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钱。
“多少钱？”我问。
“也不多，3000吧。”
3000。
“你跟我哥说了吗？”
“还没呢，我想先问问你。”她说，“我哥那人你知道的，抠门，肯定不舍得出。”
陈骏抠门。
她是这么定义她亲哥的。
“行，我跟陈骏商量一下。”我说。
挂了电话，我没跟陈骏商量。
我给小姑子发了一条微信。
“不好意思，最近手头紧，帮不了。”
三分钟后，小姑子回了一个”？”。
然后她打来电话。
“嫂子，你没开玩笑吧？就3000块，你还手头紧？”
“是啊，手头紧。”
“你们俩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三四万，3000块都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
“你……”
她好像被噎住了。
过了两秒，她说：“嫂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以前你不是都帮的吗？”
“以前是以前。”我说，“现在我手头紧。”
“你……”
她挂了电话。
我笑了。
“手头紧”这三个字，真好用。
当年婆婆让我理解小姑子，用的也是这三个字。
现在轮到我用了。
晚上，陈骏下班回来，脸色不太好。
“小敏打电话给我了。”
我说哦。
“她说让你出3000块贴瓷砖的工钱，你没答应？”
“没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手头紧。”
陈骏皱眉。
“你存款卡里不是有十几万吗？”
“那是我存的。”
“你存的不就是我们的吗？”
“不是。”我说，“那是我的。”
陈骏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的钱是我的。你的钱是你的。”我说，“要贴瓷砖，你可以出。我不出。”
“3000块而已，你至于吗？”
“至于。”
陈骏盯着我看了两秒。
“林小云，你变了。”
“是吗？”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是什么样的？”
“以前你多大方啊，给我妈买护肤品，给小敏买婴儿用品，从来不计较。”他说，“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气？”
小气。
我笑了。
“陈骏，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三年前我给随5万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我大方？”
他愣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那5万块，是我攒了两年的钱？”
他不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我本来要用那笔钱给我妈做手术？”
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手术？”
“胆结石。”我说，“3万块。因为把钱给了，我妈的手术推迟了三个月。她一个人扛着疼，等我攒够了钱。”
陈骏张了张嘴。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有用吗？”我说，“你会让我不给吗？”
他不说话。
我知道答案。
不会。
他不会让我不给。
因为在他眼里，给他妹是应该的。
我妈的手术，不是他的事。
6.
周末，婆婆来城里了。
她是专门来找我的。
“小云啊，听说你没帮小敏贴瓷砖？”
我说是。
“为什么啊？3000块，又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