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龙子祭我,弑主登神林樵大结局全文地址求分享

龙子祭我,弑主登神

作者:马萨伦布群岛的梦妖

字数:117323字

2026-01-13 21:02:08 连载

简介

小说《龙子祭我,弑主登神》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马萨伦布群岛的梦妖”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林樵,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龙子祭我,弑主登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南疆的瘴疠与毒火仿佛还黏在肺叶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与腐蚀的幻痛。与狻猊在那千年火榕迷宫中的七七夜,是一场意志、耐力、狡诈与纯粹破坏力之间的残酷拉锯。林樵最终没有“击败”或“驯服”那头毒火凶兽,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他凭借着烟阵的扰乱、对地形的极致利用、以及自身在极限压迫下对“霸下之痕”(提供防御与耐力)和东海获得的那一丝“韵律感知”(预判攻击节奏)的拼死运用,成功地从狻猊身上,以近乎“剜肉”的方式,夺取了一缕凝练的、蕴含着“毒火”、“威慑”、“暴戾”本质的火焰精魄——那是狻猊力量核心的一小片碎屑,伴随着它被侵犯领地的狂怒与一丝对那奇异“地火精粹”和烟阵的不甘,一同被林樵强行“剥离”并封印在一块特制的“寒玉髓”中。

代价是他半边身体严重灼伤,数肋骨断裂,内脏受到毒火侵蚀,几乎丢掉了大半条命。他依靠着预先埋藏的最后一点珍贵药物和顽强的求生欲,在狻猊因领地边缘另一股强大气息(可能是另一只顶级掠食者)的近而暂时放弃追击的间隙,九死一生地爬出了南疆密林,在一个靠近文明边缘的巫医村落里,像一具破烂的玩偶般躺了整整三个月,才勉强捡回性命。

系统面板上,【龙之九子·狻猊】的状态变成了【信息已收录/本源精魄(微弱)获取】。那缕被封存的毒火精魄,如同一个不稳定的小型太阳,在他随身携带的特制容器内缓缓流转,散发着危险而诱人的光热。它无法直接使用,却像一把双刃剑,既可能在他需要时爆发出惊人的伤力(如果他能找到安全引动的方法),也可能随时反噬,将他从内到外烧成灰烬。

伤愈之后,林樵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南疆的毒火与绝望,仿佛在他眼底沉淀下了一层更深的、带着灰烬色彩的沉静。行动间少了几分刻意收敛的猎人气息,多了几分历经劫难后的、如同老矿般沉默的硬度。身体的伤痕是新的勋章,而灵魂深处,对“力量”的渴望与对“代价”的认知,都变得更加冰冷而具体。

他没有太多时间休整。系统的指引,如同永不疲倦的指针,在他身体勉强能够承受长途跋涉时,便再次转动,这一次,指向了大陆的极西之地。

西极,在苍玄大陆的传说中,是流沙与黄金并存的矛盾之地。那里有吞噬一切的死亡荒漠,也有埋藏着古老王朝无尽宝藏的“流金废城”。终年不息的热风卷起黄沙,将历史与辉煌一同掩埋,只留下断壁残垣和关于“公正”、“律法”与“往昔荣光”的缥缈传说。而龙子狴犴,其“好讼善断”、“形似虎”、“象征法律与公正”的形象,在这片法律早已被黄沙掩埋、只凭力量说话的土地上,却以一种极其讽刺和诡异的方式,与某些古老的遗迹绑定在了一起。

情报搜集变得更加困难且昂贵。西极之地商路断绝,信息闭塞,只有最胆大包天或走投无路的沙匪、寻宝客、以及某些追寻古代知识的学者或秘法者,才会涉足那片死亡之地。林樵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从几个刚从西极边缘侥幸生还的佣兵和一個濒死的、神智不清的老寻宝者口中,拼凑出一些零碎的信息:

在“流金废城”最深处,昔王宫废墟的断垣残壁之间,有一座相对完好的、刻满古老律法条文的“断罪碑”。而据极少数接近过那里的幸存者(多半是远远瞥见)说,曾看到一只“形如白虎,却头生独角,目光如电”的奇异巨兽,长久地蹲踞在那断碑之上,如同最忠诚(或最偏执)的守卫。任何试图靠近或触动石碑的生灵,都会遭到它毫不留情的攻击。它的力量似乎与那石碑、与废墟中残存的某种“律法”或“秩序”概念紧密相连,并非单纯的物理破坏,而是带着一种“审判”与“制裁”的意味。

