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山河故人,家国此心姚静宜张三山全文免费在线阅读地址

山河故人,家国此心

作者:闲庭静宜

字数:132030字

2026-01-08 20:55:51 完结

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备受好评的民国言情小说——《山河故人,家国此心》!本书以姚静宜张三山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作者“闲庭静宜”的文笔流畅且充满想象力,让人沉浸其中。目前小说已经更新132030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山河故人,家国此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信仰的建立,并未让现实的挑战变得轻松。相反,它像一枚棱镜,将原本模糊的前路折射出更为复杂的色彩。真正的试炼,依旧在无数个深夜里,潜伏在泛黄书页的字里行间,等待着我们。

沪江大学的阅览室,是我们几人最常驻足的“战场”。那是一间朝西的宽大房间,几排深色长桌被岁月磨得温润,秋午后,斜阳会为它们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而到了夜晚,绿色玻璃罩的台灯一盏盏亮起,光线透过罩子边缘的铜质旋钮,在桌面上投下一圈圈柔和而专注的光域。我们几人——赵启明、文茵、令仪与我——常围坐在离窗最近的那张长桌旁,仿佛窗外摇曳的梧桐树影与室内沉静的学术气息,能为我们构筑一道抵御外界纷扰的屏障。

那个秋雨缠绵的深夜,我们正读到《罗马史》第三章,关于第二次布匿战争后,罗马经济结构的变化与商业法律的初步形成。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檐角滴水的、规律而寂寞的轻响。文茵忽然搁下手中的钢笔,用指尖用力揉着太阳,发出一声苦笑。

“我昨夜里,做了个顶荒唐的梦。”她声音里带着倦意,眼神却有些迷离的好笑,“梦里我竟站在罗马的广场上,怀里抱着几匹家里带来的杭缎,想跟一个穿着托加袍的罗马人换他的银第纳尔。偏生那人满口拉丁文,我一个词也听不懂,急得在原地直跳脚,那罗马人还一脸嫌弃地摸着绸缎,直摇头。”

她话音未落,坐在对面的赵启明便压低声音,发出一阵闷雷般的笑声。他怕惊扰到阅览室另一头几位正在埋头写论文的高年级同学,只好用手捂着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耸动。“文茵,你这梦还算风雅!”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压低嗓子道,“我也强不了多少!前几晚梦见自己给一个罗马的监工结算工钱,抱着个紫檀木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半天,跟他解释‘三一三十一’的道理,他硬是瞪着一双蓝眼珠子,瞅不懂!梦里我那叫一个急啊,汗都下来了!”

他学那罗马监工瞪眼的样子惟妙惟肖,连一向文静的令仪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阅览室里原本凝重的空气,因这小小的曲而松动了几分。是啊,我们啃读着这些遥远国度的历史与文字,它们与我们血脉里的记忆如此隔膜,却又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闯入我们的思绪,甚至梦境。

而我,那些夜晚常常在回到宿舍后,还在书桌那盏小小的台灯下苦熬。台灯是黄铜底座,玻璃灯罩,光线不算太亮,却足以照亮眼前一方书桌。“The various modes of worship which prevailed in the Roman world were all considered by the people as equally true…” 爱德华·吉本写在《罗马帝国衰亡史》里的句子,拗口如同迷宫,那些长串的专有名词与复杂的从句结构,像一团团纠缠的丝线,让我理不清头绪。记忆仿佛变成了一块吸饱了水却无法拧的海绵,沉重而无效。

一次,已是凌晨光景,我因一段关于“罗马法物权转移”的文字始终记不牢,心中烦躁得像塞了一团火。索性披上外衣,轻轻推开门,走到宿舍楼下的回廊散步。夜凉如水,月光将廊柱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四周万籁俱寂,只有草丛里秋虫最后的、微弱的鸣叫。我捧着书,来回踱步,嘴里无意识地默诵着,试图用身体的移动驱散脑中的困顿。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厚厚的教案,从回廊的另一端缓缓走来。是我们的英文老师,玛格丽特·温斯顿小姐。她是那位英国传教士的女儿,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总是穿着素净的连衣裙,外面罩一件开司米毛衣,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我平时经常向她请教问题,不仅是英文语法,有时也会聊起英国的文学、历史,乃至她童年时在英格兰乡村的生活。她很健谈,眼神里总有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光芒。我的基督教信仰,也正是在与她的多次交谈中,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浸润心田。

