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朗知一步站出,“我愿替南音认罪,还请祖母从轻发落!”
观南音心中冷笑,自己还没有辩解。
他就要迫不及待的替她认罪,可笑至极!
“朗知!这可是十几条人命,按照大雍律法,她一介平民,罪当凌迟处死!”
“你让我如何从轻发落!”
傅朗知苦苦哀求,“可她救了祖父,与侯府有救命之恩!”
“更何况,她与我留有婚约,我傅朗知不是忘恩负义之辈,祖母,我不能让她去死,更何况是凌迟!”
“祖母有办法的对不对?孙儿保证,以后南音必然乖乖待在府中,再不惹任何人的眼,祖母,求您了!”
老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也被孙儿这番情真意切打动。
她拿起桌上的茶盏,轻呷一口,落杯时仿佛带了妥协的悲凉。
“让她签认罪书!”
“此事就按家法处置!”
朱笔墨盒一应摆在观南音面前。
“南音你放心,此事过后,无论如何,我都会娶你为妻。”
傅朗知就像一位可靠的夫君,护在她面前,像是能为她挡下天大的灾祸。
如果他没有迫切抬笔急书,迫不及待为观南音落罪。
很快,认罪书写成,朱笔被握进观南音手中。
“南音,等你落下你的名字,此事就了结了。”
“以后你就待在侯府,安心赎罪,再不用理会外面的蜚语流言。”
观南音看着迫不及待的傅朗知,看着幸灾乐祸的傅云暖,也看着高高在上的老夫人。
真是好毒的计谋。
今这认罪书一旦签下,就等于握住了自己谋害毒的把柄。
以后在这府里,还不是任人搓圆揉扁。
到时候别说是一块玉佩。
就是要取她观南音的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观南音一手拿着认罪书,一手拿着笔,“郎君果然好文采。”
三言两语间,就将她写的阴狠毒辣罪大恶极。
“只是我有些疑惑。”
“砒霜何来?又是从何处下毒?我即有这能耐,又为何去毒害下人?”
傅云暖立刻抢话,“你少在这里狡辩!”
“砒霜自然是你身边的婢女买的,你本来想下在我和祖母饭中,被人撞破,才撒在下人的饭食里!”
傅云暖拍了拍手,立刻有下人战战兢兢的上前指正。
亲眼目睹观南音意图下毒,后被发现,才慌乱间投到了下人的饭食里。
言辞凿凿,仿若亲见。
傅云暖越发得意,将一包砒霜丢在地上。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观南音,看你还有何话要说!”
面对众多不依不饶的声讨诬陷里,观南音小扇轻摇,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既然人证物证俱在,我也无话可说。”
她将手里的认罪书,按进了带来的补药里。
“还请郎君再写一份认罪书,将这人证物证一一写上。”
她清凌凌的眼望着他。
“郎君可要好好写,少漏一个人,少写一句话,这认罪书,我都不会签的。”
傅朗知皱眉,“左右都是认罪书,你到底要做什么!”
观南音苦笑,“如今除了认罪,我还能做什么?难道,郎君觉得我是无辜的,要为我翻案?”
傅朗知抿了抿唇,提笔而书。
这一次慢了许多,惹得傅云暖不满的瞪了几眼。
真是个天生的狐媚子,几句话就勾的哥哥心不在焉!
等签了认罪书,我让你哭着跪下求我拿走玉佩!
认罪书成,傅云暖得意拿起,吹上面的墨迹!
“观南音,这下看你还有何话要说!”
“还请傅小姐,在证人那栏落下名讳。”
傅云暖愣神,“这关我什么事?”
“下人是你带来的,砒霜,是你找出来的,你不落字,我也不落。”
傅云暖气急,一把夺过傅朗知手里的笔,几下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把认罪书一拍,“这总行了吧!”
“还有老夫人,你应该在公证人那处写下名字!”
老夫人抬眸,不善的看了她一眼,“南音,适可而止。”
“怎么,老夫人也觉得我是无辜的?”