更有趣(或者说更麻烦)的是,据那老寻宝者临死前的呓语,那只“白虎”似乎并非仅仅守卫石碑,它更像是在……阅读,或者沉浸于石碑上的文字。当风沙暂歇、月光洒落时,有人曾听到过低沉而肃穆的、仿佛在诵读律条或进行辩论的奇异声音,从石碑方向传来,伴随着隐约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虎啸。

“好讼善断却自闭于往昔荣光”——系统的描述与这些零碎情报隐隐吻合。这只狴犴,似乎将自身与这座废城、与石碑上记载的、早已被时代抛弃的古老律法,牢牢绑定在了一起,沉浸在一个由过往“公正”与“秩序”构筑的、封闭的精神世界里,对外界充满警惕与“审判”的敌意。

武力强攻?面对一个可能与遗迹概念结合、拥有“审判”属性力量的存在,在对方的主场,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何况林樵现在的状态远未恢复到巅峰。

直接沟通?对方自闭于往昔,对外界(尤其是他这个明显不属于此世律法体系的“异类”)恐怕只有“非法闯入者”的判定。

林樵需要一個“契机”,一个能够接近狴犴,并且可能引起它“兴趣”或“共鸣”,而非直接触发“审判”的机会。

他將目光投向了活跃在西极荒漠边缘,以及偶尔深入废城区域搜寻宝藏的沙匪。

沙匪是西极之地最野蛮、最无法无天的存在。他们分成大小不等的团伙,为了水源、绿洲、藏宝图、以及废城中偶尔出土的古代器物,彼此之间征伐不断,血仇深似海。其中,有两支规模最大、实力最强、仇怨也最深的沙匪团伙——“血蝎”与“秃鹫”——进入了林樵的视线。

“血蝎”的头领自称“蝎王”,残忍狡诈,擅长用毒和设置陷阱,其老巢据说在一个隐蔽的砂岩峡谷深处。“秃鹫”的头领外号“铁喙”,作风强硬悍勇,手下多是亡命之徒,盘踞在一处有地下水源的废弃驿站附近。两支匪帮为了争夺一片据说埋藏着前朝金窖的区域,已经明争暗斗了数年,大小冲突不断,积怨已深。

林樵的计划开始成形。他需要一個足够大的“混乱”,一个能将狴犴的注意力暂时从石碑和自我世界中吸引出来,甚至可能将其卷入的“事件”。同時,他也需要一个能够接近狴犴的“身份”或“理由”。

他耗费了数月时间,化身成一个独来独往、神秘莫测的“沙海行者”(一种在西极受人敬畏又警惕的独行客),游走在沙匪活动区域的边缘。他通过贩卖一些从其他大陆带来的稀有货物(用剩余资金购置)、展示不俗的身手和狠辣(处理了几波不开眼的小股劫匪)、以及故意泄露一些半真半假的、关于“流金废城”某处“未被发现的王室秘藏”的消息,逐渐引起了“血蝎”和“秃鹫”外围哨探的注意。

他巧妙地周旋于两股势力之间,向“蝎王”透露“秃鹫”正在秘密策划一次针对“血蝎”老巢的偷袭,并提供了部分看似可信的“证据”(实则是他精心伪造和引导的结果);又向“铁喙”暗示“血蝎”已经掌握了他们藏宝地的准确位置,正准备先下手为强。他扮演着一个试图从两边渔利、信息灵通却又贪婪危险的中间人角色。

紧张的气氛在两股匪帮之间迅速升温。猜忌、挑衅、小规模的摩擦愈演愈烈。林樵则趁机,将自己“偶然”得到的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一份伪造的、看起来年代久远、记载着“流金废城”深处,那“断罪碑”下方埋藏着“王朝法理正统之印”(一个他据古籍传说杜撰的、对任何意图在废城区域确立权威的势力都极具诱惑力的东西)的“古老羊皮卷”——分别以“匿名”和“偶然”的方式,送到了“蝎王”和“铁喙”的核心谋士手中。

这份“证据”如同落入沸油的冷水。对宝藏的贪婪,对“正统”名义的渴望(这对沙匪确立霸权有微妙作用),加上本就一触即发的敌对情绪,终于彻底点燃了战火。

“血蝎”与“秃鹫”几乎同時做出了决定:抢先对方一步,夺取“断罪碑”下的“法理之印”!双方都认为自己获得了独家情报,都认为对方是被自己利用的棋子。

一场蓄谋已久(实则被林樵精心引导)的、规模空前的沙匪决战,在“流金废城”外围的戈壁滩上爆发了!

