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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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九章 秘密实验室与初步线索

周二下午两点,许泽站在科大物理实验楼307室门口,第无数次后悔答应了这趟“科学探索之旅”。

他今天被迫穿了柳如烟衣柜里最“朴素”的一身——米白色针织衫配深灰色休闲裤,平底鞋,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脸上只涂了保湿和口红。但就这样,路过实验室走廊时,还是被几个研究生模样的男生多看了好几眼。

柳如烟站在他旁边,穿着许泽那件常穿的黑色飞行员夹克和牛仔裤,双手兜,背挺得笔直。她已经越来越习惯许泽的身体了,站姿自然,连那点惯有的、微微后仰的懒散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紧张?”柳如烟用许泽的低沉嗓音问,眼睛盯着门上“量子纠缠应用实验室”的牌子。

“有点儿。”许泽承认,用柳如烟的声线,但语气是他自己的,“主要是怕这教授是个科学疯子,把咱俩切片研究了。”

“秦朗说陈教授人品可靠,就是……有点过于热衷学术。”柳如烟顿了顿,“而且我们签了保密协议,他也有顾虑。”

“最好如此。”许泽抬手敲门。

门里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夹杂着含糊的“来了来了”。几秒后,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眼镜歪在鼻梁上的老头出现在门口。

“你们就是秦朗说的那两个……嗯……”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像在观察什么稀有标本,“纠缠案例?”

“陈教授好,我是柳如烟,这位是许泽。”许泽上前一步,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像柳如烟平时那样冷静专业。

陈教授没应声,只是盯着许泽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贴到许泽额头。“瞳孔反应正常,皮肤温度……嗯……”他喃喃自语,完全没注意许泽瞬间僵直的身体。

柳如烟轻咳一声。“教授,我们进去说?”

“哦对,对,进来进来。”陈教授如梦初醒,侧身让开。实验室里比走廊更乱,各种仪器堆得到处都是,作台上摆满了电路板、线圈和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部件,空气里有股焦糊味和咖啡混合的古怪气味。

唯一净的地方是角落里的一个小圆桌和三把椅子。陈教授把他们引过去,自己一屁股坐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笔。

“说说,具体什么症状?”他开门见山,笔尖悬在纸上。

许泽和柳如烟对视一眼。来之前他们商量过,不说“灵魂互换”,只说“认知和行为出现异常交叉”,看看教授的反应。

“简单说,”柳如烟先开口,用许泽的身体,语气平稳,“我感觉自己……好像继承了一些对方的习惯和能力。比如我以前对数字不敏感,现在能快速心算;我以前不打篮球,现在看到球场手会痒。”

陈教授飞快记录。“肌肉记忆迁移。继续。”

“我这边相反。”许泽接上,尽量让声音保持柳如烟式的冷静,“我以前对设计一窍不通,现在能看出配色和构图的问题;以前从不做瑜伽,现在身体会自己摆出某些体式。”

“技能模块交叉。”陈教授笔下不停,“情绪呢?有没有突然感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比如……”他抬头看许泽,“你,有没有无缘无故觉得烦躁,想骂人?”

许泽一愣。有。上周看唐棠交上来的一份漏洞百出的方案时,他确实有一股无名火窜上来,差点脱口而出“这什么垃圾重做”——那是许泽的反应,不是柳如烟的。

“……有。”他承认。

“你呢?”陈教授转向柳如烟,“有没有突然特别冷静,甚至冷漠?比如朋友跟你讲搞笑的事,你觉得一点不好笑,反而在想‘这个笑话的结构有问题’?”

柳如烟沉默了两秒。“有。”

“情绪反应模式混合。”陈教授写下,然后放下笔,身体前倾,眼睛在镜片后发光,“还有更……玄乎的感觉吗?比如,感知到对方的生理状态?或者,脑子里闪过不属于自己的想法?”

许泽和柳如烟同时一震。

昨天下午,许泽在办公室改方案时,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腰酸,像久坐后的不适。但他当时已经坐了很久,而且是柳如烟的身体,本来不应该有这种程度的酸痛。他给柳如烟发信息问,柳如烟回复:“刚才开了三小时车,腰有点僵。”

还有今天早上,许泽刷牙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今天要穿那件灰色西装。”不是他的想法,是柳如烟式的、对着装搭配的思考。他当时没在意,直到看到柳如烟(用他的身体)真的穿了那件灰色西装来实验室。

两人都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陈教授猛地一拍桌子,把两人吓了一跳。“初步共鸣!果然是初步共鸣!”

