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系统界面在黑暗中亮起,但今天的启动方式又有所不同。
林凡睁开眼,看到手机屏幕上没有立即显示数字,而是先展开了一幅动态地图——正是昨晚解锁的“社会价值网络可视化”功能的全屏版本。
地图以城市为背景,中心是“超导资本”的光点,周围散布着数十个或亮或暗的节点。亮着的节点包括“暖心厨房”四个站点、“老兵早餐”、“拾光创意服务社”、“微光助学计划”、“技能点亮培训”等。暗色的节点则标注着“潜在盟友”“待开发资源”。
而昨晚那个红色的供应链危机节点,此刻正在急促闪烁,像一颗不安的心脏。
【系统诊断:供应链危机为当前网络最脆弱环节】
【危机等级:高(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建议解决方案:激活潜在盟友节点,建立替代供应网络】
【推荐优先级:1.城北生态农场 2. 青禾农业社 3. 老兵菜园】
地图上,这三个灰色节点开始发出微光,旁边浮现出详细数据:
城北生态农场:占地200亩,有机认证,年产值约300万,目前被大型超市压价30%收购。
青禾农业社:127户农户组成,传统种植,品质稳定但缺乏销售渠道。
老兵菜园:退伍军人创业,20亩大棚,技术先进但规模有限。
林凡坐起身,仔细研究这些信息。
系统不只是给他钱,现在开始给他更精准的方向。这三个潜在盟友,正好对应他解决供应链危机的三个层次:高品质有机食材、稳定大宗供应、特殊群体支持。
他打开SVI系统界面,查看今额度:
【当前社会价值指数:405.0】
【基础额度计算公式:SVI值× 10,000元】
【当前基础额度:4,050,000元】
【昨危机应对加成:+40%】
【体系完整性系数:+60%(因网络可视化功能激活)】
【最终额度:4,050,000× (1+0.4+0.6) = 8,100,000元】
【有效时间:今05:00- 次05:00】
八百一十万。
额度重回八百万量级,但今天的钱必须花在刀刃上——建立一条属于自己、不被赵天宇控制的供应链。
林凡立刻开始行动。
第一个电话打给杨帆。
“杨经理,城北生态农场、青禾农业社、老兵菜园,这三家的情况你了解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杨帆显然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解。城北农场主姓徐,五十多岁,农大毕业,坚持做有机农业十年,但一直被渠道压价,经营困难。青禾社的负责人是位老村长,想帮村民找稳定销路。老兵菜园是三个退伍军人合伙,技术很好但缺资金扩张。”
“今天能安排见面吗?全部。”
“这么急?”
“供应链等不起。”林凡说,“我们的临时采购渠道只能撑三天。三天后如果没有稳定供应,站点就得断粮。”
杨帆沉默两秒:“我尽量。上午十点,约在城北农场见,那里地方大,其他两家过来也方便。”
“好。”
第二个电话打给苏晚晴。
“苏顾问,两件事:第一,帮我把今天的八百一十万额度做好分配预案。其中五百万用于供应链建设,一百万用于增值服务的紧急启动,两百万作为备用金。第二,赵天宇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苏晚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他昨晚又买了三篇财经评论,质疑我们社会价值评估的‘科学性’。还有,我收到内部消息,他今天上午要去民政局,据说要递交一个‘老年助餐行业自律公约’草案。”
“自律公约?”林凡皱眉。
“对,内容还没公开,但肯定是针对我们的。”苏晚晴说,“我猜他会设置一些门槛,比如‘单份餐成本不得高于某个数’‘必须实现盈亏平衡’之类的,把我们这种注重服务品质但成本高的模式排除在外。”
林凡冷笑:“又是定义游戏规则。他想用行业标准来卡我们。”
“我们怎么办?”
“加快我们的标准建设。”林凡说,“周律师那边的地方标准草案,能不能提前?”
“我问问。但再快也要一个月。”
“那就一个月。”林凡说,“另外,今天我们见供应链伙伴的时候,你帮我找几个媒体朋友过来,最好是农业口或民生口的。我们要把建立透明供应链这件事,做成一个新闻点。”
“明白。”
第三个电话打给王淑芬。
“王姐,今天站点的供应能保证吗?”
