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离婚协议在总裁桌上》是由作者“红叶镇的左德 ”创作编写的一本完结豪门总裁类型小说,容砚许宁是这本小说的主角,这本书已更新139838字。
离婚协议在总裁桌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容砚第一次对许宁产生明确的厌恶,是在婚后第十天。
那天晚上有个商业酒会,按照协议条款,许宁需要以“容太太”的身份陪同出席。秦朗下午就把准备好的礼服和首饰送到了云水湾。
是一件香槟色的曳地长裙,配一套钻石首饰。
许宁打开盒子时,手指在丝绒衬布上停留了片刻。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炫目的光,每一颗都价值不菲。她沉默地合上盖子,没有试戴。
傍晚,容砚回来接她。
看见许宁穿着礼服从楼梯上走下来时,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裙子很合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流畅的肩颈线条。她没戴那套钻石首饰,只在耳垂上缀了两颗小小的珍珠。
“首饰不合适?”容砚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太贵重了,我怕弄丢。”许宁平静地回答,“这样就可以了。”
容砚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对她外貌的客观认可,迅速被另一层情绪覆盖——故作清高。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先摆出不在乎钱的姿态,等时机成熟了,开口时只会更贪婪。
车上气氛沉默。
许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布料。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疏离感。这不是她的世界。
容砚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她侧脸的线条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装得挺像。他想。
—
酒会设在城中最贵的酒店顶层。水晶灯璀璨如星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容砚一出现,立刻成为焦点。不断有人上前寒暄、敬酒、谈生意。
许宁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有人向她打招呼,她就简单回应;没人理她,她就安静站着,不抢话,不刻意融入。
直到顾倾颜出现。
“容砚,好久不见。”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人款款走来,笑容明媚,眼神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许宁,“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许宁。”容砚的回答简短到近乎敷衍,“这位是顾倾颜,顾氏集团的千金。”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许宁能感觉到对方眼中的审视——从上到下,像在估价一件商品。她微微点头:“顾小姐。”
顾倾颜笑起来,亲昵地转向容砚:“听说你结婚了,我还以为是谣言呢。怎么这么突然?都没听你提过。”
这话问得巧妙,既表达了关切,又暗指许宁来历不明。
容砚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语气平淡:“家里安排的。”
五个字,撇清了一切个人情感。
许宁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裙摆上的细碎光泽。她知道容砚说的是事实,但亲耳听到他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心脏还是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很轻,但确实存在。
“原来如此。”顾倾颜的笑容更深了,她转向许宁,语气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许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之前好像没在这个圈子里见过你。”
“我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许宁抬起眼,目光平静。
“编辑啊,那挺好,清闲。”顾倾颜说着,又看向容砚,“对了,下周我画廊有个开幕展,你一定要来。请柬我明天让人送到你公司。”
“看时间。”容砚不置可否。
又寒暄了几句,顾倾颜才翩然离开。走之前,她又看了许宁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不过是个暂时的替代品。
许宁读懂了,但她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的一小时,容砚被各路人士包围。许宁渐渐被挤到外围,她索性退到落地窗边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流如织,繁华得不真实。
就像这场婚姻。
“一个人在这儿?”一个略带油腻的男声响起。
许宁转头,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眼神在她身上打转。
“嗯。”她简短回应,希望对方识趣离开。
但男人反而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我刚才看到你跟容总一起来的。你是他……”
“我是他太太。”许宁直接说。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容里有不加掩饰的轻蔑:“哦——就是那个啊。听说容老爷子挑的?啧,老爷子眼光真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许宁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指节微微发白。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失陪了。”
她起身想走,男人却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别急着走啊。容总那边忙着呢,估计一时半会儿顾不上你。咱们聊聊天,交个朋友嘛。”
那只手温热而湿,像某种黏腻的生物。
许宁猛地抽回手,声音冷了下来:“请自重。”
“自重?”男人笑了,压低声音,“装什么清高?嫁进容家图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容砚对你什么态度,刚才我也看见了。不如……”
“不如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宁浑身一颤,回头看见容砚不知何时站在那儿,脸色沉得可怕。他手里还端着酒杯,但眼神已经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那个男人。
男人立刻站起来,额头冒出冷汗:“容、容总,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跟尊夫人聊聊天……”
“聊天需要动手?”容砚往前走了一步,明明语气很平,却让人感到窒息的压力,“李总,看来贵公司最近的太闲了,让你有时间在这里扰我太太。”
“不是,我……”
“秦朗。”容砚不再看他,扬声唤道。
秦朗立刻出现:“容总。”
“送李总出去。另外,明天上班第一件事,重新评估和李氏的所有。”
“是。”
那个姓李的男人脸色惨白,还想说什么,已经被秦朗礼貌而强硬地请走了。
角落恢复安静。
容砚转过身,看向许宁。她低着头,手腕上还有刚才被抓过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为什么不叫我?”他问。
许宁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你在忙。”
“再忙也不会连自己太太被扰都顾不上。”容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就这么……”他想说“逆来顺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了许宁抬起头时,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
但她很快眨掉了,快得像错觉。
“对不起。”她说,“给你添麻烦了。”
这句话像一刺,猝不及防扎进容砚心里。
他忽然意识到,她道歉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觉得“容太太被扰”这件事本身,给他带来了麻烦。
一种更深的烦躁涌上来。
“回家。”容砚转身就走。
许宁愣了一下,跟上他的脚步。
—
回去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僵。
容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他糟糕的心情。他不断回想着刚才那一幕——许宁被人拉住手腕,她挣扎,她眼里的水光,还有那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为什么道歉?
