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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船行至深水区,芦苇渐稀。

吴涤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座连绵的青山,兴奋之情无以言表。

梁山的主峰山并不算高,但山势险峻,四面环水,易守难攻。山脚下水寨相连,寨墙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巡哨喽啰的身影。

——吴涤到山上以后才知道,原来梁山也有陆路可通。在山脚东南、东北处,各有宽窄不一的陆面延伸至南北两岸,梁山就是这条陆路中间的一座山,被一条飘带一样的陆路连在水泊中间。贪图抄近路的人都走这条道过水泊。林冲下山人做投名状的时候,就在半山腰埋伏着,杨志恰好经过这条道,两人就在道上起来了。王伦在高处观战良久,见二人旗鼓相当,才止住他俩拼。

“那就是梁山了。”晁盖负手而立,昂然道,“八百里水泊,藏龙卧虎之地!”

吴涤凭着梦中的记忆,深知此时的梁山,还只是沧州大财主柴大官人的附庸。

柴大官人,姓柴名进,本是后周皇帝柴荣的遗脉,那宋室江山,是宋太祖在陈桥驿上演黄袍加身的戏码,从人家柴氏孤儿寡母手里抢过来的。赵氏自觉对不起人家,就赏赐了丹书铁券,有罪可免死三次。是以柴进专一爱结交江湖好汉,江湖人称“小旋风”。

梁山泊主白衣秀士王伦,虽心狭隘,但与柴大官人关系密切,若没有柴大官人的扶持,就没有梁山的兴起,更没有他这个寨主之位。

山寨的第一将林冲,也是柴大官人举荐上山的。——他刚来时,王伦见他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忌惮他的武艺,拒不接纳,让他受了一肚子鸟气。

多亏了青面兽杨志途经梁山,遇见了正下山人,拿做投名状的林冲。两人经过一番较量,势均力敌。王伦在山上观战,叫停了二人,把杨志也请到山上,置酒管待。

他本欲留下杨志,制衡林冲,但人家不在此,进京谋官去了。

可经杨志这么一搅和,王伦觉得,林冲应该明白了一个道理了,那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但凡要有非分之想,山寨随时可以请高人来收拾他。

经这么一折腾,王伦就让林冲入留下了,但座次靠后。

其他几个头领,都是酒囊饭袋之辈,无足轻重。

吴涤一遍遍回忆梦中读的那本《水浒传》,他知道,记起来的人和事越多,那么对今后在山寨立足就越有利,这一点毋庸置疑。想得脑仁疼,虽然很多细节忘却了,好在大体脉络还有印象。他知道,以后还会有很多头领陆续上山,凑齐那一百单八将……

一切还在起点,一切都还来得及!

……

船靠水寨码头,早有人迎上来。为首的是个身材瘦长的汉子,腰间挎口雁翎刀。他是梁山好汉云里金刚宋万,眼下在山寨坐第三把交椅。

朱贵上前一步:“宋万兄弟,晁天王他们上山来了。”

这宋万,除了个子高,本事本也稀松平常,——吴涤隐约记得这些。

宋万扫了众人一眼,拱拱手,“晁保正,各位兄弟,久仰久仰。”他的目光一下落在吴涤身上,停留片刻:“这少年是……?”

“新入伙的兄弟,吴涤。”晁盖道,“有劳宋兄弟带我们去见王头领。”

宋万点头,但心里疑惑:“怎地上山做强盗,还带着个孩子啊?”

他前面引路,朱贵与晁盖并肩而行。

吴涤边走边看,只见山路蜿蜒,两边都是合抱的大树。半山腰有座断金亭,再转上来,是座大关,关前摆着刀枪剑戟、弓弩戈矛,四边都是砲子檑石。

小喽啰先去报知。众人进得关来,两侧夹道摆着哨兵旗号。

又过了两道关隘,方到大寨。

只见三关雄壮,四面环山,团团围定,中间里镜面也似一片平地,可方三五百丈;靠着山口才是正门,两边都是耳房。

山门设有哨卡、鹿砦,防守颇为严密。山门内外,却看得人心惊,但见:壕边鹿角,俱将骸骨攒成,寨内碗瓢,尽使骷髅做就;剥下人皮蒙战鼓,截来头发做缰绳。

宋万、朱贵自是见惯不怪,引着众人来到聚义厅上,里面已坐了三人:主位一个白衣书生,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白衣秀士王伦。左边两把椅子,其中一把坐着摸着天杜迁,也是梁山的元老之一;右边两把椅子,其中一把坐着一个豹头环眼的汉子,神情郁郁,正是豹子头林冲。

朱贵和宋万叉手行礼:“禀王头领,晁天王上山来了!”