“什么意思?”许泽问。

“意思就是,你们的意识纠缠程度比我想象的还深。”陈教授兴奋地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不光是认知模块交叉,连基础感知都在建立连接。这说明纠缠场在持续作用,没有衰减!”

柳如烟眉头紧皱——用许泽的眉毛。“教授,您能先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那天的事故……”

“坐,都坐,我慢慢说。”陈教授坐回椅子,拿起桌上一块白板,开始边画边讲,“简单说,那天那台原型机过载,释放了一个高强度、不稳定的量子纠缠场。你们俩当时都在场内,而且——”他顿了顿,看两人,“据后台数据,你们俩的脑波频率在事故瞬间,正好形成了某种……共振。”

“共振?”

“就像两个音叉,频率相同时,一个振动会引起另一个振动。”陈教授在白板上画了两个波浪线,频率逐渐同步,“你们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强行‘调谐’到了同一个频率。然后,纠缠场像胶水一样,把你们两个调谐后的意识‘粘’在了一起。”

许泽盯着那两条重合的波浪线,胃里发凉。“所以……我们的灵魂……换了个身体?”

“不是换。”陈教授摇头,“是混合。你们的意识没有交换位置,而是形成了一个……双核系统。共享同一个纠缠态。你可以理解为,你们现在是两台连了超级数据线的电脑,可以实时同步数据,甚至……一定程度上共享处理器。”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一台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能分开吗?”柳如烟问,声音很轻。

陈教授放下白板笔,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这个动作他做了很久。

“理论上,可以。”他最终说,“找到当初的共振频率,制造一个反向场,把‘胶水’融化。但问题是……”他看向两人,眼神复杂,“你们的系统已经运行两周了。在这两周里,你们的意识、记忆、习惯,都在持续同步。强行剥离,可能会导致……”

“会导致什么?”许泽追问。

“数据丢失。人格损伤。甚至……意识崩溃。”陈教授说得直白,“想象一下,把长在一起的连体婴儿强行分开。能活,但大概率是残的。”

许泽感到柳如烟的身体在发冷。不是他的情绪,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冷汗从后背渗出,手指微微颤抖。

“所以……我们只能这样了?”他听到自己问,声音有点飘。

“不一定。”陈教授话锋一转,“也有另一种可能。如果你们的纠缠态足够稳定,系统可能会自动优化,找到一种……共生的平衡。那样的话,你们不仅能正常生活,还可能因为这种深度连接,获得一些普通人没有的能力。”

“比如?”柳如烟问。

“比如刚才说的初步共鸣。进一步发展,可能会有轻微的心灵感应,超强的默契,甚至……”陈教授顿了顿,“共享感官。”

许泽和柳如烟同时沉默了。

共享感官。这个词让许泽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太妙的画面——比如柳如烟用他的身体洗澡时,他会不会……

“咳。”柳如烟轻咳一声,用许泽的眼睛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好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陈教授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还在兴奋地继续:“如果你们愿意配合研究,我可以给你们做些测试,精确测量纠缠深度,甚至尝试引导共鸣的发展方向……”

“不用了。”柳如烟打断他,站起来,“谢谢您教授,我们今天先了解到这里就够了。”

陈教授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理解。“我明白,这需要时间消化。但请你们考虑一下,你们的案例具有巨大的科学价值……”

“我们会考虑的。”许泽也站起来,拎起包,“今天的事,我们会保密。也请您……”

“放心,签了协议的。”陈教授叹气,从桌上拿起两张名片递给他们,“上面有我的私人电话。如果……如果出现任何新症状,或者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两人接过名片,道别,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许泽的高跟鞋声清脆,柳如烟的皮鞋声沉闷。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直到走出实验楼,站在午后的阳光下,许泽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所以,”他说,看着远处场上跑步的学生,“我们被胶水粘住了。还可能是永久牌的。”

“嗯。”柳如烟应了一声,也看着远处。

“而且强行分开会变残废。”

“嗯。”

“但继续粘着,可能会变成……连体婴PLUS版?能心灵感应那种?”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教授说的‘共生平衡’,未必是坏事。”

许泽转头看她。“你认真的?”