“勉强。”王淑芬的声音很焦虑,“我从菜市场零散买了些,价格贵了快一倍。而且那些摊贩说,有人打过招呼,不让他们长期大量卖给我们。”
赵天宇的动作真快。
“再坚持两天。”林凡说,“今天我去解决供应链问题。另外,你告诉用餐的老人家们,无论多困难,我们的饭不会断,品质不会降。这是承诺。”
“好……好。林凡,全靠你了。”
挂断电话,林凡看了看时间:清晨五点半。
窗外天色微亮。他快速洗漱,换上简单的运动装。今天要去农场,可能要下地,穿得太正式不合适。
出门前,他再次查看系统地图。三个潜在盟友节点闪烁着,但连接线还没有建立。
今天的目标,就是把它们变成真正的盟友,变成价值网络中牢固的节点。
—
上午九点,城北郊外。
车子驶离市区,高楼渐少,农田渐多。初夏的田野绿意盎然,空气中飘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
杨帆坐在副驾驶,正在给林凡介绍详细情况:“徐场长这个人很倔,认准了有机农业这条路,十年没变过。但现实很残酷——他的菜比普通菜贵两三倍,超市要抽成30%-40%,到消费者手里价格更高,销量一直上不去。”
“他现在的销售渠道主要是哪些?”
“两家高端超市,三家有机食品店,还有一些企业订购。”杨帆说,“但量都不大。去年他算过账,勉强收支平衡,但没算自己的人工。实际上是在亏钱做。”
“品质呢?”
“绝对可靠。”杨帆肯定地说,“他每个批次都送检,数据公开。我去看过他的农场,不用化肥农药,用生物防治,人工除草,成本确实高。”
车子拐进一条土路,几分钟后,一座朴素的农场出现在眼前。
没有华丽的门头,只有一块木牌:城北生态农场。门口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旧迷彩服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徐场长。
“徐场长,这位是林凡,林先生。”杨帆下车介绍。
徐场长和林凡握手,手掌粗糙有力:“林先生,杨经理说你要大量采购?”
“不只是采购,是想建立长期。”林凡开门见山,“我能看看您的农场吗?”
“行,跟我来。”
农场不算大,但规划整齐。蔬菜区、水果区、养殖区分明。几个工人在田间忙碌,都是附近村民。
“这是西红柿,自然成熟,不用催红剂。”徐场长指着一片大棚,“摘下来放三天才会软,跟超市那些放一个月都不烂的不一样。”
林凡摘了一个,用手擦了擦,咬了一口。汁水丰富,味道浓郁,是小时候吃过的西红柿味。
“这是土鸡,散养,吃玉米和虫子。”徐场长带他走到养殖区,“鸡粪发酵后做肥料,形成闭环。”
整个农场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不追求规模最大化,而是追求品质最优化。
“徐场长,如果我承诺,按比市场批发价高20%的价格,长期采购您的蔬菜、鸡蛋、鸡肉,您能保证稳定供应吗?”林凡问。
徐场长愣住了:“高20%?你确定?”
“确定。”林凡说,“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品质必须保持现在的标准,每批次提供检测报告。第二,价格五年不变,无论市场怎么波动。第三,农场要开放参观,让我们的用餐老人和志愿者有机会来看看他们的食物从哪里来。”
“开放参观……”徐场长沉吟,“会影响生产。”
“一个月一次,每次不超过二十人,我们派车接送,专人引导。”林凡说,“这不仅是参观,也是教育。让城里人知道,好食物是怎么种出来的。”
徐场长看着林凡,眼神复杂:“林先生,你做的是老年助餐,用这么贵的食材,成本撑得住吗?”
“我们有我们的算法。”林凡说,“食材成本高,但减少了医疗支出——老人吃得好,生病少。这是社会价值的一部分。”
这话打动了徐场长。他种了十年有机菜,最痛苦的不是辛苦,而是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你的菜这么贵?不就是个菜吗?
“如果你真能坚持这个理念,”徐场长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不仅供应你,价格还可以再谈低点。我不是为了赚钱才做这个的。”
“该赚的钱要赚。”林凡说,“只有您赚钱了,才能持续生产好食材,才能扩大规模帮更多人。这是良性循环。”
正说着,两辆车驶进农场。一辆是破旧的面包车,下来几个穿着朴素的农民。另一辆是皮卡,下来三个穿着旧军装的男人。
青禾社和老兵菜园的人到了。
—
上午十点半,农场简陋的办公室。
十几个人挤在小小的房间里。徐场长、青禾社的老村长、老兵菜园的王班长,加上林凡、杨帆、随后赶到的苏晚晴,还有两个媒体记者——一个是农业报的,一个是民生节目的。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谈一个。”林凡站在白板前,“我们‘暖心厨房’需要稳定、优质、透明的食材供应。各位有土地、有技术、有产品,但缺稳定的销售渠道和合理的价格。”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我想建立一个‘从田间到餐桌’的透明供应链。三角形的三个顶点:生产者(各位)、消费者(我们的用餐老人)、中间平台(我们)。核心原则:公开、公平、互惠。”
老村长推了推老花镜:“林先生,怎么个公平法?”