作为一切的主导者,自是谁都不如老夫人知道这内里五味。
她抬手落笔。
认罪书上,祖孙三人的名字整整齐齐排列,像极了斩立决的文书。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认罪书,不知为何心中一慌。
下人慌慌张张进来。
“世子!六疾馆的官员封锁了整个侯府!”
“他们、他们说我们府上有瘟疫!”
傅朗知心中一慌,昨夜明明已经处理净下人,六疾馆的人怎么会知道!
他眉眼狠戾,瞪向观南音,“是你给六疾馆通风报信!”
观南音一脸无辜,“世子的意思是,我用砒霜毒侯府,还报官来捉我?”
下人身死本不是因为砒霜,若是让六疾馆查下去,岂不会多有牵扯!
“还愣着什么,还不赶紧去把六疾馆拦在府外!”
老夫人一拄拐杖,正要起身,忽觉头晕目眩喉间痛痒。
原本精神熠烁的老夫人,一口鲜血喷溅上她喝茶的碗盏。
观南音手疾眼快抽走认罪书。
收手时,手背轻歪,碰掉了她带来的那碗补汤。
汤盅应声而碎。
随着汤盅一起摔落的,是老夫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鸡飞狗跳里,观南音悠然自得退后一步。
她轻摇纱扇,斜睨了一眼吓懵的傅云暖。
“大小姐,不去请六疾馆的大夫过来,给老夫人诊治吗?”
傅云暖遮掩不住的慌张,“不能请!”
一但六疾馆的人过来了,她陷害观南音的事就遮不住了!
没了好名声,她拿什么嫁进宫里!
老夫人怒睁着眼,看着她最疼爱的孙女,这个时候不来救自己,竟然只想着这些弯弯绕绕!
老夫人张口欲训斥,可是腹中疼痛,她想起那些下人吐出的舌头。
她!她不要也这般模样!
老夫人握着拐杖砸向自己的孙子,鲜血从傅朗知额头流下。
傅朗知起身,却被傅云暖抱住,“哥哥不可以!”
她慌乱的指着观南音。
“快!快把她交给六疾馆!连着今祖母中毒,一并推到她的身上!”
她狠戾心起,“不如就此直接了她,正好来个死无对证!”
傅云暖激动的气血上涌,脸颊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痒,她忍不住伸手去抓。
指甲抓挠之后,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导致血痕红斑更是迅速蔓延。
一个想上前帮忙的丫鬟,瞥见了她的脸,顿时吓得手一软,“哐当”倒地。
“鬼、鬼啊!”
丫鬟失声惊呼。
这一声彻底了傅云暖。
她猛地捂住脸,可指缝间感受到的让她更加崩溃。
“镜子!给我镜子!”
她疯了一样抓住身边的徐嬷嬷嘶喊。
徐嬷嬷被她状若疯魔的样子吓住,哪里敢给。
傅云暖一把推开她,扑到老夫人刚才吐血的茶盏前。
借着那暗红液体模糊的倒影,她看到了一张布满红色癞痕、几乎认不出原本面貌的鬼脸!
“不!”
“这不是我!”
她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扭头,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观南音。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是你那盒胭脂……你毁了我的脸!我了你!!”
傅云暖不管不顾的朝着观南音扑去,尖利的指甲,直冲观南音的脸蛋。
观南音早有预料,抬脚一绊,自己则轻巧侧身避开。
傅云暖被绊住重重摔在地上,手掌落在碎瓷片上,发髻散乱,鲜血淋漓。
她却不知疼痛一样,捂住自己的脸又哭又笑,“我的脸……没了这张脸,我还怎么进宫!怎么母仪天下!”
福寿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观南音静静地站在混乱中心,冷眼旁观。
她看着傅云暖那张被红颜劫反噬的脸。
看着痛不欲生的老夫人。
也看着面带血迹,惊慌失措的傅朗知。
呵……
这就开始六神无主了吗?
她看着手里的认罪书,勾唇一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