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轮回试错,我在魔门摸鱼》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无极无影”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林缚,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轮回试错,我在魔门摸鱼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七天的清晨,林缚是被右臂传来的刺痛唤醒的。
那种痛不是表面的疼,是深埋在骨头里的,像有无数细针从骨髓深处往外扎。他睁开眼,发现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黑色,皮肤下血管凸起,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纹路。
阴魂侵蚀加重了。
他撑着坐起身,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清毒散,全部倒进嘴里。粉末在舌化开,苦涩混着土腥,勉强压下了体内同时翻腾的寒毒和阴气。
但只是暂时的。
他握了握右手,手指勉强能弯曲,但关节僵硬,像是生锈的齿轮。活动时,骨缝里传来细微的咔嚓声,让人头皮发麻。
窗外传来陈石头的声音:“醒了就出来,有事说。”
林孚推门出去。陈石头站在丙区十八号前,手里拿着第三张镇魂符——符纸已经彻底暗淡,朱砂纹路几乎看不见了。隐息草叶片上的魔纹已经扩散到整片叶子,暗紫色的荧光在晨光下流转,像是在呼吸。
“镇魂符失效了。”陈石头头也不回地说,“比预计的早了半天。”
他转身看向林孚,目光落在林孚右臂的青黑色上,眉头紧锁。
“你的手……”
“阴魂侵蚀加重了。”林孚如实说,“昨晚又做了噩梦,很多声音。”
陈石头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林孚。
“这是‘暖阳散’,我自己配的,能暂时驱散阴气。”他说,“但治标不治本。你必须尽快找到纯阳类的草药,否则侵蚀度超过百分之十,你的手臂就废了。”
林孚接过布袋,打开,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散发着类似姜和肉桂的温热气味。
“纯阳类草药……”他问,“毒草园里有吗?”
“没有。”陈石头摇头,“毒草园里都是阴寒、剧毒之物。纯阳草药需要阳光充足、灵气纯净的地方,这里不适合。”
他顿了顿:“但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后山南坡的‘阳炎谷’。那里照时间长,土壤里含赤铁矿,偶尔会生长一些阳属性草药。”
“后山?”林孚心里一沉,“那不是禁地吗?”
“是禁地。”陈石头说,“但阳炎谷在禁地边缘,只要不深入,相对安全。而且现在是白天,阴气最弱的时候。”
他看了看天色:“你今天的工作我替你做完。你现在就去,赶在午时前回来——午时之后,后山的阴气会开始增强。”
林孚没有犹豫,收起暖阳散,点头:“好。”
“记住几个要点。”陈石头认真交代,“第一,只走外围,别进山谷深处。第二,寻找叶片呈金黄色、边缘有锯齿、散发温热气息的植物。第三,如果遇到任何异常——雾气突然变浓、听到怪声、看到黑影——立刻掉头回来,什么都别管。”
“明白。”
陈石头又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块饼、一竹筒水,还有一把短匕——匕身黝黑,刃口锋利,柄上缠着布条。
“吃的喝的带着,匕首。”他说,“后山外围虽然相对安全,但也有野兽和……别的东西。”
林孚接过布包和匕首,别在腰间。匕首入手沉重,但握感很好。
“谢谢。”
“快去快回。”陈石头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只剩五天时间了。今天必须开始布阵,不能耽误。”
林孚点头,转身朝毒草园外走去。经过篱笆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甲区方向——黑布静静垂挂着,没有任何动静。
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他。
他加快脚步,很快离开了毒草园。
后山南坡,阳炎谷外围。
林孚站在谷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有些震撼。
与毒草园的阴暗湿完全不同,这里阳光充足,空气燥,土壤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过。谷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岩石,表面泛着铁锈般的红色光泽。
更奇特的是温度——明明是初冬时节,谷口处的温度却像初夏,热浪从谷内涌出,带着硫磺和矿石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山谷。
脚下是碎石和沙土,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直射下来,在红土上投下清晰的影子。谷内生长着稀疏的灌木和矮草,叶片大多呈灰绿色,边缘卷曲,像是被高温烤过。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寻找陈石头描述的纯阳草药——金黄色叶片,锯齿边缘,温热气息。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草药没找到,却发现了别的东西。
是一处废弃的药园。
用简陋的石块围成一片不大的园子,里面长满了杂草,但能看出曾经被精心打理过——垄沟整齐,土壤松软,角落里还堆着些腐烂的木架和陶盆。
园子中央立着一块石碑,已经歪斜,碑面上刻着字,但被苔藓覆盖了大半。林孚走近,用手擦掉苔藓,露出下面的字迹:
“弟子姜明远私辟药园,违宗门规,今废之。留字警后人。——初圣宗执法堂,庚午年七月。”
姜明远。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林孚想了想,忽然记起——他在毒草园的记录册上看到过这个名字。是更早之前的照料弟子,好像也是死了。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园子里的植物。大多数都已经枯死或变异,但在一处背阴的角落,他发现了几株特殊的草。
草高一尺左右,叶片呈淡金色,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最奇特的是,叶片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绒毛尖端凝结着微小的露珠——但那些露珠是温热的,散发着类似姜的辛辣气味。
纯阳草?
