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穿行于云海之间。
罡风呼啸,却被一层淡青色的光罩隔绝在外。船身平稳,唯有偶尔穿过气流时才会有轻微的颠簸。甲板上,十名少年或坐或立,大多脸色发白——第一次飞这么高,不适应是难免的。
张玺靠在船舷边,俯瞰脚下山河。
青石镇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如巨龙盘踞大地。河流如银带蜿蜒,湖泊如碎镜散布。阳光穿过云层,在群山间投下斑驳光影,壮丽得令人心折。
这就是修真界。
广阔,浩瀚,充满无限可能,也暗藏无尽凶险。
“哇——你们快看!那是云鹰!”张灵儿趴在另一侧船舷,指着远方惊呼。
只见几只翼展近丈的巨鹰在云层间翱翔,羽毛如铁,利爪如钩,偶尔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鸣叫。那是二阶妖兽,相当于炼气中期修士,在这片山脉中是空中霸主。
张浩冷哼:“大惊小怪。等到了青云宗,比这稀奇的灵禽异兽多得是。”
他身边围了三个同镇少年,都是下品灵,此刻正奉承着:
“浩哥说得对,咱们以后可是青云宗弟子了!”
“听说青云宗内门有专门的灵兽园,养着各种珍稀妖兽呢。”
张灵儿撇撇嘴,没理他们,继续看风景。
张玺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飞舟要在云海中航行三才能抵达青云宗山门。这三,是他调整状态、思考未来的宝贵时间。
丹田中的混沌之气,在加固封印时损耗大半,如今勉强维持在炼气二层初阶。好在基未损,只要勤加修炼,恢复不难。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玄黄印的变化。
自从那以精血激发石印、镇压天魔后,玄黄印与他的联系更加紧密。夜里修炼时,石印会自发吸收月华精气,转化为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能量,反哺给他。
这种能量与混沌之气不同,它更加厚重,更加磅礴,仿佛承载着岁月的重量。吸收之后,他的修为虽未明显增长,但基却在悄然夯实,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越发敏锐。
代价是,他开始频繁做梦。
梦里不再只是零碎的画面,而是连贯的场景——上古战场,仙魔厮,天地崩碎。还有那个始终模糊的身影,手持玄黄印,镇封诸天。
每一次醒来,都浑身冷汗,仿佛亲身经历过那场浩劫。
“因果……”张玺心中默念。
他隐隐感觉,自己正被卷入一场跨越万古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就是手中这块看似残破的石印。
“喂,张玺。”
张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玺睁眼,见张浩带着三个跟班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有事?”他语气平淡。
“没什么,就是觉得无聊,找你聊聊。”张浩倚在船舷上,状似随意地问,“你那石印,带在身上了吗?”
“在。”张玺没有隐瞒。飞舟上有青云宗执事坐镇,张浩不敢明抢。
“能再让我看看吗?”张浩眼中闪过贪婪,“上次在族长家,没看仔细。”
“不方便。”张玺拒绝。
张浩脸色一沉:“都是同族兄弟,看看都不行?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瘦高少年帮腔,“浩哥就是好奇,又不要你的。”
张玺看了那瘦高少年一眼,是镇东李家的李三,下品土灵,平就爱巴结张浩。
“想看可以。”张玺忽然道,“拿东西换。”
张浩一愣:“换?你想要什么?”
“一块下品灵石,看一炷香时间。”张玺平静道,“或者等价的灵材、丹药。”
“你疯了?!”李三瞪眼,“一块下品灵石!你当那是大白菜?”