王伦起身相迎,脸上堆满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之意。

吴涤冷眼旁观,心中了然。正如《水浒传》写的那样,王伦此人,心狭窄,嫉贤妒能,林冲孤身上山时尚且百般刁难,如今晁盖一伙上山,个个都是英雄好汉,他岂能不慌?

朱贵唤喽啰添加椅子,众人落座,上茶已毕。

王伦问起此行经过,晁盖简略说了劫取生辰纲,散官兵一事,王伦脸上的忌惮之情溢于言表。

他忙转移话题:“唔,这位小兄弟是……?”他看向吴涤问。

晁盖正讲的兴起,唾沫横飞,却听他顾左右而言他,只好收住话题,也看向吴涤。

“晚辈吴涤,郓城人士,特来山寨入伙。”吴涤起身行礼,把“入伙”说的特别重,意在申明自己此时来,其实也应算是“原始股”。

王伦打量了他几眼,见他年纪轻轻,身形单薄,笑道:“好好,小小年纪,就来入伙,不知小兄弟有何本领?”

这话问得刁钻。若说没本领,难免被轻视;若说有大本领,又招王伦忌惮。

吴涤稍微沉思,恭敬道:“晚辈粗通水性,略识枪棒,不敢称本领。唯愿山寨不弃,任大王差遣。”

王伦没想到他还这么乖巧伶俐,登时满心喜欢,点头道:“嗯,懂事。好,那就留下——喂马。”

这一句“喂马”,把吴涤气得倒仰。太他妈小气了,连把交椅也不给!

“慢着。”一个声音忽然打断。

众人看去,说话的是林冲。他一直沉默,此刻却开口了:“王头领,我看这位小兄弟虽然年少,但步履沉稳,气息悠长,应是练过武的。不如让他露两手,若练得好,再量才适用为好,免得埋没了人才。”

王伦脸色一僵,笑道:“兄弟说的是。那就……请小兄弟演练演练?”

吴涤心中一动,林教头这是帮衬自己呢。却见林冲眼中,确也带着几分期许。

吴涤只能出手了,“……那,晚辈献丑了。”

他从兵器架上取下一长枪,走到大厅中央。站定身形,也没演练什么花哨招式,而是深吸口气,一枪刺出。

这一枪,用的正是王进所传的“中平枪”。枪出如龙,去势笔直,枪尖在尽头微微一颤,抖出一朵枪花——乃是“抖枪”的雏形。

“好!”林冲眼中一亮,“枪法端正,基扎实。”

那个道士公孙一清,把拂尘一摆,也满眼赞许。

林冲站起身,走到吴涤面前:“小兄弟,你这枪法,师承何人?”

吴涤犹豫了一下,——王进之名,在江湖上颇有分量,但他不愿暴露师父的行踪,便道:“小可曾在边关从军,是一位老兵所授,不敢提师承。”

林冲点点头,不再追问。他接过那杆长枪,掂了掂:“你尚年幼,这枪太重,不适合你。改我给你寻杆好的。”

这话一出,王伦脸色更难看了。心道:“好你林冲,竟敢当着我的面拉帮结伙!”

晁盖适时开口:“王头领,你看这吴涤兄弟该如何安置?喂马?”