“三点。”林凡说,“第一,价格公平。我们按成本加合理利润定价,签长期合同,不受市场短期波动影响。比如徐场长的有机菜,我们按比普通批发价高20%收购。”
“第二,信息公平。”他继续说,“每个批次的食材,从哪块地、哪天采收、检测数据是什么,全部可追溯。用餐老人扫菜箱上的二维码,就能看到这些信息。”
“第三,风险公平。”林凡看向众人,“如果遇到天灾减产,我们共同承担损失。如果有盈余,我们按约定比例分享。”
王班长举手:“林先生,我们是退伍军人创业,技术还行,但规模小。你们的需求量如果太大,我们供不上。”
“所以我们要建立分级供应体系。”林凡在白板上画图,“徐场长的有机农场,供应高品质部分,比如给有特殊需求的老人。青禾社,供应大宗蔬菜,保证基础需求。老兵菜园,供应特色品种和技术支持。我们还会继续寻找更多伙伴,形成供应网络。”
他停顿了一下:“另外,我们可以用‘超导影响力基金’各位的设施升级。徐场长需要新的滴灌系统,青禾社需要冷藏库,老兵菜园需要扩建大棚。这些我们可以提供无息贷款或股权。”
房间安静下来。
这三个条件,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很有吸引力。加在一起,几乎是这些农业生产者梦寐以求的模式。
但太美好了,反而让人不敢相信。
“林先生,”老村长缓缓开口,“你做这个,图什么?你完全可以去批发市场买更便宜的菜,反正做熟了老人也吃不出区别。”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林凡早有准备。
“我图的是安心。”他认真地说,“图的是知道老人们吃下去的每一口,都是净的、健康的。图的是知道我们的钱,没有让农药超标、没有让土地污染、没有让农民亏本。”
“我也图一个证明。”林凡看着众人,“证明商业可以不用压榨生产者,证明消费者可以不用为信息不对称买单,证明从田间到餐桌的链条,可以不用那么多中间环节、不用那么多损耗、不用那么多不信任。”
徐场长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众人。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眼眶发红:“我了十年,第一次有人说,我的辛苦值这个价。林先生,我跟你。不仅供应你,我的农场也可以成为供应链基地,帮你们检验其他供应商的产品。”
老村长摘下眼镜擦了擦:“我们社一百二十七户,大多是留守老人和妇女。如果能有稳定收入,很多年轻人就可能愿意回来。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村子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林先生,我们加入。”
王班长和两个战友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敬礼:“退伍军人,最重承诺。林先生,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三个这辈子就跟你了。”
两位记者全程记录,相机快门声不断。
杨帆低声对苏晚晴说:“这个场景,可以做个很好的专题。”
苏晚晴点头:“农业+养老+公益,很有深度。”
协议当天起草。
林凡通过“超导资本”支付首批采购款和款:给城北农场两百万(其中一百五十万采购预付款,五十万滴灌系统);给青禾社三百万(两百万采购预付款,一百万冷藏库建设);给老兵菜园一百万(五十万采购预付款,五十万大棚扩建)。
总计六百万。
系统界面实时更新:【额度使用:6,000,000元,用途:透明供应链体系建设】。
同时,三个灰色节点在系统地图上彻底亮起,与“超导资本”建立了牢固的连接线。连接线上开始流动数据:预计月供应量、品质指标、物流路线……
供应链危机节点虽然还在闪烁,但颜色已经从红色变为黄色——风险降低。
—
下午一点,众人简单吃了农场的便饭——都是刚摘的蔬菜,土鸡蛋,糙米饭。最简单的烹饪,但味道极好。
吃饭时,林凡接到周文远的电话。
“林凡,赵天宇的自律公约草案我拿到了。”周文远语气严肃,“比预想的更狠。除了要求单份餐成本控制在8元以下,还要求‘不得以任何形式变相补贴’‘必须实现三个月内收支平衡’‘供应商必须为规模化企业,排除个体农户和小作坊’。”
最后一条,明显是针对林凡刚建立的供应链。
“还有,”周文远说,“他下午两点要在民政局开讨论会,邀请了二十多家餐饮企业和几个政府部门。他想在会上推动公约快速通过。”
“我们被邀请了吗?”
