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亥时三刻,洗冤司的烛火如星子般亮起,映着案上未的黄泉墨痕。陈实在踩着阴司的凉雾缓步而来,青黑官袍扫过石阶,带起的风将案前魂香吹得微微摇曳。
他刚在案前落座,案宗架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一卷裹着黄土气息与血腥戾气的卷宗自动滑出,重重落在案上,封皮“陕西旬阳特大人案”七个字,被暗红褐色的纹路缠绕,恰似涸的血渍。
“又是一桩人间惨剧。”陈实在指尖轻叩卷宗,一股混杂着山土腥气与怨毒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他缓缓翻开卷宗,泛黄的纸页上,血案的细节如画面般铺展:2015年8月5,陕南旬阳的瓦房坡村被暑气笼罩,村民张忠顶怀揣两把磨得锃亮的尖刀,闯入同村一户人家。
彼时屋内正是阖家团聚的时刻,男女主人在院中择菜,老人坐在屋檐下纳凉,两个年幼的孩子在一旁嬉闹,却不知死神已悄然降临。
2015年8月的陕南,暑气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旬阳县吕河镇瓦房坡村裹得严严实实。
村口的老槐树叶子蔫得打卷,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村庄的宁静都撕裂,谁也没有察觉,一场酝酿了两年的灭门血案,正随着头的升高,一步步近那个本该充满烟火气的农家院落。
张忠顶的脚步踩在发烫的黄土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他今年四十二岁,中等身材,常年在山里劳作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双手布满老茧。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阴郁,里面翻涌着积压了两年的怨恨,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的怀里揣着两把磨得锃亮的尖刀,刀身被一块旧布包裹着,却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这一切的源,要追溯到2013年的那个午后。
那天,张忠顶骑着自己刚买没多久的摩托车,到同村李某家附近办事,随手将车停在了李某家院外的空地上。
等他办完事回来,却发现摩托车已经被熊熊大火吞噬,火焰冲天,伴随着橡胶燃烧的刺鼻气味。他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灭火,可火势太大,等火被扑灭时,摩托车早已烧得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彻底报废。
那辆摩托车是张忠顶省吃俭用攒了大半年的钱才买的,是他往返山里活的重要工具,也是他在村民面前为数不多能抬得起头的物件。
摩托车被烧,让他又心疼又愤怒。他四处打听,想要找出纵火者,可村里没人看到是谁放的火,也没有任何线索指向嫌疑人。就在张忠顶焦躁不安的时候,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一定是李某一家的。
这个念头的产生,源于几天前的一场口角。张忠顶家与李某家相邻,因为宅基地的边界问题,两家一直有些小摩擦。
几天前,张忠顶在自家地里垒院墙,李某觉得院墙占了自家的地,便出来阻拦,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
张忠顶一直记着这笔“仇”,如今摩托车在李某家门口被烧,他便毫无据地认定,是李某一家怀恨在心,故意放火烧了他的车。
“肯定是他们!除了他们,没人会这么缺德!”张忠顶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没有去找李某对质,也没有寻求警方的帮助,而是任由怨恨在心底生发芽。
从那天起,他看李某一家的眼神都带着敌意,路上遇到了也扭头就走,嘴里还时不时骂骂咧咧。
李某一家其实并没有把那场口角放在心上,更没有烧过张忠顶的摩托车。他们看到张忠顶的反常,也曾想过主动沟通,可每次都被张忠顶恶语相向,只好作罢。
他们以为张忠顶只是一时想不开,过段时间就会好转,却没想到,这份无端的猜忌,会在后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怨恨就像一棵毒草,在张忠顶的心里疯狂生长。他开始变得愈发孤僻、暴躁,整里唉声叹气,要么就是对着自家的墙壁骂骂咧咧,村民们都觉得他“魔怔”了。
后来,他的怨气越来越重,竟然趁着一个深夜,拿着石头砸坏了李某家的门窗玻璃。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李某一家被惊醒,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又气又怕,最终选择了报警。
警方很快就查明了是张忠顶所为,将他依法拘留。在派出所里,张忠顶依然嘴硬,一口咬定是李某一家先烧了他的摩托车,他砸玻璃只是“报仇”。
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的说法,最终,他因故意损坏他人财物被处以行政拘留,还被迫赔偿了李某家的玻璃损失。
拘留所的子并不好过,可这段经历非但没有让张忠顶幡然醒悟,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他认为,警方偏袒李某一家,自己是“有理无处说”。