王伦沉吟片刻,幽然道:“既然有点本事,就让他……让他做个巡哨小头目吧,带几个人巡视后山。”

吴涤很失落,看来坐把交椅是没指望了,他们都看不起小孩子。好在后山虽偏僻,但较为清静,正好练功,且远离是非,利于自保。

“多谢王头领。”他躬身领命。

众人又叙话片刻,王头领也不说大家入伙的事,只一片声地叫安排酒宴,为诸位英雄接风。

席间沉闷,酒至半酣,各自散去。

朱贵使人打扫房舍,安顿诸位好汉,暂且住下。

吴涤被一个喽啰领着,往后山住处去。

路上,那喽啰压低声音道:“吴头目,你初来乍到,有些事须得知道为好——咱这梁山,分两派。王头领一派,林教头一派,今晁天王上山,许再增加一派。你既是晁天王带来的,可得小心了,别叫王头领猜忌。他是山寨之主,他要是忌惮你,恐怕你安身不牢。”

吴涤心道:“怎地不叫‘头领’,反叫‘头目’?的,看来上上下下都没拿我当盘菜呢!”但面上却点头道:“多谢兄弟提点,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小人赵四,在后山巡哨一年了。我往后就跟小兄弟您混了,请多关照。”又说:“后山其实不错,风景好,清静。就是晚上风大……”

“风大何妨?夏炎炎,凉快。清静更好,清静,心才净。喔,我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

“折煞小人了,头目你讲便是。”

“看了山门内外,瘆的头皮发麻!——你不见那壕边的鹿角,都是用死人骸骨攒成的?还有寨内的碗瓢,好多是用骷髅做就的?还有那战鼓,看着像用人皮蒙的,缰绳也像头发结的。这得多少人啊?说是人如麻,也不为过!”

赵四笑道:“这有什么?山寨不就是个土匪窝、阎罗殿吗?难不成咱们不吃不喝?要吃要喝,那就得人放火,不然,哪来的银钱消受?”

“这么说来,山下百姓岂不遭殃?”

“百姓嘛,倒还不打紧。王头领是个秀才,还有佛心。他只对过往客商下手。山下水泊东、南、西、北渡口,不远处都有咱们的酒店,那其实是王头领安排的眼线,专一探听往来客商。若有结队客商,早有人报到山寨,弟兄们便下山劫了,人也掳掠上山,他入伙,不从的,了,做鹿角的做鹿角,做碗瓢的做碗瓢。但是孤单客人到店里,轻则蒙汗药麻翻,重则登时结果,将精肉片为羓子,肥肉煎油点灯……”

吴涤叫道:“真是一伙穷凶极恶的强人!”

赵四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强盗窝里无善人。我是打清风山过来的,那山上吃的人多了去了。他三个寨主,都喜欢煎心肝下酒。有个叫做矮脚虎的大王,但凡抢了女人上山,消受完了便,煮了腿骨肉,饱餐一顿。山下百姓有女儿的都远走他乡。犯错的喽啰也被吃,我吓得偷跑下山,投奔了这里。也就这里的寨主,他原是个读书人,文文绉绉,倒不去打家劫舍,搅扰百姓!”

吴涤似乎窒息了,良久才回过神来。他在心中呐喊:梁山泊,你枉有八百里水泊,秀水青山,却原来也是这么凶残!

“哼,既然我来了,我要终止一切恶行,我将转变每个人的命运,替天行道,不遗余力!”他想。

两人说话间,已到后山一处木屋。屋子简陋,但还算净。赵四帮着收拾了,又说了些寨中闲话,这才告辞。

吴涤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站稳了。接下来,该谋划未来了。

……

当夜,吴涤盘腿坐在床上,运转养气诀。

这几个月的奔波,致使练功时断时续,内力增长缓慢。但今夜一运转,却觉那温热气息比往浑厚了几分,在经脉中流转也更顺畅。

他忽然明白,“心境变化,对练功也有影响。以前心有牵挂,如今心无旁骛,反而更能专注。”

他练了一个时辰,收功时神清气爽。推开窗,山风扑面而来,带着水泊的湿气。

正要关窗,忽见一道黑影从林中掠过,身法极快。

“谁?”吴涤警惕。

黑影停住,转过身来。

原来是公孙胜。

吴涤忙开门:“公孙先生怎来到后山?”

公孙胜走进屋里,打量一番,笑道:“你这住处,倒比我想的清苦些。王头领也忒小气。”

吴涤请他坐下:“能有一席之地,已是不易。”

公孙胜看着他,忽然道:“吴兄弟,白里看你使枪,虽只一枪,却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不似江湖路数。贫道好奇,你究竟师承何人?”