“至少我们还能正常生活。”柳如烟也转过头,用许泽的眼睛看着他——或者说,看着柳如烟自己的眼睛,“而且,如果真的能有那种默契和效率,在工作和生活上,可能是优势。”

许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用柳如烟的嘴角,笑得有点苦,但眼底有点别的东西。“柳如烟,你真是个实用主义者。”

“你也是。”柳如烟说,嘴角也弯了弯——用许泽的嘴角,那个弧度很淡,但确实在笑。

两人对视着,在初秋的阳光下,用着对方的身体,看着对方的脸,却第一次没有感到那么强烈的违和。

也许是因为,他们刚刚得知,这张脸背后的意识,已经和“自己”深度绑定了。看对方,某种程度上,就像在看镜子的另一面。

“接下来怎么办?”许泽问。

“先回去工作。”柳如烟看了看表,“我三点有个供应商会议,你四点要跟唐棠对方案。”

“对哦,差点忘了。”许泽也看表,“那……”

“各自回公司。”柳如烟说,“晚上……一起吃个饭?聊聊。”

许泽愣了一下。这是柳如烟第一次主动约饭。不是“情报交换”,不是“紧急会议”,是“聊聊”。

“行。”他说,“老地方?”

“老地方。”

两人在停车场分开,走向各自的车。许泽坐进柳如烟的白色特斯拉,系安全带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刚才说“聊聊”的时候,耳朵好像红了。

不是他“想”到的,是直接“知道”的。像突然冒出来的记忆碎片。

他顿了顿,拿出手机,给柳如烟发信息。

【你刚才耳朵红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

【你的身体容易脸红,关我什么事。】

许泽看着这条信息,笑了。他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他看见柳如烟——用他的身体——也坐进了他那辆黑色SUV。车子启动,转向,驶向另一个方向。

分道扬镳。

但许泽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牢牢绑着。

回到公司,许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工作。下午四点,唐棠拿着方案进来,兴奋地说:“如烟,客户那边反馈特别好!说我们上次提的‘攻击性美学’概念特别戳他们!让我们尽快出细化方案!”

“攻击性美学?”许泽一愣,随即想起上周提案时自己胡诌的那个词。居然被记住了?

“对啊,就是你上次说的,设计的美本身就是一种攻击性。”唐棠眼睛发亮,“客户特别吃这套,说我们终于不是那种温吞水的设计公司了。如烟,你最近真的开窍了!”

许泽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感觉到柳如烟身体里涌起一股微妙的情绪——是成就感,但混杂着一丝不自在。好像偷了别人的功劳。

虽然严格来说,这功劳确实是“柳如烟”的——用她的身体,她的身份。

“那就继续深化吧。”他最终说,语气尽量像柳如烟,“把那个概念落地,做出具体的设计语言。”

“好嘞!”唐棠抱着文件欢快地出去了。

许泽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设计稿。线条,色彩,构图。他依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美学逻辑,但能“感觉”到好坏。不是他的感觉,是柳如烟身体的感觉。

这具身体,在带着他理解她的世界。

手机震了。是柳如烟。

【供应商会议结束。他们想涨价,我按你说的,直接说“要么按原价,要么换人”。他们怂了。】

许泽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柳如烟用他的脸,用他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把供应商怼得哑口无言。他笑着打字回复。

【得漂亮。就该这么硬气。】

【晚上想吃什么?】

许泽想了想。今天脑子接收了太多信息,需要点。

【火锅。辣的那种。】

几秒后,回复来了。

【你生理期快到了,不能吃太辣。】

许泽瞪着这条信息,感觉太阳在跳。他快速打字。

【柳如烟,你现在是用我的身体在管我的身体?】

【我是用事实提醒你。痛的是你,不是我。】

许泽无语。他确实想起上周的惨痛经历。但火锅的诱惑太强了。

【鸳鸯锅,我吃清汤,行了吧?】

这次回复慢了半分钟。

【行。老地方,六点半。】

许泽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忽然意识到,这种“被管着”的感觉,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熟悉?

