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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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熄灯号吹过。

整个家属院瞬间被黑暗生吞。

窗外的暴雨没个消停,雷声在头顶炸得震天响,把这间狭窄的小平房震得直哆嗦。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周悍躺下了。

一米二的行军床,对他这一米九几的大块头来说,跟睡钢丝绳没两样。

他侧身贴着墙。

那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恨不得嵌进冰冷湿的墙缝里。

床的外侧,空出一大半。

两人中间,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睡觉。”

男人的声音在黑暗里硬得像块铁,带着明显的警告,“别过界。”

江绵绵缩在被窝里。

她把自己裹成个蚕宝宝,只露出一双眼睛,乖巧地点了点脑袋,身子甚至还往外挪了两寸。

可惜。

她高估了这破房子的保暖性。

山里的夜,湿冷入骨。

那股气顺着行军床单薄的帆布透上来,像无数细针,没一会儿就把被窝里那点可怜的热气扎漏了。

十分钟后。

江绵绵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哆嗦。

睡梦中,身体遵循着寻找热源的本能。

那个蚕宝宝开始动了。

一点点。

一寸寸。

朝着那个散发着惊人热度的大火炉,不知死活地挪过去。

周悍本没睡。

他闭着眼,默背内务条令。

从第一条背到了第五十条,企图压下体内那股子乱窜的邪火。

没用。

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子香味,混着雨夜的气,直往天灵盖里钻。

就在这时。

后背突然贴上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温热。

细腻。

隔着薄薄的单衣,那触感像是一块刚出锅的嫩豆腐,“啪叽”一下,贴在他坚硬紧绷的背肌上。

周悍牙关猛地咬紧。

腮帮子鼓起一道凌厉的棱角。

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成石头,连脚背的青筋都起来。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娇气包是真不想让他活。

他下意识想往墙里缩,可那是承重墙,再退就能把墙挤塌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外面淋雨冷静一下的时候。

身后的女人似乎觉得这热源不够近。

也不够暖。

江绵绵不满地哼唧一声,像条怕冷的藤蔓,整个人毫无防备地缠了上来。

一条细白、滑腻的大腿,在黑暗中精准地越过楚河汉界。

大咧咧地横跨上来。

直接压在了周悍那条肌肉虬结的大腿上。

轰——!

周悍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那一瞬间的触感,简直要命。

她的腿太软了,皮肤凉凉的,却像带着火种,所过之处,燎原大火瞬间烧遍全身。

那是极度的软与极致的硬。

周悍喉结剧烈滑动,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碳,得发痛。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

那只并不安分的小手,又在他口摸索了两下。

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腹肌沟壑上划过。

像是嫌弃手感不好,江绵绵嘟囔着梦话,眉头皱得紧紧的:

“……硬。”

“像石头……硌得慌。”

她在梦里发脾气,小手甚至不满地在他那块硬得能挡的腹肌上拍了两下。

周悍气笑了。

他这身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腱子肉,到了她嘴里,成了嫌弃的理由?

还要不要讲理?

黑暗中,男人猛地翻身。

那张可怜的折叠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叫。

吱——!

周悍单手撑在江绵绵头侧,巨大的阴影如同捕食的猛兽,将她完全笼罩在身下。

他那双眼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眼底布满血丝,那是忍耐到极致的猩红。

“江绵绵。”

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嫌硬?”

“那是你没见过更硬的。”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

那股混着雄性荷尔蒙的滚烫热气,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再蹭,老子今晚就不忍了。”

“直接办了你!”

回应他的,是女人无意识的依赖。

江绵绵似乎听到了声音,睫毛颤了颤,却没醒。

她本不知道危险降临。

反而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脑袋一歪,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嘴唇贴着他跳动的动脉。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

喷洒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周悍身子一僵。

所有的凶狠、暴戾、,在这个毫无防备的依赖动作面前,瞬间泄了气。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绝望地闭上眼,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跟某种看不见的敌人殊死搏斗。

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半晌。

黑暗中传来一声无奈至极的粗喘。

那只刚才还想掐断她脖子的大手,最终只是笨拙地扯过被子。

把那个作乱的娇气包严严实实裹住。

连个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祖宗……”

周悍哑着嗓子,在这雷雨夜里认了栽。

“老子这辈子,真是欠你的。”

…….

凌晨两点。

风还在刮。

窗棂被雨水砸得噼啪乱响,像有人拿把没去壳的谷子在往下撒。

山里的夜,黑得像泼了墨。

家属院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几声不知死活的狗叫,被雷声吓回去半截。

这屋里,热得不像话。

“水……”

黑暗里,一声呢喃软绵绵地飘出来。

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儿,尾音又娇又媚,像是猫爪子在人心尖上挠了一把。

江绵绵是被渴醒的。

晚饭那罐牛肉太实诚,盐分重,这会儿嗓子眼里得冒烟。

她迷迷糊糊地蹬了下腿。

脚丫子踩在了一块滚烫、坚硬的肌肉上。

周悍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在黑夜里亮得吓人,眼底布满血丝。

他本没睡。

怀里抱着这么个软得没骨头的香饽饽,是个男人都得疯,何况他还是个刚开荤且素了二十几年的老光棍。

“喝水……”

江绵绵闭着眼哼唧,半梦半醒,只知道遵从本能撒娇。

周悍腮帮子紧了紧。

他在黑暗中长出一口气,热气喷在冰冷的空气里。

认栽。

铁塔般的身躯猛地坐起,那一米二的小床发出“吱嘎”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光着脚下地。

屋里黑灯瞎火,那双大长腿迈得急了些。

嘭!

膝盖骨重重磕在桌腿上。

紧接着。

那个原本放在桌沿的搪瓷缸子,在桌面上转了两圈。

啪嗒——哐当!

脆响声顺着单薄的红砖墙,毫无保留地钻进了隔壁。

隔壁屋。

陆文斌正缩在湿的被窝里,冷得直哆嗦。

这房子漏风,江兰那个蠢货连窗户缝都没堵严实。

那一成不变的雨声本就让他心烦意乱,这会儿隔壁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动静,惊得他猛地睁眼。

“怎么了?”

江兰也被吵醒了,翻个身,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陆文斌没理她。

他屏住呼吸,耳朵几乎贴在了冰冷的墙皮上。

“听听。”

陆文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声音压得极低,“这么大动静,怕是周阎王那暴脾气上来了。我就说,江绵绵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受得了那种莽夫?”

江兰一听,瞌睡醒了大半。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心里那股子因为这辈子过得不顺的怨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打起来才好。

上辈子周悍就是不懂怜香惜玉,这辈子江绵绵这么娇气,怕是要被打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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