她驻足,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光晕看清是我,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这么晚了,还在用功?”她的中文带着一点柔软的异国腔调,但非常流利。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书,向她诉说了背诵的困扰。

她静静地倾听片刻,然后温柔地伸出手,从我手中取过那本厚重的史书。她随手翻到我正苦恼的那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微笑道:“亲爱的,知识不应该是压在口的石头。试着换一种方式,把每个章节,想象成一个戏剧场景。比如,迦太基的陷落——”她顿了顿,声音里仿佛注入了一种奇异的感染力,“你不要只看着这些黑色的字母,你要试着去‘看’那座燃烧的城市,‘听’见战马的嘶鸣与士兵的呐喊,‘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悲剧的气息。”她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那光芒穿透了夜色,也似乎穿透了我心中的迷雾,“让文字活起来,它们不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有生命的故事。这样,它们自然会住进你心里,而不是只停留在你的舌尖。”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另一扇门。我接过她递回的书,感觉那沉甸甸的重量似乎也变得可以承受了。

按照家里的规矩,我每周五下午上完最后一堂课,便由家里的车接回海格路的洋房。父亲忙于生意应酬和他的新太太。那座庄园,对于我而言,更像是一个精致而疏离的驿站。我周末回家,多半只是为了蹭吃蹭喝,以及陪伴书房里那位渐苍老的爷爷。他会问我学校的功课,问我们读什么书,偶尔,会用他那布满老年斑的手,摩挲着泛黄的《申报》,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而到了周下午,当影西斜,一种莫名的牵引力,便会在我心中升起。那是一种混合着对校园自由空气的向往、对未读完书籍的惦记,以及对那群志同道合伙伴的思念。我会开始默默地收拾行装,将洗净的衣物、下周要用的书籍仔细放入藤箱,然后告别爷爷,坐上返回江畔校园的车。车子驶出法租界,窗外的景致渐渐由整洁的街道、西式的建筑,变为更为杂乱而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画面时,我的心,反而会一点点安定下来。那里,有另一种生活,在等待着我。

十一月,寒意渐深,梧桐叶片片凋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一个周末,我们四人——赵启明、文茵、令仪与我——相约同游外滩。江风凛冽,带着长江口特有的、咸腥而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我们站在黄浦江边,身后是外滩万国建筑群,那些巨大的石砌堡垒,在暮色中次第亮起灯火,勾勒出哥特式尖顶、巴洛克穹隆、文艺复兴式廊柱的轮廓,一片灯火通明的辉煌,仿佛一个不真实的、浮在半空的梦境。而对岸的浦东,却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几乎是原始的暗夜,只有零星几点渔火,在广阔的黑暗中微弱地闪烁,像几颗即将被吞没的星星。

就在这时,一艘悬挂着刺目太阳旗的本商船,拉响了低沉而傲慢的汽笛,庞大的船体像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峦,缓缓驶过江心。它行驶得那样从容,那样理所当然,仿佛这片江水,这片土地,本就是它的通衢大道。

我们几人都沉默下来。赵启明望着那艘船,目光追随着它掀起的浑浊浪花,沉默了良久。江风吹乱了他本就有些蓬松的头发,他却浑然不觉。终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这些子,我们啃这本《罗马史》,我常想起开学时刘校长在我们工商管理系新生座谈会上的话。他说,罗马非一建成,其衰也非一之故。商业不兴,则国力不张,财政枯竭,民生凋敝,纵有强兵,亦难持久。”他转过头,看着我们,眼神里有一种我们之前很少见到的、沉重的东西,“咱们学这些西方的商业规律、经济法则,将来不是为了回去帮父辈打理那几个铺面,盘算那几厘利息。我们要做的,是要让中国的商船,有一天也能在这江上、海上,自由往来,不落人后,不再受今天这等……闷气!”

