遍地回想这一周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有一次我给他擦药的时候，他忽然问：“念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说记得。
那天在图书馆，他站在书架前面找书，我走过去拿同一本书，两个人的手碰到一起，都愣了一下。
他笑了笑，说：“你那天穿的白裙子。”
我说对。
他又说：“后来我们一起去喝咖啡，你点的拿铁，我点的美式。你说美式太苦了，怎么能喝得下去。我说习惯了。”
我说对，都对。
他记得这么清楚，怎么可能不是他？
可现在想想，那些事，如果沈川知道呢？如果沈屿告诉过他呢？
他们是双胞胎兄弟，关系好的话，什么不能说？
可沈屿从来没提过他有哥哥。
一次都没提过。
我们在一起两年，他家里的事我基本都知道。
他爸妈对他不好，从小就嫌弃他，说他不如别人家的孩子聪明，不如别人家的孩子听话。
他高中抑郁过，割过腕，后来慢慢好了。
上大学以后很少回家，毕业以后就彻底不回去了。
有一次我问他，你爸妈为什么对你这样？
他说，不知道。
可能是我不够好吧。
我当时心疼得不行，抱着他说，你很好，是他们不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初被送走的是我就好了。”
我当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
现在想想，被送走？
送走谁？
沈川？
如果当初被送走的是沈川，那留下的就是沈屿。
他爸妈对他不好，是不是因为他们本来想送走的是他，结果送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