张玺没理他,只看着张浩。
张浩脸色变幻。他确实对那石印垂涎欲滴,但一块下品灵石也不是小数目。族长虽然给了他一些修炼资源,但灵石只有三块,是他冲击炼气期的关键。
“算了。”张浩最终摆手,“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说罢,带着跟班悻悻离去。
张玺重新闭目。
他故意开高价,就是要让张浩知难而退。在抵达青云宗前,他不想节外生枝。
傍晚,飞舟在一处山谷降落。
周执事宣布:“今夜在此休整,明继续赶路。山谷中有清泉,可洗漱取水。记住,莫要远离营地,山中或有妖兽。”
少年们欢呼着下了飞舟,连续两在空中航行,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人心安。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中间有一汪清澈潭水,映着夕阳余晖。岸边生着几株古树,枝叶繁茂。
周执事在飞舟旁布下警戒阵法,又吩咐两个随行弟子值守,这才让众人自由活动。
张玺取了个水囊,走到潭边打水。潭水冰凉清澈,能看见水底游动的小鱼。他掬起一捧喝下,甘甜清冽,蕴含淡淡的灵气。
“这水真好喝。”张灵儿也凑过来,捧水洗脸,“比镇上的井水好多了。”
“山泉水,自然甘甜。”张玺装满水囊,正要离开,忽然心头微动。
他看向潭水深处。
在潭底一块巨石下,隐隐有微弱的灵光闪烁。
“灵儿,帮我看着点。”张玺低声道,脱下外衣,一个猛子扎入潭中。
“哎——你嘛?”张灵儿吓了一跳。
潭水不深,约莫两丈。张玺很快潜到潭底,游向那块巨石。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那灵光来自石缝间,是一株水草,通体碧绿,叶片如剑,顶端结着一颗珍珠大小的蓝色果实。
“剑心草?”张玺认出了这灵植。
《基础草药图解》中有记载,剑心草,一阶灵草,多生于灵气充沛的水域。其果实蕴含精纯水灵气,对水灵修士有裨益,也可用来炼制低阶丹药。
这株剑心草已结果,算是成熟了。
张玺小心地将整株草连拔起,正要返回水面,眼角余光瞥见巨石另一侧,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石缝里。
他游过去一看,是一截枯骨。
白骨森森,不知死去多少年了。白骨手中,紧紧握着一块残缺的玉简。
张玺犹豫片刻,掰开枯骨手指,取下玉简。白骨随之散落,沉入潭底淤泥。
他不再停留,迅速浮出水面。
“你吓死我了!”张灵儿见他出来,松了口气,“怎么潜那么久?”
“发现点东西。”张玺上岸,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先将剑心草递给张灵儿,“这个对你有用。”
张灵儿接过,眼睛一亮:“剑心草!还是成熟的!张玺哥,你怎么找到的?”
“运气好。”张玺穿上外衣,将玉简悄悄收入怀中,“走吧,回去。”
两人回到营地时,张浩等人正围坐在篝火旁烤野味——那是周执事打来的几只山鸡。见张玺浑身湿透,张浩嗤笑:“怎么,掉水里了?”
张玺没理他,走到一旁坐下,运转混沌之气烘衣物。
夜深了,众人各自歇息。
张玺靠在一棵树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意识沉入怀中玉简。
玉简残缺,只有小半截,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他将一缕混沌之气注入,零碎的信息流入脑海——
“……魔气侵染……封印松动……速报宗门……”
“……地脉异动……恐有变……”
“……吾命休矣……只愿后来者……勿忘……”
信息断断续续,许多地方缺失。但从残存内容看,这玉简的主人,应该是一位青云宗弟子,百年前在此执行任务时遭遇变故,陨落于此。
任务内容似乎是……探查地脉异动?
张玺心中一动。
百年前,正是祖上与月痕散人封印天魔的时间。这青云宗弟子,是否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死,是否与天魔有关?
玉简最后,残留着一幅残缺的地图,标注着几个地点。其中一个,赫然是青石镇附近的山脉。
“果然……”张玺暗叹。
天魔之事,青云宗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不知为何,百年来再无人调查。是认为威胁已除?还是……另有隐情?
他将玉简收起,不再多想。
现在的他太弱了,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当务之急,是进入青云宗,提升实力。
第三正午,飞舟穿过一片浓雾。
雾散之后,景象豁然开朗。
前方,九座巍峨山峰拔地而起,直云霄。山峰间云雾缭绕,灵禽飞舞,瀑布如银河垂落。山腰处,宫殿楼阁星罗棋布,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中央的主峰,更是气势磅礴,峰顶隐没在云海之中,偶尔有剑光穿梭,如流星划过。
“到了!”周执事站在船头,朗声道,“前方便是青云宗山门——九峰山!”