吴涤心念电转:公孙胜是修道之人,眼光毒辣,怕是看出了什么。他也不再隐瞒,低声道:“实不相瞒,晚辈的师父,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王进?”公孙胜眼中精光一闪,“难怪!林教头白里就看出来了,只是没说破。王教头如今何在?”

吴涤将边关之事简略说了,隐去周桐一节。

公孙胜听罢,叹息:“王教头英雄一世,没想到余生竟如此凄惨。这次回京报仇,恐怕是凶多吉少,唉!”

他顿了顿,又道:“吴兄弟,你可知我为何来找你?”

“请先生指教。”

“贫道从年轻时就爱结交江湖好汉,不交富贵,交的是人心,白里看你面相,与寻常人不同。”公孙胜缓缓道,“你眉间有光,是心地纯善之光,也是身负奇缘之人;眼中藏着一股……怎么说呢,像是知晓未来沧桑的气色。这等面相,贫道平生仅见。”

吴涤心中剧震。这道士,果然不凡!我做的那场梦,他都知道。

“先生说笑了,晚辈不过一介凡人。”

公孙胜摇头:“贫道修的是道,看的是天机。吴兄弟,你既上梁山,便是与这水泊有缘。但贫道要提醒你一句——梁山虽好,却非净土。此处暗流涌动,机四伏,你需小心。”

吴涤诚恳地说:“晚辈初来乍到,还请先生多多指教。但我看晁天王气度恢宏,义薄云天,若兄弟们同心同德,则我梁山大事可成。”

“那王头领呢?”公孙胜似笑非笑。

这话不好答。吴涤想了想,道:“王头领……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好一个‘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公孙胜抚掌,“说到点子上了。王伦此人,心狭窄,难成大事。这梁山之主,迟早要换人。”

吴涤心中一跳,压低声音,明知故问:“先生的意思是……”

“天机不可泄露。”公孙胜神秘一笑,“不过吴兄弟,你既上梁山,便是应劫之人。后风波起时,望你守住本心,莫要迷失。”

吴涤肃然:“晚辈谨记。”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对了,我观你气色,内息初成,但运转之法尚有滞涩,应慎用内力,以免损伤经脉。”

吴涤拱手道:“多谢先生提醒!”

公孙胜摆摆手,飘然而去。

吴涤关上门,心起伏。公孙胜来主动结交,事出意外。但这是好事——有这位入云龙的照拂,在梁山之上,必将受益匪浅。

他躺到床上,回想今种种:

王伦的忌惮,林冲的赏识,公孙胜的交好……梁山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而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

第二天,吴涤去后山巡哨。他手下十个喽啰,皆是老弱残兵。但吴涤不嫌弃,一一问过姓名,又查看巡哨路线。

“赵四,往后巡哨,须改规矩。”吴涤召集众人,“每分三班,每班两个时辰,轮换休息。哨位增设三处,要能看到上山的所有小路。”

赵四迟疑:“吴头领,这……王头领定的规矩,能改吗?”

“后山我说了算。”吴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若有责罚,我一力承担。”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纷纷领命。吴涤又亲自带他们走了一遍新哨位,讲解了要点。

这一番布置,看似简单,实则将后山防务梳理得井井有条。赵四等人起初不以为然,但几天下来,发现新法子确实既省力又有效,都对这位年轻头目渐渐服气。

吴涤也没闲着。白巡哨,夜里练功、研读周桐所赠医书和养气诀。他还在后山寻了处僻静山洞,作为秘密练功之所,增设了箭靶,添置了兵器架。又向林场借来了强弓硬弩,刀枪剑戟,习练十八般兵器。林冲还赠给了他一匹白马,教他在马上舞刀弄枪。

如此过了半月。

这午后,吴涤正在洞中练枪,忽听洞外传来脚步声。他收枪隐在暗处,只见一个喽啰慌慌张张跑来。

“吴头领!不好了!前山打起来了!”

吴涤心中一凛:“谁和谁打?”

“林教头……林教头要火并王头领!”

来了,那场闹剧还是来了!