“没有。这是闭门会议。”
“那就开门。”林凡说,“我二十分钟后到民政局。既然要讨论行业标准,就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挂断电话,林凡对众人说:“抱歉,我有急事要回城里。具体的细节,杨经理和苏顾问跟各位敲定。”
徐场长起身:“林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种好菜,养好鸡。”林凡说,“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老村长握住他的手:“林先生,你是真为老百姓做事的人。我们农民不会说漂亮话,但只要你有需要,我们一百二十七户随时支持你。”
王班长再次敬礼:“林先生,保重。”
车子驶离农场时,林凡从后视镜看到,三个人还站在门口挥手。
这些朴实的生产者,将成为他价值网络中最坚实的基。
—
下午一点五十分,市民政局楼下。
林凡下车时,苏晚晴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这是赵天宇公约草案的全文,还有我们连夜准备的反驳材料。”她递过来,“但林凡,我们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那就让里面的人出来。”林凡说。
他拿出手机,给张秘书长发信息:“张秘书长,我在民政局楼下。听说今天有老年助餐行业自律公约讨论会,我认为这个会议应该听到更多元的声音,特别是直接服务老人和生产者代表的声音。如果您方便,能否让我和几位代表进去发言十分钟?”
五分钟后,张秘书长的秘书小跑出来。
“林先生,张秘书长请您进去。但只能您一个人,而且只有十分钟发言时间。”
“够了。”林凡对苏晚晴说,“你联系杨帆,让他带徐场长、老村长、王班长尽快赶过来。还有,通知媒体朋友,民政局门口可能有新闻。”
苏晚晴立刻明白:“你要让他们现身说法?”
“对。既然赵天宇用‘规模化’‘标准化’来卡我们,我们就用‘多样性’‘在地性’来回应。”
会议厅在三楼。林凡走进去时,里面坐着三十多人。赵天宇坐在前排正中,正在发言:“……所以,我们必须建立统一的行业标准,淘汰那些低效、不可持续的模式……”
看到林凡进来,赵天宇的发言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凡。
“抱歉打扰。”林凡走到张秘书长身边,“张秘书长,各位领导,各位同行。我是林凡,‘暖心厨房’的负责人。听说今天在讨论行业自律公约,我想代表另一种声音说几句话。”
赵天宇脸色阴沉:“林先生,这是闭门会议,你没有收到邀请。”
“但公约涉及的是整个行业,涉及的是数十万老人的吃饭问题。”林凡平静地说,“我认为,任何标准制定,都应该听取所有利益相关方的意见——包括那些用最笨方法、最高成本,但最用心服务老人的的声音。”
张秘书长点点头:“林先生,你有十分钟。”
“谢谢。”林凡走到台前,没有用PPT,没有用讲稿。
“各位,我想先讲三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关于一个种了十年有机菜的农场主。他的菜比普通菜贵两三倍,但他坚持不用农药化肥,因为他说‘土地不能骗,人吃了什么身体知道’。他十年没赚到什么钱,但他还在坚持。如果我们用‘成本不得高于8元’的标准,他的菜永远进不了老年餐。”
会议室安静下来。
“第二个故事,关于一个有一百二十七户村民的社。大多是留守老人和妇女,他们种的菜品质很好,但因为没有销售渠道,只能低价卖给中间商。如果我们要求‘供应商必须为规模化企业’,他们就会被排除在外,村庄的生机就会一点点枯萎。”
有人开始点头。
“第三个故事,关于三个退伍军人。他们用退伍费建了大棚,想用现代农业技术种好菜,但规模太小,没人重视。如果我们只认‘规模化’,他们的技术和热情就会被埋没。”
林凡看着赵天宇:“赵总,你的公约草案我看了。效率、标准、规模化,这些都很好。但我想问:当我们谈论老年助餐时,我们只是在谈论‘高效地提供热量’吗?还是在谈论‘有尊严地提供滋养’?”