林孚心中一喜,正要伸手去采,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那草采不得。”
他猛地转身,匕首已经握在手中。
一个老人站在园子入口处,穿着破旧的灰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深色的石子。他拄着一木杖,杖头挂着几个小铃铛,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是谁?”林孚警惕地问。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进园子,走到那几株金叶草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是‘金阳草’,确实是纯阳属性。”老人说,“但已经变异了。你看叶脉的颜色。”
林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金色叶片的背面,叶脉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像血管一样细细分布。
“这是‘血阳变异’。”老人说,“金阳草吸收了太多血腥气和阴气,从纯阳变成了阴阳混杂之物。现在采来用,不仅不能驱散阴气,反而会加重阴阳冲突,让你死得更快。”
林孚心里一沉。
“那……还有别的纯阳草药吗?”
老人抬起头,打量他。
“你中了阴毒?”他问,“还是……被阴魂侵蚀了?”
林孚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阴魂侵蚀,大概百分之四左右。”
老人眼睛眯了起来。
“能感觉到具体侵蚀度……有意思。”他站起身,“你是毒草园新来的那个弟子,林孚?”
“你怎么知道?”
“这后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老人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我叫姜明远,就是这块碑上写的那个人。”
林孚愣住了。
“你就是……”
“对,我就是那个违宗门规,私辟药园的弟子。”姜明远说,“不过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你来后山找纯阳草药,是因为毒草园那株隐息草的魔纹吧?”
林孚的警惕心提到了顶点。
“你怎么知道隐息草的事?”
“因为那株草,就是我种的。”姜明远说,“二十年前,我在这片药园里培育了一株特殊的隐息草,想用来炼制一种能隐藏气息的丹药。但后来药园被废,我就把那株草移到了毒草园——那时候毒草园还没现在这么危险,只是一片普通的草药园。”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二十年过去,那株草还在,还被人用来施唤魂术。”
林孚盯着他,试图判断这些话的真伪。
老人看起来很平静,眼神坦诚,不像在说谎。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孚问。
“因为我想赎罪。”姜明远说,“二十年前,我为了研究一种禁忌丹药,害死了几个弟子。药园被废后,我本应该离开,但我没走,一直躲在后山,看着毒草园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看向林孚:“你现在的处境,和当年那些弟子很像。所以我想帮你——也算是,弥补我当年的过错。”
林孚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金阳草不能用了,那我去哪里找纯阳草药?”
姜明远想了想。
“后山深处,有一处‘炎阳泉’,泉水温热,周围生长着真正的纯阳草药。但那里很危险,不但有妖兽守护,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残魂。”姜明远说,“炎阳泉是后山少数阳气浓郁的地方,一些不甘心消散的残魂会聚集在那里,借助阳气维持存在。它们大多没有恶意,但有些执念太深,会攻击靠近的活人。”
他看着林孚:“你现在被阴魂侵蚀,阳气衰弱,正是它们最喜欢的目标。去那里,风险很大。”
林孚握紧了拳头。
他还有选择吗?
