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屋里。
周悍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判定成了“家暴男”。
他摸黑倒了杯凉白开。
回到床边,看着那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
“起来。”
男人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刚吞了一把沙砾。
他伸手去捞人。
大手卡住她的咯吱窝,像抱小孩一样,单手就把人提了起来。
江绵绵困得厉害,身子软成了一滩水,脑袋在那硬邦邦的肌上蹭来蹭去,就是坐不直。
“张嘴。”
周悍没辙。
他脆坐在床沿,让这小祖宗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那一双大手,把她整个后背都掌控在掌心里。
搪瓷缸子递到了嘴边。
江绵绵是真的渴急了,凑过去就喝。
咕咚,咕咚。
周悍手劲大,加上看不见,杯沿稍微往上抬了那么一寸。
硬邦邦的铁皮边儿,直接顶到了她那软嫩的牙花子上。
“唔……!”
江绵绵皱眉,两只小手胡乱推拒着男人那是铁钳一样的手臂。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透过墙壁,清晰地传了过去。
“慢点……”
“疼……”
那是杯沿撞到了牙齿。
水顺着嘴角溢出来,流过下巴,钻进了领口。
冰凉的水渍让江绵绵打了个哆嗦。
“周悍……你轻点呀……”
娇软的抱怨,带着十足的委屈,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隔壁。
陆文斌贴着墙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脸上的幸灾乐祸,像是被水泥封住,一点点裂开。
慢点?
慢点?
轻点?
这哪里是在挨打?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这动静代表着什么,他脑子里瞬间补出了一万字不堪入目的画面。
那个他以前连手都没摸过的江绵绵。
那个皮肤白得发光、稍微碰一下都会红的高岭之花。
此刻正被周悍那个只有一身蛮力的大老粗压着……
甚至因为那男人太过粗鲁强悍,让她不得不求饶?
“不知廉耻!”
陆文斌猛地翻过身,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股浓烈到发酸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
那个莽夫凭什么能享受这种尤物?
“文斌,怎么了?”江兰听得脸红心跳,又有些不明所以,“那是……那是那种动静?”
“闭嘴!”
陆文斌低吼一声,语气暴躁,“睡觉!”
江兰被吼得一缩脖子,听着隔壁还在继续的软语温言,再看看身边这个对着自己发火的男人。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这一夜。
隔壁两口子各怀鬼胎,翻来覆去烙了一宿的大饼。
而这头。
周悍喂完了水,拿着帕子,动作粗鲁却并不用力地给她擦着嘴角。
怀里的人已经喝饱了。
吧唧两下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秒睡。
呼吸喷洒在他的大动脉上。
温热。
致命。
周悍僵着身子,听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又听着隔壁陆文斌那床板吱呀乱响的动静。
虽然不知道那小白脸在发什么疯。
但他好像无意间赢了一把?
周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痞笑。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依然精神的某处。
笑不出来了。
他黑着脸躺回去,把那个软乎乎的麻烦精重新塞回被窝,然后绝望地盯着漆黑的房顶。
。
这婚结的,真他娘的要命。
…….
雨停了。
头爬上窗棂,透过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肆无忌惮地往屋里泼洒热度。
空气里浮动着细碎的金尘。
屋内闷得像个蒸笼。
周悍没动。
他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浑身肌肉硬得像刚出窑的砖坯。
眼底一片猩红。
那是熬了一宿活生生憋出来的火。
这一夜,比他在猫耳洞里潜伏三天三夜还要命。
而被他护在怀里的罪魁祸首——
睡得没心没肺。
江绵绵整个人像是没骨头的面团,手脚并用,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脸颊死死贴着他的口。
似乎觉得这块“枕头”太硬,她无意识地蹭了蹭。
的嘴唇微微嘟着,在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压出了一道湿润的红印。
“唔……”
热。
江绵绵睫毛颤了两下,喉咙里溢出一声软腻的哼唧。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
视线还没对焦,手心先传来了。
硬。
烫手。
顺着那起伏剧烈的纹理往上摸。
那是结实的肌。
再往上,是一截滚动急促的喉结。
以及。
一张黑沉沉、凶煞到了极点的脸。
周悍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眼神不像看媳妇。
像饿狼盯着刚出栏的小羊羔,琢磨着从哪下口。
轰——!
江绵绵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炸飞了。
昨晚的记忆断片重连。
天。
她竟然把这个活阎王当抱枕,睡了一整晚?!
“呀!”
江绵绵短促地惊呼一声,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本能快过脑子。
她触电般松开手,身子拼命往后缩。
那架势,仿佛身边躺着的不是丈夫,而是即将引爆的地雷。
可惜。
床太窄。
她刚退了半寸,后背就抵上了冰凉的墙皮。
“躲什么?”
男人嗓音哑得厉害。
像是粗粝的砂纸在铁锈上狠磨了一把,听得人耳膜发麻。
还没等江绵绵反应。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探过来。
五指收拢。
“啪”地一下,精准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那是真细。
得像截藕芽,周悍稍微用点劲,都能给捏碎了。
他没松劲,反而借力一拽。
行军床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啊!”
江绵绵惊呼被堵在嗓子眼里。
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失控前扑,结结实实地撞回那个硬邦邦的怀抱。
这一回,没有任何阻隔。
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周悍顺势翻身。
巨大的阴影兜头罩下,将她死死锁在自己与床板之间。
那股子浓烈的雄性气息,混着一夜未散的汗味,极其霸道地钻进江绵绵的鼻腔。
烫得人发晕。
“睡饱了?”
周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眸色暗沉如墨。
他低下头。
粗重的鼻息喷洒在她敏感到极点的耳垂上,烫得那一小块软肉瞬间充血。
“把老子当了一晚上被窝。”
“现在醒了,想不认账?”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
江绵绵被他这凶狠的语气吓得身子发软,杏眼里瞬间蓄满了一包泪。
“我……我没有……”
声音又软又颤,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
听着不像辩解,倒像是在撒娇。
“没有?”
周悍冷嗤一声。
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她微敞的领口。
那里有一小片水渍,是昨晚喝水漏下的,此刻贴着雪白的皮肉,晃得人眼晕。
喉结上下狠狠砸了一下。
周悍觉得自己迟早要死在这个女人手里。
他粗粝的大拇指顺着她的手腕上滑。
路过手肘、大臂。
最后停在她脆弱又纤细的脖颈旁。
指腹稍微用力,按在她正剧烈跳动的脉搏上。
那种掌控生死的力道,吓得江绵绵动都不敢动。
周悍盯着她颤抖得像蝶翼的长睫毛,声音低沉,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江绵绵。”
“你是专门派来讨债的吧?”
“想要老子的命,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