赵天宇冷笑:“林先生,情怀不能当饭吃。你的模式成本高,不可持续,如果所有都像你这样,行业早就垮了。”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要反对标准,而是要建议:我们的标准,应该是多元的、分层的。”林凡说,“可以有高效率、低成本的普惠模式,满足大多数老人的基本需求。但也应该有高品质、高服务的精品模式,满足有特殊需求老人的深层需要。”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刚签的协议复印件:“我们已经建立了透明供应链体系,和生态农场、农业社、退伍军人直接。我们的成本确实高,但我们创造了三重价值:第一,老人吃得健康;第二,农民获得公平收入;第三,城乡建立信任连接。”
他把复印件分发给前排的领导:“我们愿意公开所有成本数据,愿意接受最严格的社会价值评估。我们只要求一件事:在行业标准里,给多元化模式一个空间。”
十分钟到了。
张秘书长示意林凡坐下。他看了看手中的材料,又看了看其他参会者。
“各位,”张秘书长开口,“林先生的话,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的行业标准,是为了方便管理,还是为了更好服务?是为了统一规范,还是为了包容多样?”
他转向赵天宇:“赵总,你的公约草案,我们需要重新讨论。至少,供应商资质这条,应该修改为‘鼓励与本地农业生产者直接,建立透明可追溯的供应链’。”
赵天宇脸色铁青。
“另外,”张秘书长继续说,“成本控制这条,应该区分‘基础餐’和‘营养餐’。基础餐可以控制成本,但营养餐应该允许据实际需要调整。”
这等于全面否定了赵天宇草案的核心条款。
会议草草结束。
赵天宇走出会议室时,经过林凡身边,压低声音:“你以为你赢了?这才刚开始。”
“我知道。”林凡平静地说,“但我很高兴,我们开始讨论真正重要的问题了。”
—
下午四点,民政局门口。
徐场长、老村长、王班长已经赶到,杨帆和苏晚晴带着七八家媒体在等。
看到林凡出来,媒体围了上来。
“林先生,听说您刚才在会上为小农户争取权益?”
“您建立的透明供应链,具体怎么作?”
“赵天宇先生的自律公约被修改,您认为这是您的胜利吗?”
林凡没有回答自己,而是把三位生产者推到前面。
“各位,我想请大家采访这三位。”他说,“他们才是今天的主角。他们用最辛苦的方式,生产最好的食物,却一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我们今天做的一切,只是想让他们得到公平。”
镜头转向三位朴实的生产者。
徐场长紧张地搓着手:“我……我就是个种菜的。但我想说,好土地种好菜,好人吃好饭,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老村长说得朴实:“我们农民不怕辛苦,就怕辛苦不值钱。林先生给了我们希望。”
王班长敬了个军礼:“退伍不褪色,我们想用种菜的方式,继续服务人民。”
真实的语言,真实的形象,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当天晚上,本地电视台的民生节目播出了这段采访。标题是:《从田间到餐桌的温度:一群人为另一群人建立的透明供应链》。
网络媒体也跟进报道,标题更加直接:《老年餐背后的战争:效率VS公平,谁该为老人吃饭做主?》
舆论再次发酵。
而系统界面上,林凡看到了实时的反馈:
【社会价值创造评估更新】
【新增社会价值点:】
【1.建立透明供应链(生产者公平价值):+85.3】
【2.推动行业标准多元化(行业影响价值):+72.6】
【3.生产者赋能与增收(乡村发展价值):+68.4】
【4.媒体深度报道(公众认知价值):+55.7】
【总计新增社会价值:282.0】
【当前社会价值指数:687.0(较昨增长69.6%)】
【特别成就达成:单新增SVI超过250点】
【奖励:解锁‘社会价值转化引擎’原型】
【功能描述:可将社会价值点数按一定比例转化为可持续的运营资金】
林凡盯着最后一行文字,心跳加速。
社会价值转化引擎——这意味着,他创造的社会价值,未来可能真的可以转化为自我造血的能力。
不只是依赖系统额度,而是建立真正的、基于价值创造的可持续模式。
这正是他一直在探索的。
窗外,夜幕降临。
今天的战斗告一段落。他守住了供应链,争取了行业标准的空间,提升了社会价值指数。
但赵天宇的威胁还在,增值服务的落地才刚刚开始,中央厨房十天后要投产,体系建设的压力越来越大。
路还很长。
但林凡看着系统界面上那个已经初具规模的价值网络,看着那些闪亮的节点和流动的数据,心中充满力量。
他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
一条很少有人走,但值得走的路。
一条用财富创造温暖,用资本守护良善的路。
那就继续走吧。
走到灯火通明处,走到价值绽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