超过三百名凶悍的沙匪,骑着骆驼和沙蜥,挥舞着弯刀、长矛和简陋的火铳,在漫天黄沙中疯狂地厮在一起。怒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火铳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鲜血染红了沙砾,断肢与尸体在沙丘间滚动。贪婪与仇恨驱使着这些亡命徒,将这片死亡之地变成了血肉磨坊。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林樵,早已利用事先勘察好的隐秘小路,绕过了主战场,如同鬼魅般潜入了“流金废城”的深处。

废城比想象中更加宏伟而破败。巨大的、被风沙侵蚀得只剩骨架的宫殿穹顶,断裂的、刻着精美浮雕却已模糊不清的石柱,倒塌的城墙堆积成连绵的沙丘,其间散落着陶器碎片、锈蚀的兵器、以及偶尔可见的、半掩在沙中的惨白骨骸。热风在废墟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哨音,仿佛无数亡魂在诉说往昔的辉煌与覆灭。

他据情报和自身对能量波动的感知(狴犴的存在本身,以及那“断罪碑”蕴含的秩序之力,在这种混乱之地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迅速向着城市中心,昔王庭区域靠近。

越靠近中心,废墟的保存相对完好一些,建筑的规模也越大。空气中弥漫的肃与“秩序”感也越发明显。这里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场”,排斥着纯粹的混乱与无序。连风沙在这里都变得规律了一些,仿佛被某种力量“梳理”过。

终于,他看到了那座“断罪碑”。

它矗立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由巨大白色石板铺就的广场中央(石板大多碎裂,被沙土掩埋)。碑体高达三丈,由一种暗青色的、仿佛金属与岩石混合的奇异材质雕成,历经岁月风沙,表面布满了沧桑的痕迹,但主体依然屹立不倒。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林樵完全不认识的古老文字,笔划刚劲锋利,即使远远望去,也能感受到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而在那石碑的顶端,如同王冠上最醒目的宝石,静静地蹲踞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只巨虎。

但绝非自然界的任何虎类。

它的体型比南疆的雄狮狻猊还要庞大一圈,肩高恐怕接近一丈五,身躯线条流畅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却奇异地给人一种端庄肃穆之感。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如同上好绸缎般光滑柔亮的皮毛,在灼热的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皮毛间,隐约有暗青色的、如同古老符文般的天然纹路时隐时现。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额心之上,生有一笔直、锐利、如同青玉雕琢而成的独角,独角上天然缠绕着细密的、仿佛电路板般的银色纹路,不时流过一丝微弱的电芒。一双虎目并非寻常的琥珀色或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妄与罪孽的靛青色,瞳孔深处,偶尔有细小的、如同天平砝码般的符号一闪而逝。

它蹲踞的姿态极其稳固,仿佛与脚下的石碑、与这片广场、乃至与整座废城残存的“秩序”概念融为一体。巨大的虎爪轻轻搭在碑顶边缘,尾巴盘绕在身侧。它的目光并未投向远处那喊震天的战场,而是低垂着,似乎凝视着碑身上的某一行文字,又仿佛穿透了石碑,凝视着某个早已消失在时光长河中的、由律法与公正构筑的辉煌殿堂。

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林樵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冰冷的理性、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凝固成实质的悲愤与执念。它仿佛一座活着的、被自身信念与过往荣光禁锢的雕塑。

这就是狴犴。自闭于往昔律法辉煌中的审判者。

林樵没有立刻靠近。他潜伏在广场边缘一处半塌的拱门阴影下,仔细观察,并等待。

远处的厮声隐约传来,为这片死寂的秩序之地带来不协调的背景噪音。狴犴似乎对此有所察觉,但它只是微微抬了抬眼,靛青色的眸子扫了一眼战场方向,眼神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厌恶与不屑,仿佛在看待一群玷污神圣之地的、无可救药的“法外之徒”。随即,它又低下头,沉浸回自己的世界。

它没有离开石碑。这对林樵的计划是个考验。他需要狴犴的注意力被更多地吸引,至少,要对眼前发生的这场“大规模违法乱纪”产生足够的“审判”冲动,或者……好奇。

他按兵不动,继续等待。

沙匪间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双方的头领“蝎王”和“铁喙”都红了眼,亲自率队冲锋。血腥气顺着热风,隐隐飘到了废城中心。

或许是被这浓烈的“罪孽”气息持续,或许是被那毫无“法度”可言的野蛮厮所触怒,狴犴终于再次抬起了头。这一次,它的眼神不再是简单的厌恶,而是多了一种冰冷的、如同法官审视罪证般的审视。