阴魂侵蚀度在增加,寒毒随时可能爆发,毒草园的秘密还没解开,满月之夜只剩五天。
他必须去。
“炎阳泉怎么走?”他问。
姜明远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
“从这儿往南走三里,看到一片赤色岩石就右转,再走两里,会看到一条冒着热气的小溪,沿着溪流往上走,就能找到泉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林孚。
“这是‘镇阳玉’,能暂时增强你身上的阳气,让残魂不敢轻易靠近。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你必须采到草药,离开泉眼范围。”
林孚接过玉佩,入手温热,像握着一小块阳光。
“谢谢。”他真心实意地说。
姜明远摆摆手。
“快去吧。记住,一个时辰。超过时间,玉佩失效,你会成为那些残魂的盛宴。”
林孚点头,转身朝南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姜前辈,你知道毒草园的赵执事,到底在什么吗?”
姜明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炼‘万魂尸傀’。”他说,“一种极其邪恶的禁忌之术。需要收集九十九个有修行资质的魂魄,用阴魂玉温养,再在满月之夜用唤魂术召唤出来,融入一具特制的尸傀中。”
他顿了顿:“如果成功,那具尸傀将拥有接近筑基期的实力,而且能控阴魂,不死不灭。赵元想用它来换取进入内门黑塔修炼的资格。”
九十九个魂魄。
林孚想起了阴魂玉里那些声音,想起了孙小二,想起了记录册上那些消失的名字。
“阿苦……也是尸傀吗?”他问。
姜明远点头。
“是试验品。赵元用他练习炼尸术,为炼制万魂尸傀做准备。但阿苦的资质不够,只能炼成半成品,所以需要不断用养尸液维持。”
他看向林孚:“你最好离他远点。尸傀没有理智,只有本能和执念。虽然阿苦看起来还有意识,但那只是表象——等赵元完全控制他,他就会变成真正的戮工具。”
林孚沉默。
他想起了阿苦空洞的眼神,想起了他摩挲石头时恍惚的表情。
一个已经死去,却还“活着”的人。
一个被当成工具,却还保留着一点记忆的人。
“我知道了。”他说,“谢谢前辈。”
他转身,加快脚步,朝炎阳泉的方向走去。
姜明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谷深处。
“又一个……”他低声喃喃,“希望这次,能有个好结局。”
他转身,走回废弃的药园,在石碑前坐下,闭上眼睛。
风吹过,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为逝者敲响的丧钟。
炎阳泉。
林孚站在泉眼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呼吸有些急促。
泉眼不大,直径只有三尺左右,泉水是白色的,不断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硫磺味。泉眼周围生长着一圈金黄色的草——叶片肥厚,边缘光滑,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才是真正的纯阳草。
他能感觉到,那些草散发出的温热气息,像阳光一样,驱散了周围的阴冷。就连右臂的刺痛,都减轻了一些。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泉眼边,不止有草。
还有“人”。
十几个半透明的人影,静静站在泉眼周围。有的穿着记名弟子的灰衣,有的穿着杂役的布衣,还有的穿着普通百姓的衣物。他们的身影模糊,面容不清,但能看出都在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残魂。
林孚握紧镇阳玉,玉佩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些残魂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几个动了动,但没有醒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朝泉眼走去。
每一步都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脚下的地面是温热的,泥土松软,踩上去留下浅浅的脚印。
距离泉眼还有十步时,最近的一个残魂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个中年男子,穿着破旧的布衣,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空洞的眼睛转向林孚,嘴唇动了动。
“生……气……”
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孚心脏一紧,但脚步没停。他加快速度,冲到泉眼边,伸手就去拔那些纯阳草。
草扎得很深,他用力一拔,连带土拔起一株。草叶在手中微微颤抖,散发出更强烈的温热气息。
但这一下的动静,惊动了更多的残魂。
十几个残魂同时睁开眼睛,空洞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孚。
“活人……”
“生气……”
“给我……”
它们开始移动,缓慢地朝林孚飘来。身影在阳光下扭曲变形,像是融化的蜡。
林孚不敢耽搁,又拔了两株纯阳草,塞进怀里,转身就跑。
残魂们发出凄厉的尖啸,速度突然加快,像一阵阴风追了上来。最前面的那个刀疤脸残魂已经伸出半透明的手,抓向林孚的后背。
林孚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咬紧牙关,拼命往前跑。
但残魂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的瞬间,怀里的镇阳玉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光芒像实质的屏障,将残魂的手弹开。
刀疤脸残魂发出愤怒的咆哮,但不敢再靠近——镇阳玉的光芒对它们有强烈的克制作用。
林孚趁机冲出包围,沿着来时的路狂奔。
身后,残魂的尖啸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声里。
他不敢停,一直跑到那条冒着热气的小溪边,才停下来,扶着一块岩石大口喘气。
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右臂的刺痛因为剧烈运动而加剧,但他顾不上这些。他伸手入怀,摸出那三株纯阳草。
草叶还活着,金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温热的气息透过皮肤传来,驱散着体内的阴寒。
他松了口气。
有了这个,阴魂侵蚀应该能缓解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午时快到了。
必须赶回毒草园。
他收起纯阳草,沿着来路往回走。路过废弃药园时,姜明远已经不在了,只有那块石碑静静立在那里。
林孚对着石碑行了一礼,然后继续赶路。
毒草园。
林孚回到园子时,已经是午时三刻。陈石头正在丙区十八号附近忙碌,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
林孚拿出纯阳草。陈石头接过,仔细查看,眼睛亮了起来。
“确实是纯阳草,品质不错。”他说,“你从哪里找到的?”