为什么这么……卑微?
他娶她,确实是一场交易。但他也没想过要让她在外人面前受这种委屈。
“以后遇到这种事,”容砚忽然开口,眼睛仍然闭着,“直接叫我。或者摔杯子,,随便你。容太太不需要对任何人忍气吞声。”
许宁看向他,侧脸在车窗光影里明明灭灭。
“包括你吗?”她轻声问。
容砚睁开眼,转头看她。
许宁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见底,没有挑衅,只是认真地问:“如果让我受委屈的人是你,我也可以不用忍气吞声吗?”
车里陷入死寂。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容砚盯着许宁看了很久,久到许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随你。”他说。
又是这两个字。和那天她说不花他的钱时一样。
许宁不再说话,也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一侧的窗外。
霓虹灯光像流动的星河,在她眼中划过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她知道容砚现在对她是什么看法——一个用婚姻换取利益的、故作清高的女人。刚才他出手解围,与其说是维护她,不如说是维护“容太太”这个头衔的尊严。
就像维护一件属于他的物品,不容他人染指。
仅此而已。
车驶入云水湾。
许宁先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她走得很快,不想让容砚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容砚坐在车里没动,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容总?”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等会儿。”容砚点了支烟,没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火星明灭。
他想起许宁刚才那个问题。
“如果让我受委屈的人是你……”
原来她知道。知道他那些不经意的轻视,知道他默许顾倾颜的试探,知道他向别人介绍她时说“家里安排的”时,那种撇清的态度。
她都知道,却一直没说。
直到今晚,直到被一个外人轻慢到极点,她才用最平静的语气,问出最尖锐的问题。
烟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
容砚猛地回过神,掐灭烟蒂。
他推门下车,走进别墅时,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楼梯处留了一盏小夜灯。二楼客卧的门紧闭着。
容砚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栋房子空得厉害。
明明多了一个人,却好像比之前更空旷。
他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放着那本许宁常看的旧书,旁边是她今天戴的那对珍珠耳钉,小小的,温润的光泽。
容砚拿起耳钉,在掌心握了握。
凉的。
像她今晚看他的眼神。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腔里翻涌,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他走到客卧门口,抬手想敲门,动作却在半空中停住。
敲开门说什么?
道歉?他做错了什么?带她出席酒会是协议内容,遇到那种事他也处理了。
解释?解释他不是故意让她难堪?可那些轻视,那些冷漠,又确实是他有意无意展现的。
手最终放了下来。
容砚转身回到主卧,烦躁地扯开领带。他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眉头紧锁的男人。
许宁说得对。
让她受委屈的人里,确实有他。
而且可能是最多的那个。
这个认知让他极度不适。他习惯掌控一切,习惯被仰望,习惯用金钱和权力解决所有问题。可现在,有一个他用钱“买”来的妻子,却用最安静的方式,在他坚不可摧的世界观上,敲出了一道裂痕。
容砚打开冷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镜中人的眼神慢慢沉静下来。
他想起许宁手腕上那道红痕。
想起她眨掉眼泪的样子。
想起她问“包括你吗”时,那种平静到近乎绝望的眼神。
烟灰缸里,那截烟蒂静静地躺着,像某个已经燃尽的夜晚。
而新的困惑,才刚刚点燃。
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却再也照不进某些已经悄然改变的东西。
容砚不知道,这道裂痕会通向哪里。
他只知道,有些他曾经笃定无疑的事情,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