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e,酒的意思。
很少有人给自己用这个单词当做自己的英文名字。
梁蔓这些年在电视台采访过不少嘉宾,也积累了一些人脉。
她不是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女孩,恋爱她也谈过不少。
她知道,自己跟裴以燃大概率是走不下去了,但就是就算是死,她也想死的明白一些。
至少她要知道,她输给了谁。
能让裴以燃这样的男人这样牵肠挂肚,分了手还要把她的发夹宝贝似的挂在口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给几个在北欧的朋友打了电话,托他们帮忙找一找这个Fu小姐。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知道裴以燃跟这个Fu小姐分手的原因。
……
第二天,裴以燃又带着林鹤去了一趟医院。
他的狗咬伤了人,虽然赔了钱,对方也不追究了,但是架不住现在人人都有手机,马犬咬人那段视频被放到了网上。
梁蔓是本地电视台的大主播,很多人认识她。
她昨天牵着狗的视频一上传就有很多人认了出来,然后也有很多好事者继续深扒,扒出了他才是狗的主人。
身为裴氏的总裁,前阵子又以男朋友的身份上过梁蔓的访谈节目,狗咬人这件事闹得挺大。
很多自媒体开始跟风,说他纵狗伤人,然后又把他多年前坐过牢的事情翻了出来,两件事情放在一起说,就变成了他是变态人犯。
了人之后尸体都喂了狗,所以警方没有证据以故意人罪他,而且裴家能量很大,最后他只被判了三年就放了出来。
还有很多梁蔓的粉丝疯狂打电话给电视台,让梁蔓远离他这个变态人狂,小心哪一天也会成为马犬的盘中餐。
林鹤跟他汇报这件事的时候,裴以燃头疼地直按眉心。
是他在国外这几年,已经不了解国内地情况了吗?
现在这些网民人均都是福尔摩斯?
还变态人犯,真是脑洞清奇。
当警方和天眼系统都是吃饭的吗?
林鹤劝他:“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现在舆论已经起来了,因为裴总你确实有入狱的前科,您还不愿意澄清,这不就更让人想入非非了嘛。”
裴以燃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快步往病房走,懒得跟他废话。
找到病房门口,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
裴以燃推门进去,看着正半坐在病床上带着老花镜看报纸的男人,叫了一声:“爸。”
裴冬青已经年过六十,头发黑发参半,精神看起来还不错,闻言抬眼瞪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林鹤也来了。”
林鹤赶忙笑着打招呼:“董事长好。”
裴冬青冷哼了一声:“我是问你,小蔓为什么没跟你一起来?听你妈说,你们都准备结婚备孕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千万别给我耍你的少爷脾气。小蔓条件不错,我跟你妈都挺喜欢的,你好好对人家。”
裴以燃说:“我知道梁蔓条件不错。”
“你这话这么意思?”裴冬青脸色阴沉下来:“小蔓这个条件的女孩子,你还不满意?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
裴冬青一时气急,但是说出这句话之后就有些后悔了。
儿子年少的时候为了一个女人栽了大跟头。
入狱坐牢,出来之后性情大变,瘦成了一副骷髅架子。
他一度很担心,他这个儿子会死在他前头,变成白发人送黑发人。
在芬兰养了三年才算勉强缓过来了一些,只是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块人形的冰,工作做事也都很正常,甚至还很出色。
但是论起跟女孩子交往,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裴冬青看了林鹤一眼,见他有些心虚,一直在努力缩小存在感,顿时狐疑起来。
他直截了当地问裴以燃:“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
裴以燃从果篮里挑出来一个苹果,用小刀慢悠悠地削着皮:“早忘了。”
“我还没说是谁呢。”
“……”
裴冬青当即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那个女人就是个祸害!”
裴以燃手指修长,但是因为在监狱里受过伤的缘故,右手食指有些微微地变形,握着刀的手却仍旧很稳:“爸,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就算跟梁蔓走不到一起,也绝对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一次的教训已经足够惨痛,我不会再让自己陷进去第二次。”
裴以燃的声音微沉,说话的语调沉稳却坚定,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裴冬青这才放心了一些:“你明白就好。”
裴以燃把苹果削好了,苹果皮连续不断,薄厚均匀。
他把苹果递给裴冬青:“爸,吃水果。”
裴冬青摆了摆手:“最近血糖不太好,忽高忽低的,医生让我严格控糖,我不吃。”
裴以燃点了点头,转手就把苹果给了林鹤:“那你吃。”
林鹤哪敢接。
在场的两父子,一个大老板一个小老板,小老板孝敬大老板的水果,还是亲自削的皮,他就是长了张金口玉牙也不敢吃啊!
裴以燃见他不接,顿时蹙眉。
削好的苹果一直拿在手里,手上还沾着苹果的汁水。
他最不喜欢手上被弄脏,心底顿时涌上一丝不悦。
恰在这里,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叔叔你好,那个苹果能给我吗?”
裴以燃抬眼看去。
只见是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也很瘦弱,穿着小小的病号服,却显得空荡荡的,很明显是病弱。
只是小姑娘长得真可爱,虽然瘦,但小脸儿圆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带着一个粉色的毛线帽子,怯怯地站在门口,十分惹人怜爱。
裴以燃点了点头,冲她招了招手:“进来吧,苹果送给你吃。”
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站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郑重地鞠了个躬:“谢谢叔叔。”
孩子的礼数行的有点大,裴以燃也有些不自在,微微俯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跟她平齐,“不用这么客气,给你。”
小姑娘双手捧着苹果,馋的舔了舔嘴唇。
但是她却没有立刻吃。
裴以燃问她:“怎么不吃?”
“叔叔,我想带回去给我妈妈吃。”
裴以燃点点头:“你妈妈呢?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我的病很重,要花很多钱,妈妈忙着赚钱给我治病,不能经常来医院里陪我。但是医院里的护士姐姐和医生伯伯都对我很好的。”
小姑娘秀气可爱,又很懂礼貌,一看就是从小被教的很不错。
对着这么一个小可爱,裴以燃也有些心软:“医院人来人往的还是很危险,还是得有人照顾你。你爸爸呢?”
小姑娘突然咬住了嘴唇,眼圈也有些微微泛红。
林鹤在旁边看着,顿时有些慌了:“别哭呀小朋友,你爸爸是不是也在忙,没空来医院?”
小姑娘摇了摇头,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爸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