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院外,隐卫跪了一地。
鞭子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爷哎,小六真的知错了!”
“我不是故意把您带错房间的。”
“我就是想着,来都来了,肯定给您住最好的,哪成想那是……”头牌的房间啊!
天老爷啊。
谁能理解他大清早推开门,看到他们的主子!
他们大雍摄政王!
衣衫不整,满身伤痕,趴在榻上的惊悚。
他们摄政王被人给轻薄了啊!
对方必然手段了得,你看见铁打一般的主子,都累到昏睡,可想而知战况激烈。
所以小六没忍住叫出了声!
然后十二位亲卫齐齐围观,摄政王惨遭凌虐的凄惨模样。
提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小六狠狠看向老三,“都怨你!大夫都找来了,为什么只傻乎乎的待在原来的房间里!”
“你但凡找一下人,王爷的清白也能保住!”
“关于王爷失去贞这事,你得负全责!”
老三也十分无语,“王爷不喜诊治,我以为他这次也不愿意,所以才没出现。”
“那就是老四失职!你负责管理春风楼,王爷都来了,你怎么不清场!”
“只除了一位客人联系不到,剩下的我都清了。”
所以问题果然还是出在……十二个亲卫齐齐抬头,又默默挪开目光。
老六咂摸咂摸嘴,“你说王爷反抗了吗?”
“按照王爷武功,若是反抗,对方必定九死一生!”
老八抬头,“现场没有尸体,地面没有打斗痕迹,我想查看床榻找线索,被王爷踢了出来。”
老八轻咳一声,“榻上有血。”
几人迅速交换眼色,凭着多年刀口舔血的下了决断。
小六压低声音,“能把主子折腾成这样,肯定是个穷凶极恶的主!”
老三点头,“武功绝对深不可测。”
老八摸了摸下巴,回忆起榻上痕迹,略略迟疑。
“看那力道,怕不是个身高八尺、体壮如牛的……”
话没说完,几人都沉默了。
十二人齐齐抬头,又默默无语。
想到他们的王爷,竟然被这么一个人物“糟蹋”众人皆面露沉痛之色。
小六一声叹息,“都这样了,王爷还留我等活口,真是仁慈啊。”
书房内落针可闻。
压抑的寂静里,被隐卫特意请来的隐居神医,正为摄政王把脉。
摄政王锦袍玄衣,头束玉冠,腕间碧玉佛珠垂落。
往榻间一坐即是身形巍峨,气势滔天,让人不敢直视。
神医捋了两把花白的胡子,面带沉吟思索。
“王爷近可服用抑制之药,您的脉象似乎要比脉案上,记载的缓和许多。”
底下伺候的内侍上前回答,“开出的方子无用,王爷的药已经停了很久。”
神医眉头皱的越紧,“劳烦王爷看另外一只。”
摄政王将另一只手腕递上。
神医越看越越疑惑,“您分明是服用过。”
内侍还想辩解,却见摄政王抬眸,内侍乖巧退下。
药是没用,血却是用过一些。
想到滴落的鲜血,落在自己耳边的戏谑轻语,摄政王握紧了手中的佛珠。
“确实用过一些别的,可有效果?”
“脉象上来看,您服用的“药”确实对您颇有益处。但是却治标不治本。”
神医沉思站起,“南疆鬼医性格诡谲,所制毒药更是难解,虽有人用断肠丹给你续命,但这只是饮鸩止渴。”
内侍忍不住出声,“难道就无解了吗?”
“您可是神医啊!”
“我之医术,与其相比十不及一,除非南疆鬼医亲临,否则,此毒无解。”
这天南地北的神医请了这么多,怎么每一个都是这般说辞。
内侍尤不甘心,却见摄政王神情冷漠。
“送神医下去。”
行刑的隐卫鞭子都快抽断。
十二亲卫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来了,王爷身边的贴身内侍。
“王爷让你们进去!”
一进书房,十二亲卫跪下齐齐请罪。
摄政王端坐案几之后,玄色暗纹锦袍衬得眉目如淬寒冰。
腕间碧玉佛珠垂落,指尖正轻叩案几上一幅新墨。
画中人身披素纱,眉间一点朱砂艳如血珠。
最后一笔胭脂色尚未透,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纸间走出。
“找到她!”
“将功赎罪。”
十二亲卫探头,想要细看,却见自家主子眉峰轻锁,手中佛珠都捻快了几分。
几人面面相觑,主子这意思,不像是让我们看的样子啊。
小六使个眼色。
看吧,再不看,还得挨抽!
几人大着胆子,匆匆一瞥快速记住。
正要出门去寻,却见老四眼睛一亮,拍着大腿惊讶出声,“我认得她!”
转动的佛珠骤然停下,他眯起黑眸,眼底掠过危险的暗光,“你认识她?”
老四没有感受到空气中骤紧的压迫,只有免除鞭刑的快乐。
“哈哈,这就是包下春风楼头牌,整整一月的那个姑娘!”
“出手便是万金,豪横至极过目难忘!”
佛珠在腕间收紧,他神色冷冽,黑眸深处涌动几分薄怒。
怪不得她昨夜咬着他喉,笑着称他为“清倌人”。
原来是认错了人。
即使是心大的老四,这会也察觉不对,他慌忙跪下,满室寂静戾气横生。
落针可闻的冷寂里,摄政王声音幽幽而起。
“他包下了何人?”
“春风楼头牌清倌人——玉露公子。”
空气凝滞,檀香仿佛都冻结在半空。
“带他来见我。”
老四站在门外晒着太阳的时候,还浑身冷的透凉。
他瞅瞅剩下的哥几个,有些拿捏不定,“你们说,主子召玉露过来是为什么?”
“是不是昨夜那人太……咳咳,所以换个……咳咳过来?”
小六拍拍他的肩膀,“妄议主子不想活了?”
老四打了个哆嗦,连忙去把玉露公子带来。
身形单薄的玉露公子,被蒙着眼睛带上来。
他仿佛生来就知道,自己何种模样最好看。
水青色衣领松垮,翠簪半挽墨发,跪拜时露出一段如玉脖颈,每一寸都透着精心雕琢的风月。
“抬起头。”
玉露依言仰颈,这个角度他练习过千百遍,最能惹贵人怜惜。
只一眼,摄政王额角青筋直跳。
原来,她好这一口?
“安置了他。”
他突然起身,玄色衣袖扫过案几。
老四诧然,“那我的万金、不是,我春风楼的头牌怎么办!”
摄政王站了起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老四差点惊的跪地。
不、不是吧!
他们主子要亲自去当这个头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