从拘留所出来后,他对李某一家的恨意达到了顶点,心里的复仇计划也愈发清晰——他要让李某一家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接下来的子里,张忠顶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依旧每天上山活,可暗地里,他却在偷偷准备着。他打磨了两把锋利的尖刀,藏在自己的床底下;他观察着李某一家的生活作息,摸清了他们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做饭、什么时候出门;他甚至还勘察好了逃跑的路线,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实施他的报复计划。
2015年8月5,这个张忠顶等待了两年的子,终于来了。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暑气还未完全升腾,村庄里一片宁静。李某一家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了床。
男主人李某今年三十八岁,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他扛起锄头,准备去地里看看玉米的长势;妻子王某在厨房里忙碌着,生火、淘米、切菜,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柴火声;年迈的母亲坐在屋檐下,一边择着刚从菜园里摘来的青菜,一边看着院子里追逐嬉戏的两个孙子——大的八岁,小的才五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这是一个普通农家最寻常的早晨,充满了烟火气与温馨,可这份温馨,却在张忠顶闯入的那一刻,被彻底撕碎。
张忠顶怀揣着两把尖刀,趁着清晨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李某家的院外。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翻墙而入,落地时的声响惊动了正在择菜的老人。
老人抬起头,看到满身戾气的张忠顶,顿时吓了一跳,疑惑地问道:“忠顶,你这是啥?”
张忠顶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里只有意,径直朝着老人冲了过去。老人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起身逃跑,可年迈的身体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张忠顶一把推倒在地。
冰冷的尖刀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老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再也没有了动静,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青石板。
厨房里的王某听到了婆婆的惨叫,赶紧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惨状,她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呼救。
可张忠顶已经扑了上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尖刀刺进了她的口。王某挣扎了几下,便倒在了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与恐惧。
正在院子里玩耍的两个孩子,看到妈妈和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吓得哇哇大哭,转身想要跑进屋里躲起来。
可张忠顶早已红了眼,他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追了上去,将两个无辜的孩子残忍害。孩子们的哭声戛然而止,院子里只剩下张忠顶粗重的喘息声和血腥味。
此时,刚走到院门口的李某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他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和浑身是血的张忠顶,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又惊又怒,抄起身边的锄头就朝着张忠顶砸了过去。
张忠顶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随后举起尖刀,与李某扭打在一起。李某虽然年轻力壮,但张忠顶此刻已经红了眼,下手又快又狠。没过多久,李某就被张忠顶刺中了要害,倒在了血泊中。
短短半个时辰,李某一家五口,从年迈的老人到年幼的孩童,无一幸免,全部倒在了张忠顶的屠刀下。
原本充满烟火气的院落,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屠宰场,鲜血浸透了院中的黄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张忠顶站在血泊中,看着自己的“战果”,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他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将刀扔在地上,然后按照事先勘察好的路线,仓皇逃离了现场。
他没有跑远,而是躲回了自己位于村后山的废弃老房里。那间老房已经很久没人住了,破旧不堪,周围杂草丛生,很少有人会去那里。
