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屏幕。
十笔支取记录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上面。
期全部是同一天。
我的生。
6月17。
每一年的6月17,雷打不动。
“这不可能。”
我的声音在发抖。
“每年6月17我都在昏迷,本不可能到场。”
赵经理皱了皱眉。
“系统记录显示,每次办理时都有您的身份证原件、现场指纹比对和本人签字。”
他递过来一沓复印件。
“这些是历年的支取授权书,上面都有您的指纹和签名。”
我一张一张地翻。
指纹确实是我的。
可签名。
我的手突然僵住了。
那些签名乍一看像是我的字。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笔画的力度和连笔的习惯全都有微妙的不同。
我写夏字的最后一捺,习惯向右下方重重拉出去。
但这些签名上的捺笔,全部是轻飘飘地收回来的。
这不是我签的。
但指纹是真的。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照片。
闭着眼的我,被人托着手,手指沾满印泥,按在文件上。
原来每年都是这样。
我犯病之后,他们就带着我来银行。
用我的手指按手印。
然后替我签字。
指纹是活体的,所以系统通过。
签字是别人代写的,所以笔迹不同。
赵经理见我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开口。
“夏先生,如果您认为存在问题……我可以帮您调取当时的监控录像。”
我猛地抬头。
“有监控?”
“VIP室内有监控摄像头,录像保存十五年。”
他点了点头。
“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申请调取。”
二十分钟后,赵经理把一个U盘递到了我手上。
“十年的录像全部在里面。”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夏先生……建议您做好心理准备。”
我把U盘攥在手心里。
没有在银行看。
打车回到自己租的公寓,锁好门,拉上窗帘。
打开电脑。
入U盘。
手在发抖。
2
第一个文件。
十八岁那年的录像。
画面里,VIP室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四个人。
爸爸,妈妈,姐姐,还有姐夫。
而被姐姐和姐夫一左一右架着的,是闭着眼睛、脑袋耷拉着的我。
他们把我放在椅子上。
我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妈妈拿出我的身份证递给柜员。
爸爸从公文包里抽出文件,铺在桌上。
姐夫打开一盒印泥。
然后姐姐抬起我的右手,食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再精准地按在文件的指纹栏上。
全程不到三十秒。
动作娴熟得令人发指。
最后,妈妈拿起笔,弯下腰,握着我的手。
在签名栏上缓缓写下了夏迟两个字。
写完后,她直起身子,笑着对柜员说。
“我儿子身体不好,癫痫犯了,麻烦您了。”
柜员点点头。
“理解理解。”
然后他们抬着我离开。
从头到尾,不超过五分钟。
我看完第一段。
然后是第二段,第三段……
每一年,同样的子,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流水线。
唯一变化的,是金额。
越来越大。
看到第五段的时候,我已经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