甲板上,少年们纷纷挤到船舷边,发出阵阵惊叹。
“好壮观!”
“那就是仙门吗……”
张玺也凝神望去。
九座山峰,按照九宫方位排列,暗合天地至理。山峰之间灵气如,形成肉眼可见的灵雾,笼罩整个山脉。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是青石镇的十倍!
飞舟缓缓降落在主峰脚下的广场上。
广场以白玉铺就,宽广足以容纳万人。此刻已有数百人在此等候,大多是少年少女,衣着各异,来自东荒洲各处。他们也是通过初选,前来参加复选的苗子。
张玺等人下了飞舟,被一名青云宗弟子引到指定区域等候。
“好多人啊。”张灵儿小声说,“怕是有五六百吧?”
“听说青云宗这次在东荒洲设了三十个初选点,每个点选十人,一共三百人。”旁边一个来自邻镇的少年话,“但最后能入宗的,不会超过一百。”
“这么少?”有人惊呼。
“你以为呢?”那少年撇嘴,“青云宗可是六大宗门之一,收徒严格得很。咱们这些下品、中品灵的,八成得去外门做杂役。只有上品灵,才有可能直接进内门。”
众人沉默。
张玺看向张浩,果然见他昂首挺,一脸自信。上品火灵,在这批人中确实算佼佼者。
“肃静!”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广场上的嘈杂。
只见主殿方向,一行人御剑而来,落在广场高台上。为首的是个白须老者,身着紫金道袍,气息渊深如海,至少是筑基以上的修为。
他身后跟着十余人,有男有女,皆气度不凡。
“老夫青云宗外门长老,道号‘青阳’。”白须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今乃外门弟子复选。通过者,可入我青云宗,踏上修真大道。未通过者,赐予路费,遣返回乡。”
他顿了顿,继续道:“复选分三关。第一关,问心路。第二关,试炼台。第三关,悟道碑。三关皆过者,方可入宗。”
“现在,第一关开始。”
青阳长老一挥手,广场前方云雾散开,露出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
石阶共九百九十九级,直通半山腰。石阶两侧,每隔百级便立着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古篆大字。
“问心路,考验道心。”一名执事上前解释,“限时三个时辰。登顶者过关,未登顶者淘汰。途中若承受不住,可捏碎手中玉符,自有弟子接引下山。”
每个参选者都领到一枚白玉符。
张玺握了握玉符,入手温润,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的阵法波动。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少年涌向石阶。
张玺不疾不徐,随着人流踏上第一级台阶。
脚刚落地,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笼罩全身。那压力不是作用在肉体上,而是直透心神,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
“放弃吧,你一个隐灵,修什么仙?”
“回家吧,种田娶妻,安稳一生。”
“修真界险恶,你活不下去的……”
是幻境,也是心魔。
张玺神色不变,混沌之气在体内流转,护住灵台清明。这些杂念对他而言,如同微风拂面,毫无影响。
他稳步向上,很快超过了许多人。
前方,张浩一马当先,脚步沉稳。他是上品灵,心志也算坚定,这种程度的问心路,难不住他。
张灵儿则稍慢些,但也能稳住节奏。
一百级、两百级、三百级……
越往上,压力越大,幻象越真实。有人开始脚步踉跄,有人抱头痛哭,更有人直接捏碎玉符,被接引下山。
到第五百级时,已有近半人淘汰。
张玺依旧平稳,甚至有余力观察四周。
他发现,这问心路并非单纯的幻阵。那些石碑上的古篆,似乎蕴含着某种道韵。每经过一座石碑,若能凝神感悟,便会有所收获。
比如他现在经过的这块石碑,刻着一个“稳”字。字迹古朴,笔画如磐石,凝视久了,竟感觉心神都沉稳了几分。
“原来如此……”张玺恍然。
问心路既是考验,也是机缘。若能感悟石碑道韵,对道心大有裨益。
他开始有意识地放慢脚步,每过一座石碑,便停留片刻,凝神感悟。
“执”“定”“静”“明”“真”……
一个个古字,蕴含着一缕缕道韵。混沌之气与这些道韵共鸣,在体内流转得越发圆融。
张玺沉浸在这种感悟中,不知不觉,已到第八百级。
