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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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苏城市军分区总医院,大门口。

上午九点。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掩盖这世间所有的肮脏。

但这医院门口的喧嚣,却比风雪还要刺骨。

“没天理啊!当兵的抢孩子啦!”

“那是我亲外甥女啊!我的心头肉啊!”

苏强和苏桂兰两口子,此刻正穿着破旧的棉袄,跪坐在医院大门口的雪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苏强那条被雷霆咬伤的腿还缠着纱布,这反而成了他卖惨的道具。他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着那些持枪的哨兵控诉:

“乡亲们评评理啊!孩子不听话,我这当舅舅的教育两句怎么了?结果这帮人就把孩子抢走了,还放狗咬我!看看我的腿,都要废了啊!”

在他身后,几十个“热心群众”举着白底黑字的横幅:

【军方霸凌,还我孩子!】

【严惩凶手张大军,拒绝包庇!】

长枪短炮的闪光灯闪个不停。

苏勇杰花重金请来的省城媒体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把话筒怼到苏强嘴边:

“请问您是孩子的法定监护人吗?”

“是的!我是她亲舅舅!她爹妈都死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容易吗我!” 苏强鼻涕一把泪一把,演技堪比影帝。

而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

副市长赵德汉和苏勇杰正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阴险的笑。

“高!实在是高!” 苏勇杰竖起大拇指,“赵市长这招舆论施压,比直接硬闯管用多了!”

赵德汉冷笑一声,摇下车窗弹了弹烟灰:

“那个林慕白虽然级别高,但他毕竟是个医生,还要顾及名声。只要媒体把‘军方抢人’这顶帽子扣实了,省里就会过问。到时候为了平息民愤,他们不想交人也得交!”

“跟我斗?他们还嫩了点!”

……

医院大厅内。

林慕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闹剧,脸色阴沉。

他身后的张大军急得直跺脚:

“林院长!让我出去!我去跟他们对质!那苏强在撒谎!”

“别动。”

林慕白按住张大军的肩膀,眼神冷静得可怕,“你现在出去,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要的就是冲突,只要你动一下手,明天的报纸头条就是‘退伍老兵殴打家属’。”

“那咋办?就让他们这么泼脏水?念念醒了要是听见……”

“放心。”

林慕白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的手术刀只救人,不人。这种清理垃圾的脏活,有人比我更擅长。”

“算算时间……那个疯子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

嗡——嗡——嗡——

远处的天际线,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密集的震动声。

那声音起初像闷雷,转瞬间就变成了撕裂空气的咆哮!

大门口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正在痛哭流涕的苏强愣住了,举着相机的记者愣住了,车里的赵德汉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云层被粗暴地撕开。

五架涂着深灰色迷彩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呈“V”字攻击队形,带着压迫众生的气势,低空掠过城市上空!

呼——!

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地上的积雪瞬间被吹得漫天飞舞。那些抗议的横幅直接被撕碎,几个站不稳的混混被吹得东倒西歪。

“这……这是演习吗?”

“我的妈呀!这是真家伙!”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最中间那架编号“001”的指挥机,竟然极其嚣张地悬停在了医院门前的广场上空!

距离地面不足二十米!

狂风吹得苏强两口子连眼睛都睁不开,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舱门打开。

没有索降绳。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直接从数米高的半空一跃而下!

嘭!

军靴落地,溅起一片雪泥。

男人缓缓站直身子。

一件将官呢子大衣披在肩上,并没有穿袖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雪地里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没戴帽子,寸头如针,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上,充满了怒火。

东南战区副司令员,代号“修罗”,萧远!

在他身后,另外四架直升机迅速索降下两队全副武装的特战精锐,黑色的面罩,冰冷的钢枪,瞬间将整个广场封锁!

“谁在闹事?”

萧远的声音不大,但在直升机余音的衬托下,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现场几百号人,竟然没人敢吱声。

苏强趴在地上,看着这双蹭亮的黑色军靴走到自己面前,吓得牙齿都在打架:“我……我找我外甥女……”

“外甥女?”

萧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像蛆虫一样的苏强,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猛地弯腰,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掐住苏强的脖子,单手将这个一百多斤的男人直接提到了半空!

“呃……咳咳……” 苏强双脚乱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放开他!你这是暴力执法!”

旁边一个不知死活的记者,为了抢大新闻,竟然冲上来把镜头怼向萧远,“你是哪个部队的?即使是将军也不能随便!我们要曝光你!”

萧远转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他另一只手猛地一挥。

啪!

那个昂贵的进口摄像机直接被拍飞出去十几米,摔得粉碎。记者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瞬间肿得像馒头。

“曝光?”

萧远冷笑一声,环视全场,声音如雷霆炸响:

“我是东南战区萧远!”

“老子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们!规矩,是给人定的!对畜生,老子只认拳头!”

他把手里的苏强狠狠砸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那是林慕白刚让助手送来的验伤报告复印件),猛地甩向那群记者。

哗啦啦!

纸张漫天飞舞。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四岁!体重不到二十斤!全身软组织挫伤!内脏出血!”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家务事’?这就是你们要维护的‘亲舅舅’?!”

萧远指着地上的苏强和苏桂兰,怒吼道:

“这特么是谋!是虐待烈士遗孤!!”