上午十点多,李某的邻居路过他家门口,发现院门敞开着,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他觉得有些奇怪,便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满地的鲜血和尸体,让他瞬间瘫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跑到村委会报了警。
“人了!张忠顶人了!李某一家都被他了!”邻居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村委会的部一听,也吓得不轻,赶紧拨打了报警电话。
旬阳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立即启动重大案件应急预案,局长亲自带队,调集了300多名警,迅速赶赴瓦房坡村。警笛声划破了山村的宁静,也打破了村民们的平静生活。
当警们赶到李某家时,现场的惨状让见多识广的民警们都感到震惊和愤怒。五具遗体横陈在院子里和屋内,有的身中数刀,有的血肉模糊,尤其是那两个年幼的孩子,小小的身体上带着致命的伤口,让人不忍卒睹。
法医和技术人员迅速展开工作,对现场进行勘查、取证,民警们则分成多个小组,对村庄及周边山林展开拉网式搜捕。
“一定要抓住张忠顶!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带队的局长咬牙切齿地说道。
村民们得知李某一家被害的消息后,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悲痛之中。大家纷纷自发加入搜捕队伍,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木棍,跟着警们一起搜寻张忠顶的踪迹。“太残忍了!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张忠顶就是个恶魔!”村民们一边搜寻,一边愤怒地议论着。大家都希望能尽快将张忠顶绳之以法,为李某一家报仇。
搜捕工作异常艰难。瓦房坡村地处山区,地形复杂,山林茂密,杂草丛生,给搜捕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而且当时正是三伏天,气温高达三十七八度,烈炎炎,警们和村民们顶着酷暑,汗流浃背地在山林里穿梭,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仔细排查着每一处可疑的地方,渴了就喝一口随身携带的矿泉水,饿了就啃几口面包,累了就坐在地上休息片刻,然后继续搜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可张忠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夜幕降临,山区的气温降了下来,可搜捕队伍的热情并没有减退。他们打开手电筒,继续在山林里搜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来回晃动,像一道道希望的光芒。
直到次清晨,天刚蒙蒙亮,一组警在张忠顶废弃的老房附近排查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农药味。
“这里有农药味!”一名警喊道,大家立刻警觉起来,顺着气味搜寻过去。最终,在老房后院的水窖里,他们发现了张忠顶的尸体。
水窖很深,里面积满了浑浊的雨水。张忠顶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脸色发青,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泡沫,显然是服毒自尽。
警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的尸体从水窖里打捞上来。经过法医鉴定,张忠顶服用的是一种剧毒农药,已经死亡多时。
张忠顶死了,这场牵动人心的搜捕行动终于结束了,可人们的心情却异常沉重。虽然凶手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但李某一家五口却再也回不来了。
案件告破后,警方对整个案件进行了详细的调查。通过现场勘查、走访村民、调取相关证据,警方最终证实,当年张忠顶的摩托车起火纯属意外——是山风刮起了路边的火星,引燃了摩托车座旁的杂物,从而导致摩托车被烧毁,与李某一家毫无关系。
这个真相让所有人都唏嘘不已。一场毫无据的猜忌,两年积怨的发酵,最终酿成了五死一亡的悲剧。
如果当初张忠顶能冷静一点,寻求警方的帮助,查明摩托车被烧的真相;如果当初他能放下怨恨,与李某一家好好沟通;如果当初他在砸坏玻璃被拘留后能幡然醒悟,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可世上没有如果,悲剧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挽回。
地府洗冤司的烛火摇曳,映得案上“陕西旬阳特大人案”的卷宗泛着冷光。陈实在指尖抚过最后一页笔录,阳间警方最终证实摩托车失火纯属意外的结论,让他眼底的寒意更甚。
“无凭无据的猜疑,竟让五条无辜性命成了怨魂,何其荒谬!”他一掌拍在案上,通灵笔应声跃起,笔杆乌木纹路赤红如血,笔尖凝聚的莹光中,五道模糊的魂影隐隐浮现,正是李某一家五口。
“白灵,备引魂灯与昭雪符,随我去旬阳瓦房坡村。”陈实在抓起通灵笔,声音沉如惊雷,“阳间已还他们清白,阴司更要洗去他们的怨念,引他们安心入轮回!”
白灵捧着引魂灯赶来,灯芯幽蓝火焰映得她脸色凝重:“陈哥,张忠顶已服毒自尽,魂魄坠入枉死城,可李某一家怨气郁结太深,怕是认死理,难消心头恨啊。”
“正因如此,才要亲往。”陈实在迈步踏入阴阳裂隙,“他们死得不明不白,连最后一刻都带着被冤枉的愤懑,若不亲眼见真相、亲耳听昭雪,如何能放下执念?”