这里淘汰的人更多了,只剩下不到百人。张浩在八百五十级处,脸色发白,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张灵儿在八百二十级,咬着嘴唇,步步维艰。
张玺赶上张灵儿时,她正摇摇欲坠。
“灵儿,看石碑。”张玺低声提醒。
张灵儿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石碑——那是一个“柔”字,字迹如水波流转。
她凝神看去,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入心神,抵消了部分压力。她精神一振,感激地看了张玺一眼,继续向上。
张玺越过她,继续攀登。
到第九百级时,只剩下三十余人。
张浩在九百三十级,浑身颤抖,每踏一级都要喘息许久。他看见张玺追上来,眼中闪过不甘,咬牙加速。
但心志之事,强求不得。
到九百五十级时,张浩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跪倒在地。他颤抖着取出玉符,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捏碎,而是强撑着站起来,继续向上。
张玺从他身边经过,脚步依旧平稳。
张浩眼中涌起怨毒,却无可奈何。
九百八十、九百九十……
最后九级,压力陡增十倍!仿佛有山岳压顶,有深渊噬魂!
张玺深吸一口气,混沌之气全速运转,月华精气自发汇聚,在灵台化作一轮明月虚影,镇住心神。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压力瞬间消散。
山顶平台,已有十几人先到。他们或坐或立,都在调息恢复。见张玺上来,有人投来惊讶的目光——张玺的修为气息只是炼气二层,却能如此轻松登顶,实属罕见。
张玺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调息。
片刻后,张灵儿也上来了,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喜色。她看到张玺,笑着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张浩踉跄着登上最后一阶,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三个时辰到。
青阳长老出现在平台,扫视通过第一关的六十三人,满意点头:“不错。休息一个时辰,进行第二关。”
众人抓紧时间恢复。
张玺内视丹田,惊喜地发现,经过问心路的洗礼,混沌之气更加凝练,隐隐有突破到炼气二层中阶的迹象。
而且,他对“道”的理解,也深刻了许多。
那些石碑上的古字,已烙印在心神之中,成为他道基的一部分。
一个时辰后,第二关开始。
试炼台,是主峰侧殿前的一座圆形石台,直径三十丈,高约一丈。石台表面刻满阵法纹路,中央立着一尊青铜傀儡,高三米,手持巨剑,散发的气息相当于炼气三层修士。
“第二关,实战。”一名执事宣布,“每人上台与傀儡交手,坚持一炷香不败者过关。若能击退傀儡三步,可额外加分,影响最终评级。”
评级,关系到入宗后的待遇。
众人神色凝重。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魁梧少年,炼气三层修为,手持重斧。他与傀儡交手十招,便被一剑扫下台,败。
第二个、第三个……大多撑不到半炷香。
轮到张浩时,他调整状态,上台后不与傀儡硬拼,而是游走周旋,凭借灵活的身法撑满一炷香。虽未能击退傀儡,但也算过关。
张灵儿上台,她未修炼攻击法术,只凭基础剑术和水灵气的辅助,勉强支撑,最后一刻被击退,但时间已到,也算过关。
终于,轮到张玺。
他走上石台,傀儡眼中红光一闪,巨剑呼啸劈来!
张玺侧身避开,没有硬接。他修为只有炼气二层,力量不及傀儡。但他有问心路磨砺出的沉稳道心,有混沌之气赋予的敏锐感知。
傀儡的每一次攻击,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辨。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张玺如游鱼般在剑光中穿梭,始终未被击中。他甚至有余力观察傀儡的行动规律。
他发现,傀儡的口有一块灵石,是它的能量核心。每一次攻击,口都会短暂地亮起微光。
“就是现在!”
在傀儡又一次举剑下劈的瞬间,张玺不退反进,欺身近前,一拳轰向傀儡口!
混沌之气灌注右拳,灰蒙蒙的光芒一闪而逝。
“砰!”
拳头正中灵石所在!