“后山炎阳泉。”林孚简单说了经过,但没有提姜明远的事——他还不确定该不该信任那个老人。
陈石头听完,眉头皱起。
“炎阳泉……那里确实危险。你能活着回来,运气不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石臼,把三株纯阳草放进去,用石杵捣成糊状。草汁是金黄色的,散发着浓郁的温热气息。
“把右臂伸出来。”陈石头说。
林孚挽起袖子,露出青黑色的手臂。陈石头把草糊涂抹在手臂上,从肩膀到指尖,涂了厚厚一层。
草糊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灼热感传来,像是被烙铁烫到。林孚咬紧牙关,强忍着没出声。
草糊很快被皮肤吸收,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那些暗紫色的血管纹路也渐渐消退。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手臂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只剩下淡淡的青痕。
刺痛感消失了。
林孚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的僵硬感也减轻了许多。
“有效。”陈石头满意地说,“但这只是暂时压制。纯阳草药效最多持续三天,三天后,如果阴魂侵蚀还没除,还会复发。”
他从石臼里刮出最后一点草糊,装进一个小瓷瓶,递给林孚。
“剩下的这些,每天涂抹一次。记住,必须在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涂,效果最好。”
林孚接过瓷瓶,收好。
“布阵进展如何?”他问。
陈石头指了指丙区十八号周围。
“已经布置了三分之一。”他说,“但有个问题——隐息草的魔纹扩散太快,阵法可能压不住。”
林孚看向隐息草。魔纹已经蔓延到了第二片叶子,荧光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像是在积蓄力量。
“镇魂符失效后,魔纹扩散速度增加了三倍。”陈石头说,“按照这个速度,不用等到满月之夜,三天后魔纹就会覆盖整株草。到时候,残魂可能会提前被召唤出来。”
“那怎么办?”
陈石头沉默了一会儿。
“只有一个办法。”他说,“在阵法完成前,先用别的东西压制魔纹。”
“什么东西?”
“纯阳草的。”陈石头说,“纯阳草的茎阳气最盛,埋在隐息草下面,能暂时延缓魔纹扩散。但这样一来,纯阳草就会废掉——茎离土,药效会迅速流失。”
林孚看了看手里的瓷瓶。
“需要多少?”
“一株就够。”陈石头说,“但这样你就只剩两株的药量了。三天后,如果侵蚀没除,你会很危险。”
林孚没有犹豫。
“用吧。”他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三天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陈石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确定?”
“确定。”
陈石头点点头,从石臼里挑出纯阳草的茎——只有小指粗细,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环纹。他走到隐息草前,蹲下身,在距离部半尺远的地方挖了个小坑,把茎埋进去,填上土。
几乎在茎埋下的瞬间,隐息草叶片上的魔纹扩散速度明显减缓,荧光也暗淡了一些。
“有效。”陈石头松了口气,“至少能再撑两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下午继续布阵。你休息一会儿,然后来帮我。”
林孚点头。他回到木屋,坐在床上,感觉右臂的温热感还在持续,体内的阴寒被驱散了大半。
但寒毒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清毒散用完了,纯阳草只能压制阴魂侵蚀,对寒毒无效。
他需要新的清毒散,或者……彻底解决寒毒的方法。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轮回典悬浮在那里,静静摊开。
第二页上的字迹有了变化:
【阴魂侵蚀度:2.5%(持续下降中)】
【当前任务:存活至满月之夜(剩余5天)】
【任务进度:25%】
【提示:纯阳草药效可持续72小时,请在此期间寻找治阴魂侵蚀之法】
治之法……
林孚想起了姜明远说的话——赵元在炼万魂尸傀,需要九十九个魂魄。
如果他能破坏这个计划,是不是就能从本上解决阴魂侵蚀?
