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孙先生沉吟片刻,缓缓道:“大人所言极是。
九皇子身份特殊,动不得。
至少,不能由我们动手,更不能在北岭出事。”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事,已非我等能够处置。
祁连家覆灭,钱粮断绝,九皇子公然挑衅八殿下权威,此乃泼天大事!
必须立刻,八百里加急,火速上报八殿下!
将九皇子在北岭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他抄没祁连家,强占南宫家女,肆意妄为之事,详详细细禀告!
如何定夺,是战是和,是打压还是安抚,皆由上面的‘大人物们’去运筹帷幄!
我们……只需静待指令,做好本分即可。”他将“大人物们”几个字咬得极重。
王崇山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颓然坐回太师椅。
“孙先生说得对。
立刻拟信!用最紧急的渠道,密报八殿下!
一个字都不许遗漏!
至于九皇子……派人‘保护’好,他要做什么,只要不危及城池,暂时……由他去吧。”他疲惫地挥挥手,眼中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在这皇权的棋局中,他深知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面对一位肆无忌惮的皇子,纵有千般怒火,也只能暂时隐忍。
夜色愈发深沉,北岭城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汹涌。
南宫府的喜庆与城主府的阴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翌清晨,阳光驱散了夜的寒意。
邓玄宇精神奕奕,仿佛昨夜的一切消耗都不存在。
他找到正在指挥家人收拾细软,脸上伤痕犹在但精神已恢复不少的南宫云,开门见山:“南宫家主,北岭已非善地。
本王欲前往封地北荒之地‘云州’。
若南宫家愿意,可随本王同行。到了云州,自有本王庇护,可保家族无虞。”
南宫云昨夜与家人商议至深夜,早已有了决断。
祁连家虽灭,但其背后的势力必然反扑,南宫家留在北岭只会成为靶子。
眼前这位手段狠辣却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且实力深不可测的九皇子,是他们唯一的生路和靠山。
他几乎没有犹豫,深深一揖:“殿下大恩,南宫家无以为报!愿举家追随殿下,效犬马之劳!
只是……仓促之间,恐有拖累……”
“无妨,”邓玄宇摆手,
“尽快收拾紧要之物,轻装简从即可。本王的人马会护你们周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快,南宫府上下忙碌起来。
箱笼细软被快速打包,装上了临时雇来的马车。
南宫月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劲装,更显英姿飒爽,她看向邓玄宇的目光,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依恋和复杂难明的神采。
赵长河指挥着三百精神抖擞,士气高昂的士兵列队,隐隐将南宫家的几辆马车护卫在中间。
队伍在晨曦中,缓缓驶离了曾给他们带来巨大伤痛和命运转折的北岭城,踏上了前往未知封地的路程。
而与此同时,一封沾染着北岭城主府火漆印记,标注着最高等级“八百里加急”的密报,
正由最精锐的信使,策马扬鞭,
冲破清晨的薄雾,
向着帝国的心脏——京城,疾驰而去。
京城,八皇子府邸。
奢华的书房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的珍贵典籍,被撕毁的字画……无不昭示着主人滔天的怒火。
八皇子邓玄铭,这位以城府深沉,手段狠辣著称的皇子,此刻面目狰狞,膛剧烈起伏,哪里还有半分平的温文尔雅?
他刚刚看完了北岭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冰冷的字句,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王崇山这个无能之辈!”邓玄铭咆哮着,狠狠将手中一个价值连城的羊脂玉镇纸砸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邓玄宇!老九!你这个只知的混账东西!”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你竟敢……竟敢动我的钱袋子!
我的人!打我邓玄铭的脸!谁给你的胆子?啊?!”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书房内疯狂地踱步,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怒火。“云州……好好好!你以为躲到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就没事了?
你找死!本王定要让你……让你生不如死!
让你知道,得罪我邓玄铭的下场!”阴毒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几乎在八皇子暴怒的同时,皇宫深处,御书房。
开元大帝邓焘(Dèng Tāo),这位开创了帝国盛世的雄主,正批阅着奏章。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阴影中,低声汇报着北岭发生的一切,包括九皇子邓玄宇的“荒唐”之举。
邓焘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随即又流畅地批阅下去。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不屑和冰冷的冷哼:
“哼,烂泥扶不上墙!朕的这些儿子……一个只知道搞钱的蠢货”,瞥了眼八皇子府邸的方向,
“一个……哼,就知道围着女人转的废物!”语气平淡,却像万载寒冰,宣判着邓玄宇在他心中无可救药的地位。
而此刻,二皇子府。
“哈哈哈!老九这次可是狠狠的打脸老八!”二皇子邓玄文开心的笑了。
“不行,老九积弱已久,没有附庸,可能还不知道得罪了老八,我得派人提醒一下,不然这乐子可就继续不下去了啊!”
“单方面的算计,怎么好过龙虎斗呢?”二皇子淡淡一笑。
“来人….”
俗话说得好,上层世界没有新鲜事。
同样没有傻子。
很快,九皇子邓玄宇在北岭城的“壮举”——为抢女人而灭豪族,并携美远遁封地的“风流韵事”,
如同长了翅膀般在京城勋贵和其余皇子的小圈子里飞速流传开来。
各种嘲笑,讥讽,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
“哈哈哈,老八这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脸都被老九按在地上踩了!”
“啧,咱们这位九弟,真是……真性情啊!为了个商贾之女,啧啧,冲冠一怒为红颜?”
“废物就是废物,去了封地也是丢人现眼。倒是老八,这次怕是要气吐血了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