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流之后,剩下的只有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
十年。
他们把我药倒了十年。
从我身上搬走了将近两千万。
每次完这些事,他们回到家,擦净我手指上的印泥,把我放到床上。
等我醒来,妈妈就会坐在床边,红着眼眶,心疼地对我说。
“小迟,你的癫痫又发作了,今年的生又没过成。”
我关掉了电脑。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拿起手机,看到妈妈发来的消息。
【小迟,后天就是你生了,今年在家里办,你姐和姐夫也回来。】
【药记得按时吃,别再忘了。】
我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的妈妈。
后天我一定回去。
药也一定会吃。
不过这次,睡着的那个人。
可就不一定是我了。
我拿起茶几上那瓶刚拆封的抗癫痫药物,走出了家门。
去做一件事。
一件我应该十年前就做的事。
把这些药,送去做一次成分检测。
检测结果当天下午就出来了。
实验室的老师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才用一种极其谨慎的语气开口。
“这不是任何一种抗癫痫药物。”
“成分是一种短效强力镇静剂。”
“口服后二十到三十分钟内会进入深度昏迷,持续十二到二十小时。”
“如果加倍服用,昏迷时间可以延长到二十四小时以上。”
听到结果的那一刻,我反而很平静。
因为我早就猜到了。
从看到那张照片的那一秒起,我就知道了。
十年来,我每年生吃的那些所谓的治疗药物。
本不是在治疗我的病。
而是在制造我的病。
他们亲手给我下药,亲手把我药倒。
然后趁我不省人事的时候,带着我去银行支取我自己的钱。
回来后再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叹息着说你的癫痫又犯了。
而那个最初诊断我有应激性癫痫的医生。
我今天也查了。
十年前就从那家医院离职了,下落不明。
那份诊断书上的公章是真的。
但诊断内容,到底是真是假,已经无从考证。
也许从头到尾,我就没有什么癫痫。
我只是有一个精心策划了十年骗局的家。
我把药物检测报告折好,和照片、U盘一起放进了包里。
然后给妈妈回了一条消息。
【好的妈,后天见。药我一定按时吃。】
发完消息,我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了一样东西。
微型隐蔽摄像头,续航72小时,自动连接手机。
下单。
加急配送。
3
生前一天,我回了家。
一推开门就闻到了满屋的饭菜香。
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容灿烂。
“小迟回来了!快尝尝妈做的红烧肉,今年特意炖了三个小时。”
姐姐破天荒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迎接我,拍了拍我的肩。
“弟,来来来,姐给你买了双球鞋,你过生穿。”
她递过来一个鞋盒。
我扫了一眼。
某国产品牌,打折款。
一百九十九块。
这十年里,姐姐给我的生礼物从来没超过两百。
而她自己脚上踩的那双细跟高跟鞋,鞋底的红漆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