按照《水浒传》里的情节,林冲火并王伦,正是晁盖上位的关键。他本可置身事外,但想起公孙胜的话,又想起王进、周桐的教诲……

“走!”他提枪出洞。

“吴头目,咱们去帮谁?”那喽啰战战兢兢。

吴涤脚步不停:“谁也不帮,去劝架。”

……

聚义厅前,已是剑拔弩张。

林冲手持朴刀,怒视王伦。晁盖等人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王伦面色惨白,杜迁、宋万护在他身前,双方对峙。

“林冲!你……你敢以下犯上?”王伦声音发颤。

林冲冷笑:“呸,匹夫,我林冲上山时,你百般刁难,我忍了。晁天王诸位好汉来投,你又推三阻四,拒不接纳,这梁山泊便是你的?今儿你要赶英雄们下山,我如何忍得这口鸟气?你这等心,如何做得梁山之主?”

晁盖上前劝道:“林教头息怒,王头领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林冲怒道,“他这是嫉贤妒能!柴大官人的面皮却也不顾,他这是不讲义气!晁天王,今我林冲便要替各位好汉伸张正义!”

话音未落,刀已出鞘。

杜迁、宋万忙欲上前阻拦,却被刘唐、阮氏兄弟住。

眼看就要血溅五步,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林教头且慢!”

众人转头,只见吴涤提枪赶来。

林冲皱眉:“吴兄弟,此事与你无关,退下。”

吴涤走到场中,抱拳道:“林教头,王头领,诸位哥哥。小弟初来乍到,本不该多言。但有一句话,不吐不快。”

晁盖道:“吴兄弟有话请讲。”

吴涤环视众人,缓缓道:“梁山立寨,为的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今若手足相残,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英雄耻笑?岂不寒了后来者的心?”

林冲道:“王伦这腌臜泼才,嫉贤妒能,百无一用,不了,留他何用?”

“那就请王头领退位让贤。”吴涤道。

他看向王伦,道:“王头领,梁山要壮大,需要晁天王这等豪杰。你若肯让位,保全名声,后仍是兄弟。若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恐怕真要血溅聚义厅了。”

王伦脸色不停地变幻,半晌,颓然道:“我……我让位便是。”

林冲还要说话,吴用抢先开口:“王头领深明大义,我等佩服。不如这样——王头领让出寨主之位,我们奉上金银盘缠,送王头领下山,另谋出路。如此可好?”

这是给王伦台阶下,王伦岂能不懂?他惨然一笑:“就依学究先生。”

一场火并,就此化解。

王伦向前对晁盖施礼,晁盖忙扶起:“王头领放心,晁某一定不负梁山兄弟。”

众人神色各异。林冲收刀,看了吴涤一眼,眼神复杂。吴用摇着羽扇,若有所思。

吴涤退到一旁,心中暗叹:自己改变了小结果,但未改变大结局——王伦虽未丢命,但还是走了;晁盖虽上位,但后来者还是要来!

正想着,晁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吴兄弟,今多亏你,不然血光崩现。”

吴涤忙道:“天王言重了,小弟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晁盖深深看他一眼:“你年纪轻轻,却明事理,懂进退。好好,梁山不会亏待你。”

众人散去。

吴涤正要离开,却被吴用叫住。

“吴兄弟,留步。”

吴涤转身:“学究有何吩咐?”

吴用摇着扇子,慢悠悠道:“今之事,你处理得漂亮。不过……”他顿了顿,“林教头火并王伦,你为何要手?”

这话问得犀利。吴涤心中警惕,面上却坦然:“小弟只是觉得,兄弟相残,终究不好。能以和为贵,总比流血强。”

吴用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说得好。吴兄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活得久。”

这话意味深长。

吴涤躬身:“谢学究教诲。”

吴用摆摆手,转身走了。

吴涤站在原地,山风吹过,背上发凉,刚才竟出了一层冷汗。

吴用此人,智谋深远,心机深沉,今自己一番作为,怕是被他看穿了什么。

“看来,在梁山的子,不会太平了。”他喃喃自语。

但眼中,却燃起斗志。乱世江湖,本就该如此,若是一帆风顺,反倒无趣。

他提枪下山,脚步沉稳。

前方路还长,且走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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