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洛伊正式上工。
洛伊去的时候,其他四个新知青也去了。
方佩原本还好好的,一看到洛伊,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她昨天又去镇上采购了,回来就听说有几个气势不俗的人开着小轿车去找洛伊了。
一个逃港犯怎么可能认识那么多厉害人物,一定是洛伊不知检点,到处勾搭人,今天非得给她好看。
李明德安排完其他人,开始给洛伊五人分配工作,每人一小块玉米地。
洛伊一开始还劲十足,不到半小时,两只胳膊就酸的抬不起来,手心也因为太过用力泛红。
洛伊轻叹一口气,决定不勉强自己了,她就不是农活的料。
中场休息的时候,洛伊找到李明德,说明来意,“大队长,能不能帮我换个轻松活计,掰玉米我不了。”
李明德一言难尽。
这活可比割麦子,打谷,挖地轻松多了,这都不了,也太弱了吧。
洛伊伸出两只手,可怜兮兮,“大队长,我还要采药制药了,再下去,我的手就废了。”
洛冬一脸焦急,“姐,你受伤了,不了,不了。”
说着拽着洛伊就走。
方佩累的直不起腰,瘫在地上,见此一幕,阴阳怪气道,“洛同志不得了,这秋收可是全国大计,你说不就不了,不愧是敢逃港的人,胆子就是大。”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各个瞪大眼睛。
是他们想的那个逃港吗?
李明德没告诉任何人洛伊逃港的事,就是不想村里人用异样眼光看她,没想到会被方佩大喇喇说出来。
周围村民已经小声议论起来。
昨天被洛伊怒怼的几人也开始带节奏。
“怪不得突然回来了,原来是被遣返回来的啊,有这么个坏分子,咱们大河村还有希望获得先进村称号吗?”
“那可不是,咱们村有这种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一看就不是心甘情愿回来的,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跑。”
“也不知道抓住逃港犯有没有奖励。”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些没见识的村民思想被带偏,看洛伊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的纯粹。
更有甚者,一些脾气暴躁的开始冲洛伊吐唾沫。
洛冬听不懂什么逃港不逃港,只知道这些人在欺负洛伊,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镰刀,冲着所有人恶狠狠道,“谁骂我姐,我砍死谁。”
一双眼睛满是凶光,像是饿极了的狼崽子。
吓得所有人瞬间噤声。
带节奏的几人担心被教训,悄退到人群后面,不敢再发出声音。
别看洛冬长得瘦,力气却奇大无比,三个成年男人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村里人早就见识过洛冬发疯揍人的模样,没人敢招惹他。
洛伊握住洛冬的手,柔声安抚,“小冬,别生气,他们伤害不了我。”
洛冬仍旧很气愤,“他们骂你。”
洛伊语气不疾不徐,“不用搭理他们,把他们的话当做狗叫就行了。”
洛冬迷惑的眨了眨眼,还可以这样?
洛伊,“只有狗才会追在人后面叫。”
洛冬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们都是狗,才会咬姐姐。”
洛伊眼里划过一抹笑意,“小冬真聪明。”
被骂狗的几人唇角直抽,却不敢反驳。
洛伊视线环顾一周, “逃港之事既然组织放我回来,就说明我经过了组织的考核,怎么,你们是对组织的决议有意见?”
这话谁敢接?
刚刚带节奏的几人开始装鹌鹑。
“组织的事大家伙还是不要评头论足的好,当心惹火上身。至于我的事,大家也少管,要是惹小冬生气,他揍人我可不管。”
李明德扶了抚额,出来打圆场,“好了,该活了,都别歇着了,洛伊,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去打猪草吧。”
“好。”洛伊交代了洛冬几句背着竹篓离开了。
方佩眼神恨恨的盯着洛伊的背影,死女人,又让她逃脱了。
打猪草不需要技术含量,洛伊只看了一遍别人怎么做,就学会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洛伊打了近两竹篓的猪草。
下午上工的时候,洛伊原本正专心打猪草,接连发现几株草药后,重心就跑偏了。
沉浸在收集草药中不可自拔。
直到半下午,一搂猪草都没打完。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直呼要遭,赶忙着急忙慌的正事。
因为太过着急,没发现一条软趴趴的小家伙扭着小屁股向她靠近。
洛伊左手握着猪草,右手拿着镰刀,轻轻一割,草贴着地面断开。
紧接着,一个吐着蛇信子的青色脑袋出现在眼前。
洛伊刚好是身体半蹲往前倾的姿势,一人一蛇只有不到20cm的距离。
一瞬间,洛伊仿佛被定住,寒毛直竖,稍稍回过神,她嗷的一嗓子,扔掉手上的东西,从地上弹起,发了疯般往后跑。
直直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膛,应激之下,洛伊挥舞着双手,大叫,“走开走开。”
洛伊身体颤抖,声音里全是颤音。
耳边传来熟悉的磁性嗓音,“是我,别怕。”
洛伊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把抱住傅池砚的胳膊,躲在身后。
“傅池砚,有蛇,我好怕,你把它赶走。”
女孩嗓音软软糯糯,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平常时候骂人时张牙舞爪的模样。
尤其这副全身心依靠他的状态,傅池砚已经许久未曾体验过了。
不舍得挣脱。
见傅池砚半天不动作,洛伊眼眶都红了,凶巴巴吼,“你快点啊。”
洛伊不敢往前看,没发现,蛇早就被她的动静吓跑了。
傅池砚轻轻应了声,“好。”
傅池砚瞥了一眼环着他胳膊的小手,眸色微动。
估摸着女孩的耐心耗的差不多了,才道,“可以了,蛇不见了。”
洛伊悄望向青蛇刚刚的位置,长舒一口气。
刚刚那一幕后劲太大,她不敢继续了。
可任务没完成怎么办?
洛伊只顾着思考,没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傅池砚的胳膊,还不自觉的摩挲了两下。
傅池砚上身穿了一件棉毛衫搭配劳动布夹克,明明隔着厚厚的衣衫,他却觉得女人的小手像是在他皮肤上摩挲,喉咙发紧,口舌燥。
傅池砚闭眼,压下眼里的纷杂情绪,语气是他自己未曾发现的温柔宠溺,“在想什么?”
洛伊陷入自己的思考中,下意识道,“在想如何完成割猪草任务。”
要不雇两个小孩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