傀儡浑身一震,口光芒骤黯,踉跄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正好三步!
台下一片哗然。
“击退三步!他做到了!”
“炼气二层击退炼气三层傀儡?怎么可能?”
“那灰光是什么功法?”
执事也露出惊讶之色,宣布:“张玺,过关,额外加分。”
张玺下台,面色平静。
刚才那一拳,他动用了三成混沌之气。这种力量层次远超同阶,但消耗也大。好在目的是达到了。
张浩盯着他,眼神阴沉。
最后一关,悟道碑。
那是一块三丈高的黑色石碑,立在主殿前。碑面光滑如镜,映照人影,却又仿佛深不见底。
“悟道碑,考验悟性。”青阳长老亲自解说,“此碑乃青云宗祖师所留,内含三千道痕。你们有一炷香时间,尝试感悟道痕。若能引动道痕共鸣,哪怕只有一丝,也算过关。共鸣越多,评级越高。”
众人依次上前。
第一个少年闭目感悟半炷香,碑面毫无反应。他满脸羞愧地下台。
第二个、第三个……大多数人都未能引动道痕。
直到第七个,一个蓝衣少女上前,一炷香将尽时,碑面亮起一道水蓝色波纹。
“水之道痕,共鸣一道,过关。”执事记录。
众人精神一振,原来真的可以!
张浩上台,凝神感悟。半炷香后,碑面亮起赤红火光,而且不是一道,是三道!
“火之道痕,共鸣三道,过关!”
张浩傲然下台,看向张玺的眼神带着挑衅。
张灵儿上台,引动两道水之道痕,也算不错。
终于轮到张玺。
他走到碑前,没有立刻闭目,而是先观察碑面。
黑色石碑如镜,映出他的面容。但在混沌之气的感应下,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碑内,无数道痕如游鱼般穿梭,五光十色,玄奥无比。
他伸手按在碑面。
触感冰凉。
意识沉入碑中。
瞬间,他仿佛置身于道痕的海洋。金、木、水、火、土、风、雷、冰……种种道痕交织流转,每一条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但他没有去捕捉这些道痕。
《玄黄基础道解》的要义,是纳万法归于混沌。这些单一属性的道痕,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束缚。
他要找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意识在道痕海洋中下沉,穿过五行,穿过阴阳,穿过清浊……
终于,在海洋最深处,他“看”到了一缕灰蒙蒙的道痕。
它沉寂、古老、厚重,如同万道之源,又如同万物终结。
混沌道痕!
张玺心神震动,尝试与这道痕共鸣。
但混沌道痕纹丝不动,仿佛沉睡的巨兽,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炷香即将燃尽。
台下,张浩嘴角已露出讥笑。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没反应?难道他悟性这么差?”
“毕竟隐灵……”
“可惜了,实战那么强,悟性却不行。”
张玺额头渗出冷汗。
难道真要失败?
就在这时,怀中的玄黄印忽然微微一震。
一股古老、浩瀚的意念,顺着他的手传入悟道碑中,直奔那缕混沌道痕!
“嗡——”
混沌道痕苏醒了!
它轻轻一震,整个道痕海洋都随之动荡!紧接着,一道灰蒙蒙的光柱从碑面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整块悟道碑都在共鸣!
“这、这是——”青阳长老猛地站起,眼中满是震惊,“万道共鸣?!怎么可能!”
光柱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消散。
悟道碑恢复平静,但碑面上,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灰色印记——那是混沌道痕的烙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张玺,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张玺收回手,面色平静地走下台。
他知道,自己可能……太高调了。
青阳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宣布:“张玺,引动混沌道痕共鸣,评级……甲上!”
甲上,最高评级。
张浩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张灵儿则满脸惊喜。
青阳长老扫视通过三关的三十七人,沉声道:“复选结束。三之后,公布分脉结果。现在,随弟子去客舍休息。”
众人跟随执事离开广场。
张玺走在最后,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探究。
他抬头,看向主峰之巅。
那里云雾缭绕,仿佛有眼睛在注视着他。
新的舞台,已经拉开帷幕。
而他,注定无法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