“谁敢给这两个畜生洗地?站出来!老子现在就以‘通敌罪’毙了他!”

咔擦!咔擦!

身后的特战队员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群闹事者。

记者们吓傻了。

看着地上的验伤报告,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照片,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天哪……这么狠?”

“这哪是舅舅啊,这是恶魔啊!”

“我们被骗了!这帮人不是东西!”

原本还想围观的群众,此刻看苏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甚至有人捡起雪球砸过去。

而在不远处的车里。

赵德汉手里的香烟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肩扛中将金星的男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萧……萧远?!”

“怎么是他?!这个神怎么会亲自来苏城?!”

赵德汉作为体制内的人,太清楚这个名字的分量了。那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实权派!跟林慕白那种技术型部完全是两个概念!

“完了……” 赵德汉哆嗦着嘴唇,“这次踢到铁板了……”

苏勇杰还在一旁嘴硬:“怕什么!他再大能大过省里?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你懂个屁!”

赵德汉一巴掌扇在苏勇杰脸上,“这是神!他要是发起疯来,能把你这破车连人带车轰成渣,快走!!”

两人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

那边的萧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隔着几十米的风雪,精准地锁定了这辆黑色轿车。

萧远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对着赵德汉的方向,比了一个口型:

“洗、、净、脖、子。”

轰!

赵德汉吓得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受惊的野狗一样,狼狈地窜了出去,连撞了两个垃圾桶才消失在街角。

……

医院大厅。

处理完门口的垃圾,萧远收敛了那一身的暴戾之气。

他在进门前,特意站在风口吹了吹,,又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大厅的门。

“来了。”

林慕白站在那里,递过来一块热毛巾。

萧远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瞬间变得沙哑:

“慕白……大哥的种,怎么样了?”

“醒了。在ICU。”

林慕白叹了口气,“但是……心理创伤很重。不说话,也不让人靠近,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照片,谁拿都不行。”

“你去看看吧。照片上你就站在大哥旁边,她应该能认得你。”

萧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重症监护室。

每走一步,这个铁打的汉子心里就多一分忐忑。

他过无数敌人,指挥过千军万马,此刻却害怕面对一个四岁的孩子。

怕她哭。

怕她疼。

更怕她问:你们早嘛去了?

ICU病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陆念小小的身子缩在宽大的病床上,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醒了,但眼神空洞,只有在看到门口有动静时,才会本能地瑟缩一下。

吱呀——

门开了。

萧远走了进来。

他尽量放轻脚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凶。

陆念看到进来的这个大个子,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她认得这身衣服。

虽然没有戴帽子,但这身绿色的衣服,和照片上那个站在爸爸身边的凶叔叔一模一样。

萧远走到床边,单膝跪下,视线与陆念平齐。

他看着孩子那双酷似陆铮的大眼睛,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念念……”

萧远声音颤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手上的茧子刮疼了她。

“我是萧叔叔。”

“是你爸爸的……生死兄弟。”

陆念眨了眨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伸出还扎着针的小手,举起那张照片,指了指上面那个一脸气的男人,又指了指萧远。

“你是……这个叔叔吗?”

陆念的小音沙哑得让人心碎,“爸爸说……要是有人欺负念念,就找修罗叔叔。修罗叔叔最凶,坏人都怕他。”

萧远再也绷不住了,一把将陆念那只小手贴在自己满是胡茬的脸上,痛哭失声。

“对……我是修罗叔叔……”

“叔叔最凶……叔叔专门吃坏人……”

“念念别怕,叔叔来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陆念感受到那粗糙却温暖的触感,感受到这个强此刻的脆弱。

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叔叔不哭……”

陆念费力地抬起手,帮萧远擦眼泪,“念念不疼了……林伯伯给念念吃了糖……”

门外。

林慕白和张大军看着这一幕,都默默背过身去,擦拭眼角。

这一刻,战神归位,守护成型。

……

【省城 · 某隐秘会所】

另一边,惊魂未定的赵德汉和苏勇杰正躲在一个私密包厢里。

赵德汉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手还在抖。

“完了……全完了……”

赵德汉面如死灰,“萧远亲自下场了,还有验伤报告……那个林慕白也不是省油的灯。咱们这次要把牢底坐穿了!”

“怕什么!”

苏勇杰虽然也怕,但他更不甘心就这么完了。他是亡命徒,越是绝境越疯狂。

“赵市长,咱们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

“什么牌?”

“省里的那位!” 苏勇杰压低声音,“您忘了?那位可是跟您是一条线上的。而且听说……那位最近正在竞争进京的关键期,最怕出丑闻。”

“咱们要是倒了,以前帮他的那些脏事儿……哼哼。”

赵德汉眼神一凛。

是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如果军方真要赶尽绝,那就别怪他们鱼死网破!

“好!”

赵德汉咬咬牙,拿起电话,“我这就给严副省长打电话!就说军方政,萧远为了私情,在苏城搞独立王国!我就不信,这大夏还没王法了!”

“还有!” 苏勇杰眼中闪过一丝毒辣,“萧远是厉害,但他不能一直守在医院吧?只要有机会……我还能找人混进去!”

“只要那小崽子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窗外,风雪渐停。

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雪夜下酝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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