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二起步。
那些钱从哪来的,我现在已经一清二楚了。
“谢谢姐。”
我接过鞋盒,笑得很自然。
“正好缺一双。”
姐夫也从房间里晃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真丝衬衫,手腕上新换了块表。
看着不便宜。
他冲我挤了挤眼。
“小迟,二十八了。该找女朋友了啊。”
我笑着没接话。
心里想的是,你买那块表的钱,大概也是从我身上来的。
晚饭很丰盛。
红烧肉,糖醋鱼,蒜蓉大虾,还有一大盆酸菜鱼。
全是我爱吃的。
妈妈一直给我夹菜,嘴里絮絮叨叨。
“在外面别老吃外卖,伤胃。”
“工作别太拼,身体最重要。”
“有什么困难跟家里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刀。
扎得又准又深。
饭后,我借口去洗手间。
反锁了门。
从包里掏出三个米粒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续航72小时,画质1080P,自动连接我的手机。
我把第一个粘在了客厅空调出风口的内侧。
第二个藏在餐厅花瓶的底部。
第三个,安在了妈妈卧室门框上方的横梁暗角里。
做完这些,我回到客厅,若无其事地跟他们继续聊天。
晚上九点,我说困了,要回房间。
妈妈递过来一杯温水和两粒白色药片。
“把药吃了再睡。明天可别又犯了。”
我接过药片,放进嘴里。
喝了一口水。
然后在转身的瞬间,用舌头把药片顶到了下牙床外侧。
回到房间关上门,吐在了纸巾里。
两粒白色药片躺在纸巾上,被唾液泡得有些发软。
和我送去检测的是同一种。
那不是药。
那是锁链。
锁了我十年的锁链。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一秒都没有睡着。
手机屏幕上,三个摄像头画面同时在线,信号稳定。
客厅里,妈妈和姐姐在低声说着什么,听不太清。
餐厅里,爸爸在收拾碗筷。
姐夫走进了妈妈卧室,关上了门。
凌晨一点,所有人都睡了。
整个房子安静下来。
而我睁着眼睛,等待天亮。
等待明天。
我的第二十八个生。
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
4
6月17。
我的生。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醒了很久。
妈妈八点准时来敲门。
“小迟,起来吃面啦。妈给你煮了长寿面。”
我揉着眼睛开门,装出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妈,我昨晚吃了药,今天头有点沉。”
妈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她立刻换上了心疼的表情。
“是不是药量有点大了?没事,先吃面,看看情况。”
吃面的时候,姐姐和姐夫也下楼了。
姐姐化了全妆,穿着她那件两万块的风衣。
姐夫倒是一脸轻松,还冲我笑了笑。
“二十八了,小迟。奔三了。”
我笑着踹了他一脚。
“说谁奔三呢。”
和以往每年一样,一家人有说有笑。
上午十点,爸爸出门订蛋糕。
十一点,妈妈准备午饭。
十二点半,姐姐帮忙布置客厅,挂气球,拉彩带。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温馨。
就像一个正常的、爱儿子的家庭,在为儿子庆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