因为阴魂侵蚀的源头,就是那些被困在阴魂玉里的残魂。
只要释放那些残魂,或者……超度它们。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园子。
陈石头正在丙区十八号周围忙碌,小心翼翼地在土里埋设阵石,用红线连接。
锁魂阵。
如果这个阵真的能困住残魂,甚至困住赵元,那他们就有机会破坏唤魂仪式,解救那些魂魄。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活到满月之夜。
必须。
林孚站起身,走出木屋。
“我来帮忙。”他说。
陈石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递给他一面阵旗。
“在这儿,离隐息草三尺,不能多也不能少。”
林孚接过阵旗,按照指示好。旗面是黑色的,但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旗杆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一旗一石,一线一连。
锁魂阵在缓慢成形。
而时间,也在一点点流逝。
甲区深处。
阿苦从缸里爬出来时,感觉身体比昨天更轻了。
轻得像一片羽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已经变得半透明,能清晰看见底下青黑色的血管和灰白色的骨头。指尖的指甲变成了暗紫色,边缘锋利,像野兽的爪子。
他在变成怪物。
彻底地。
赵元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木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今天是‘通脉’。”赵元说,“我要打通你全身的阴脉,让你能更好地吸收阴气。”
阿苦身体一颤。
通脉很痛。
比泡在养尸液里痛十倍。
但他不敢反抗。
“躺下。”赵元命令。
阿苦躺在地上,闭上眼睛。赵元抽出银针,一刺进他的位——头顶,眉心,口,腹部,四肢。
每一针下去,都像有一烧红的铁钎捅进身体。阿苦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绷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但感觉不到疼——痛觉已经消失大半了。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一股冰冷的洪流顺着银针涌入体内,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撕裂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银针全部刺完。赵元开始念咒,手指在针尾轻轻弹动。每弹一下,阿苦就感觉体内的冰冷洪流增强一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浮现出破碎的画面——爹在笑,娘在哭,自己在田埂上奔跑,阳光很好,风里有稻香。
然后画面碎裂,变成黑暗。
黑暗中,有很多声音在喊。
“救我……”
“好痛……”
“放我出去……”
那些声音很熟悉。
是以前死在毒草园的弟子。
孙小二,王五,李三,还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在黑暗里挣扎,在哭喊,在诅咒。
然后,一个声音特别清晰:
“阿苦……救救我们……”
是孙小二。
阿苦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拖进那片黑暗,和那些残魂混在一起。
就在他快要沉沦的时候,口突然一热。
那块黑色的石头,贴在心口的位置,散发出微弱但坚定的温热。
爹……
爹还在。
虽然只剩一块石头,虽然可能早就死了。
但那点温热,像一细线,拉住了他下坠的意识。
他猛地睁开眼。
赵元已经拔完了银针,正满意地看着他。
“很好。”赵元说,“阴脉已经打通了七成。再有一次,你就能完全适应阴气,成为完美的尸傀载体。”
阿苦坐起身,感觉身体更轻了,但意识更清醒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园子里的气息——陈石头和林孚在丙区十八号附近忙碌,那里有一股强大的阵法气息在凝聚。
他们在布阵。
对付师父的阵。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希望?还是恐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满月之夜快到了。
到时候,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要么他彻底变成怪物,要么……
他不敢往下想。
赵元收起银针,看了他一眼。
“去休息吧。今晚子时,继续泡缸。”
阿苦点头,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的角落。
那里只有一张草席,一床薄被。
他躺下,闭上眼睛,手按在口。
石头还在微微发烫。
像爹的手,在轻轻拍着他。
“爹……”他低声说,“我该怎么办……”
没有回答。
只有石头持续的温热,像无声的安慰。
夜还很长。
而他的选择,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