它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银白色的庞大身躯在光下如同一尊移动的雪山。靛青色的眼眸中,电芒开始流转得更加明显。额心的独角,也亮起了柔和的、却令人心悸的青白色光芒。

它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如同金属法典被重重合上的轰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震慑力,瞬间压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所有喊声,清晰地回荡在废城的每一个角落。

连潜伏的林樵,都感到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无形的戒尺敲打了一下。

狴犴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再次投向战场方向。它似乎在评估,在裁决。

就在这时,或许是“血蝎”或“秃鹫”中某个特别鲁莽或狡诈的头目,被战斗冲昏了头脑,又或者真的相信了关于“法理之印”的传闻,竟带着一小队精锐,脱离了主战场,朝着废城中心,“断罪碑”的方向冲了过来!他们显然是想趁乱抢先夺取“宝藏”!

这一下,如同将火星溅入了桶。

狴犴那原本只是审视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它将这些直冲神圣“法碑”而来的、满手血腥的“暴徒”,视为了最直接的、对“秩序”与“法理”的亵渎与挑衅!

“吼——!!!”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威严怒意的虎啸,如同惊雷般炸响!啸声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直指灵魂的律令之力,仿佛在宣判:“止步!此乃法理之地,罪孽之身,安敢擅闯?!”

冲来的那队沙匪,首当其冲。他们胯下的坐骑瞬间惊恐地人立而起,将主人掀翻在地。匪徒们自己也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口,脸色煞白,耳鼻渗出鲜血,眼中充满了莫名的恐惧与恍惚,仿佛内心深处最见不得光的罪行被当众揭开、审判!

然而,被贪婪和厮冲昏头脑的沙匪,尤其是那几个头目,在短暂的震慑后,竟然红着眼睛,嘶吼着,继续踉跄着向前冲来,甚至举起了手中的火铳和弯刀!

“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林樵仿佛“听”到了狴犴那冰冷理智意识中闪过的“判决”。

只见狴犴额心的独角青光大盛!它抬起一只前爪,并未扑击,而是对着那队沙匪的方向,凌空虚按!

“嗡——!”

空气剧烈震颤!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带着凛然“裁决”意志的力量场,如同从天而降的铡刀,轰然降临在那队沙匪所在的区域!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但那些沙匪,包括他们的坐骑,就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力,又像是被一座无形大山当头压垮,齐齐发出短促凄厉的惨叫,然后——

凝固了。

不是变成冰雕,而是他们的动作、表情、甚至身上飞扬的尘土和溅出的血珠,都诡异地停滞在了半空,如同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彩,变得灰白、僵硬,最终化为一尊尊姿态各异的、布满裂痕的石像!然后,在无形的压力下,这些石像轰然崩解,化作一滩滩灰色的粉末,被热风一吹,消散无踪。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言出法随?规则镇压?

林樵看得头皮发麻。这就是与“律法”、“审判”概念结合的狴犴的力量吗?并非单纯的物理破坏,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进行“定罪”与“制裁”!

这一下,远处主战场的沙匪们也被惊动了。他们看到了同伴诡异而恐怖的死亡,也感受到了那股令灵魂战栗的威严气息。恐惧,如同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贪婪与仇恨。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残存的沙匪们再也顾不得厮,惊恐万状地调转方向,如同受惊的沙鼠般,朝着荒漠深处亡命奔逃,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伤员。

广场周围,暂时恢复了死寂。只有热风呜咽,以及狴犴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

狴犴缓缓收回了前爪,额头的独角光芒略微黯淡。它似乎对驱逐了“玷污者”感到一丝满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孤独。它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回碑文上,那眼神中的悲愤与执念,似乎更加浓重了。

就是现在!

林樵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狴犴刚刚行使了“审判”,消耗了力量,精神也正处在对“法理之地”被侵犯的愤懑与对“往昔荣光”的追忆交织的脆弱时刻。同时,它也应该注意到了自己这个一直潜伏在侧、却未曾参与“亵渎”的“旁观者”。

他没有冲向石碑,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挑衅的姿势。

相反,他从藏身之处缓缓走了出来,脚步平稳,目光坦然(尽可能地),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短剑藏在背后不易察觉的位置)。他走到距离石碑约三十步远的地方——这是一个既能清晰对话,又不会显得太过冒犯的距离——停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狴犴都微微一愣的事情。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还算平整的、带有刻痕的碎陶片,又捡起一小截焦黑的木炭。