文茵紧了紧颈上的羊毛围巾,她的目光越过江面,坚定地望向那片黑暗的浦东,语气清晰而有力:“总有一天,总要有人,让对岸,也亮起灯来。”她的话语简单,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我们每个人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令仪则微微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轻声说道,话语里带着她一如既往的、坚定的信仰:“求主指引我们前面的道路,赐给我们力量和智慧,去完成这艰巨的工作。”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缕清风,抚平了因愤怒和屈辱而起的褶皱。

我们纷纷默然,内心也做着类似的祷告。那一刻,腔里翻涌的爱国之情,与那新萌生不久、尚且稚嫩却无比真诚的信仰,奇妙地交融在一起,汇成一股更为复杂、更为深沉的力量。它不再仅仅是青春的激情,更带上了一种背负着什么的觉悟。

那夜回到图书馆,我们不约而同地再次聚首。不仅是为了完成《罗马史》的作业,更是带着一种迫切的心情,去查证资料,去翻阅地图,去了解世界航运、贸易的格局,去探寻那些让国家强盛、商业繁荣的底层逻辑。我忽然有些明白了刘校长的深意——他要我们学习的,绝不仅仅是账簿盈亏、货殖列传那么简单。他是要我们将自己投入世界文明兴衰的宏大格局之中,在历史的经纬线上,为积贫积弱的中国,找到一个清晰的、可以为之奋斗的未来坐标;而我们新获得的这份信仰,或许正是为了在这漫长而必然充满荆棘的征程中,守护住内心那一点不灭的灯火,让它不会在风雨中飘摇熄灭。

冬至前夜,上海迎来了第一股真正的寒流。就在这样一个呵气成霜的夜晚,我终于将那些繁难的章节,那些错综的人名、地名、事件与制度,如同梳理乱麻般,一一理清,融会贯通。当最后一个疑点豁然开朗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与喜悦充斥了膛。我步出教室,一股凛冽的空气瞬间包裹了我。就在这时,天空竟飘下了上海这年冬季的第一场细雪。雪粒很小,很轻,疏疏落落,在暗夜的空中闪着微光,如同无数被筛落的星尘。

校园里那座哥特式钟楼,恰在此时,敲响了十二下。清越、悠扬的钟声,穿透湿冷沉静的空气,传得很远,很远,仿佛在宣告一个旧阶段的结束,一个新时刻的来临。我下意识地望向行政楼三楼,校长办公室的窗口——那灯火,依旧通明。在迷蒙的、飞舞着细雪的夜色里,那一点温暖的黄色光芒,稳稳地亮着,不像烈那般耀眼夺目,却像一颗定锚的星,坚定,恒久,为夜航的船只指引着方向。

那时的我,只是一个刚刚凭借自身努力与师长点拨,征服了《罗马史》这座小山的女学生,心中满是单纯的、几乎想要雀跃的喜悦与释然。走在回宿舍的静谧小路上,脚下是新雪落地的、极其细微的簌簌声。我想着,明天就可以回到海格路的家中,可以给远在广州的三山写一封长信了。我要细细地向他讲述这学期在沪江的一切:沪江的罗马史课堂与查经班的讨论,同样“磨人”,却真正地启迪着心智,塑造着灵魂。我还要告诉他,每次从家里回学校,车子驶过杨树浦路时,都能望见江中那座由淤泥堆积而成的、毫不起眼的复兴岛,它正静卧在黄浦江的怀抱里,在起落间,默默生长。它多像我们这群年轻人啊——在信仰与知识的共同浇灌下,在国难当头的阴霾里,默默地积蓄着力量,等待属于它的,也是属于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的,那个名为“复兴”的未来。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