两人转瞬落在瓦房坡村的黄土上,暑气未消,李某家的院落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黑气,墙角杂草枯黄,院中的血迹虽已被岁月冲刷,却仍透着刺骨的寒意。
通灵笔笔尖直指院落中央,五道魂影从黑气中缓缓浮现:李某夫妇满身血痕,紧紧护着年迈的母亲和两个孩童魂影,
孩子们吓得缩在父母身后,眼中满是恐惧与不解,老妇人则对着虚空不断叩拜,嘴里喃喃着“为何要害我们”。
“诸位冤魂,我乃地府洗冤司陈实在,特来为你们昭雪沉冤。”陈实在朗声说道,举起通灵笔默念引魂咒。
笔尖迸发出万丈白光,穿透黑气,将五人魂影笼罩其中。白光所及之处,他们身上的血痕幻影渐渐淡化,情绪也平复了些许。
“大人……”李某的魂影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愤,“张忠顶说我们烧了他的摩托车,可我们本没有!为什么他要如此对我们?我的母亲,我的孩子……他们都还那么小啊!”
“我不甘心!”李某的妻子泣不成声,紧紧抱住两个孩子,“我们一辈子老实做人,从未与人结怨,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公道何在?”
陈实在眼中一痛,举起通灵笔在空中划过,一道莹白光幕凭空出现,上面清晰浮现出阳间的调查结果:2013年那,山风刮起火星,引燃了摩托车旁的草,李某一家当时正在屋里吃饭,本不知情;案发后,警方通过现场勘查、证人证言,彻底证实了他们的清白,张忠顶的猜疑纯属无稽之谈。
“你们看!”陈实在声音洪亮,“阳间早已查相,你们是清白的!张忠顶的摩托车失火与你们毫无关系,他不过是因一己执念,迁怒于无辜之人,犯下滔天大罪!”
光幕上,山风、火星、燃烧的草,一幕幕场景清晰可见,甚至还原了李某一家当时想要出门帮忙灭火,却因火势太猛而作罢的画面。
李某一家的魂影盯着光幕,眼中的愤懑渐渐被震惊取代,老妇人停止了叩拜,孩童们也不再发抖,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些他们从未知晓的真相。
“原来……真的是意外……”李某的妻子喃喃自语,泪水滑落,化作点点莹光,“我们真的没有被冤枉……”
“不仅如此,阳间早已为你们正名,全村人都知道你们是无辜的,张忠顶的罪孽已人尽皆知。”
陈实在说着,指尖凝聚灵力,注入通灵笔,“张忠顶虽已自,却难逃阴律制裁,如今正在十八层受剥皮之刑,永世不得超生,这便是他的!”
话音刚落,光幕上又浮现出张忠顶在受刑的虚影,他痛苦嘶吼,悔不当初,却再也无法挽回。
李某一家看到这一幕,眼中的最后一丝执念终于消散,老妇人长叹一声:“啊……”
陈实在见状,掏出昭雪符,念动符咒。五道符纸化作金光,分别缠上五人的手腕,金光流转间,他们身上的怨念如水般退去,眼神变得澄澈而平静。
“诸位冤魂,”陈实在举起通灵笔,笔尖指向天空,一道通往轮回的金光大道缓缓展开,“阳间清白已证,阴司已施,你们的怨屈已洗,执念已消。
随我回地府,喝孟婆汤,洗去前尘伤痛,来世定能投个和睦之家,平安顺遂,再无这般无端灾祸。”
李某一家齐齐跪倒在地,对着陈实在深深叩拜:“多谢大人为我们昭雪,多谢大人渡我们入轮回!”他们的声音里没有了悲愤,只剩下释然与感激。
陈实在微微颔首,通灵笔轻轻一挥,五道魂影化作五道清烟,顺着金光大道缓缓前行。
孩子们回头望了一眼曾经的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老妇人则默念着“平安”,一步步走向轮回之路。
白灵收起引魂灯,看着金光大道闭合:“陈哥,他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陈实在望着恢复平静的院落,通灵笔上的赤红渐渐褪去,恢复莹白通透。
“人心之险,莫过于无端猜忌;生命之重,容不得半点偏执。”他转身踏入阴阳裂隙,“愿来世,他们能遇良人,享太平,再无这般因猜疑而起的血仇。”
洗冤司的烛火依旧摇曳,案宗上的“昭雪”二字熠熠生辉,记录着这场跨越阴阳的清白之争。
陈实在将卷宗归档,知道只要世间还有沉冤,他的通灵笔,便会一直为无辜者而鸣,为正义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