像什么呢?

像……以前秦朗在他熬夜加班时,强行关他电脑?

还是像……小时候生病,妈妈不许他吃冰?

都不是。

是某种更奇怪的、混杂着抗拒和安心的感觉。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继续工作。

六点二十,他收拾东西离开公司。到火锅店时,柳如烟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她——或者说,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许泽结实的小臂。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火锅店暖黄的灯光下,线条硬朗。

许泽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点菜了?”他问。

“点了。鸳鸯锅,你喜欢的菜都点了,但脑花没要,你花生过敏。”柳如烟放下手机,抬眼看他,“你今天怎么样?”

“还行。唐棠夸我开窍了。”许泽倒茶,“我说了你的‘攻击性美学’,她特别激动。”

柳如烟扯了扯嘴角——用许泽的嘴角,那个笑很淡,但真实。“那是你的说法,不是我的。”

“但现在是我的了。”许泽耸肩,“就像你的篮球手感是我的了一样。”

柳如烟没接话,只是拿起茶壶给他倒茶。锅底上来了,红汤白汤翻滚,热气蒸腾。

两人安静地涮菜,吃菜。许泽果然只吃清汤,但偷偷从红汤里捞了片毛肚,被柳如烟用筷子打掉。

“痛的是你。”柳如烟提醒。

“知道知道。”许泽悻悻地缩回手。

吃到一半,柳如烟忽然说:“我下午查了陈教授的论文。他确实是这个领域的权威,发表过很多关于意识纠缠的假设。但……都是理论,没有实验验证。”

“所以我们是他的第一个实验品?”许泽嚼着牛肉。

“可以这么说。”柳如烟顿了顿,“但他的一些预测,和我们的情况吻合。比如初步共鸣,比如技能迁移。”

“那你怎么想?”许泽放下筷子,看着她,“关于那个……共生平衡?”

柳如烟也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慢慢转着。许泽注意到,那是他平时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在想,”她缓缓说,“如果分开的风险真的那么大,也许……接受现状,是更理性的选择。”

“接受用对方的身体过一辈子?”

“不一定是一辈子。陈教授说,技术可能会发展。也许几年后,就有安全的分离方法。”柳如烟抬眼看他,“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

许泽盯着她。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视线。但他能看清柳如烟的眼睛——用他的眼睛,但眼神是她独有的那种冷静和认真。

“。”他重复这个词。

“嗯。你帮我处理我的工作和社交,我帮你管理你的公司和人。我们共享信息,互相掩护,最大化效率。”柳如烟说,语气像在谈一个商业计划,“同时,观察共鸣的发展。如果真有陈教授说的那些‘能力’,也许可以……利用。”

许泽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

“柳如烟,你真是个天生的资本家。连灵魂绑架都能被你包装成战略。”

“这是务实。”柳如烟纠正,但嘴角也弯了弯。

许泽端起茶杯,举起来。

“行。那就……愉快,柳总。”

柳如烟也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愉快,许总。”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火锅店嘈杂的人声和翻滚的热气中,在这个荒诞的、被量子纠缠绑定的夜晚,两个困在对方身体里的灵魂,达成了某种默契。

不是恋人,不是朋友。

是伙伴。

是共生体。

是彼此在这个混乱世界里,唯一的、真正的盟友。

吃完饭,两人在店门口分开。许泽走向地铁站,柳如烟走向停车场。

走了几步,许泽回头,看见柳如烟的背影——他的背影,在夜色中稳步前行,很快消失在拐角。

他转回头,继续走。手机震了。

是柳如烟。

【到家发信息。】

许泽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然后回复:

【你也是。】

发送。

他收起手机,走进地铁站。车厢里,他握着扶手,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柳如烟的脸。

这张脸,这个身体,这个世界。

现在,是他的了。

而他的,是她的。

纠缠开始了。

这天,他们知道了真相。

也做出了选择。

,共生,走下去。

直到……也许有一天,能找到分开的办法。

或者,找到不需要分开的理由。

列车启动,驶入黑暗的隧道。

车窗上,柳如烟的脸,在飞掠的灯光中,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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