接着,他就在狴犴那充满审视与疑惑的靛青色目光注视下,开始用木炭在陶片上,书写起来。

他写的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也不是他原来世界的文字。而是一种他自己据对“律法”、“公正”、“契约”等概念的理解,结合囚牛带来的“韵律感知”和对“秩序”的模糊体会,临时“创造”出来的、极其简陋的、充满象征意义的符号与图案。

他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天平,两边各有一个小人,一边的小人手里拿着代表“财富”的方块,另一边的小人空着手,但天平是平衡的。

他画了一个圆圈,里面有一个点,周围有放射状的线条,像太阳,又像眼睛,旁边画了一个跪下的小人,圆圈射出的线条指向小人,小人身上画了个叉。

他画了几条波浪线,代表“河流”或“时间”,旁边画了两个相连的圆环,代表“循环”或“契约”,然后又画了一个断裂的圆环,旁边是一个倾倒的小人。

他画得非常缓慢,非常认真,仿佛在从事一项神圣的仪式。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试图“表达”的专注。

他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向这位沉浸于古老律法的审判者,“诉说”一些关于“公正”、“契约”、“因果”、“审判”的……异界理解。

他画的图案很幼稚,逻辑也很跳跃。但他想要传达的,不是具体的法律条文,而是一种态度,一种认知:他理解“律法”与“公正”的重要性;他认可“审判”与“秩序”的价值;同时,他也隐晦地表达了对“僵化”、“封闭”、“脱离现实”的律法的质疑(通过断裂的圆环和倾倒的小人)。

他不知道狴犴能否理解。这是一场巨大的赌博。

他写写画画了约莫一刻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仅仅是紧张的,也是精神高度集中的消耗。

终于,他停下了炭笔。他双手捧着那块画满涂鸦的陶片,缓缓地,将它放在了身前的地面上。然后,他退后两步,抬起头,迎向狴犴那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开的、充满探究与审视的目光。

没有言语。只有废城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沙匪溃逃的喧嚣余音。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狴犴那靛青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林樵,扫过他放在地上的陶片,扫过他脸上那混合着坦然、紧张与一丝疲惫的神情。

它的眼神极其复杂。有疑惑,有审视,有对陌生“符号”的排斥,也有对其中蕴含的某些“概念”的……隐约触动。

尤其是当它的目光落在那个“断裂圆环”和“倾倒小人”的图案上时,林樵清晰地看到,它那庞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罪孽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痛苦与茫然。

它似乎从这个简陋的、甚至有些可笑的图案中,看到了某种它长久以来不愿面对、或者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自身困境。

它与这废城、与这石碑、与这些早已死去的律法条文绑定得太深了。它的“公正”与“审判”,是否也如同那断裂的圆环,脱离了现实的“河流”,成为了无之木、空中楼阁?它的坚守,是荣耀,还是……枷锁?

林樵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他知道,自己可能触动了某个关键点。

良久,狴犴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不再是咆哮或审判之音,而是充满了无尽沧桑与复杂情绪的叹息。

那叹息声如同千年古钟被轻轻撞击后的余韵,悠长而沉重,回荡在广场上空。

然后,它深深看了林樵一眼。那眼神中的审视依旧,但少了几分冰冷的敌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与沉思。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缓缓地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石碑上的文字。但这一次,它的眼神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粹地沉浸与追忆,而是多了一丝……疏离与审视,仿佛在重新“阅读”,带着新的疑问。

它依旧蹲踞在碑顶,如同亘古不变的守卫。

但它与这座碑、与这片废城、与那段它执着守护的“往昔荣光”之间,似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而林樵,在它那最后的凝视中,清晰地感觉到,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蕴含着“审判”、“公正”、“律法”概念,同时也夹杂着一丝新鲜“困惑”与“审视”意味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印记,悄然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或者说,被系统记录了下来。

【龙之九子·狴犴】的状态,悄然变成了【信息已收录/律法气息(混杂)获取】。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献祭般的付出。只有一场精心策划的混乱,一次冒险的靠近,和一次笨拙却可能直指核心的“对话”。

林樵知道,他该走了。在狴犴从这短暂的触动和困惑中彻底回过神来之前。

他对着石碑方向,微微躬身——不是臣服,更像是一种对“对话者”的致意。然后,他迅速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融入了废城废墟的阴影之中,朝着与沙匪溃逃相反的方向,疾行而去。

身后,那尊银白色的巨虎依旧蹲踞在断碑之上,沐浴着西极灼热的光与亘古的风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它眼底深处那一丝新生的茫然,和灵魂中那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证明着某个异乡过客,曾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短暂地“闯入”过它那封闭了无数岁月的、由律法与荣光构筑的世界。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