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后山,思过崖。
这是一处绝地。三面悬崖,深不见底,唯有一条蜿蜒如蛇的栈道通向山下。山风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令狐冲背着个破包袱,一步步踏上这光秃秃的石坪。
这就是《笑傲江湖》里著名的“副本入口”——思过崖。
“啧,老岳这心肠,那是黄连树下弹琴——苦中作乐啊。”
令狐冲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那缭绕的云雾,忍不住吐槽。岳不群这只老狐狸,为了所谓的“磨砺”,连床被褥都不让他带,摆明了是想让他在这上面冻成冰棍。
不过,身体虽冷,令狐冲的心却是热的。
这地方虽然鸟不拉屎,但却是真正的宝地。风清扬那个老宅男就在这附近猫着,五岳剑派失传的精妙剑招就在这山洞的石壁后面。
对于熟知剧情的他来说,这里不是监狱,而是金库。
“既来之,则安之。”
令狐冲紧了紧衣领,转身走向那唯一的山洞。
洞口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了。拨开枯草,一股霉烂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洞内黑漆漆的,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里面的轮廓。
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还有几堆不知是什么动物留下的粪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这环境,真是癞蛤蟆跳进泔水桶——想不吐都难。”
令狐冲掩着鼻子,一脸嫌弃。
但他没得选。接下来的一年,这里就是他的家。
要想住得舒服,就得自己动手。
令狐冲把包袱挂在洞口的歪脖子树上,挽起袖子,开始了大扫除。
他先是去外面折了一大捆枯树枝,扎成个简易扫帚。这扫帚虽然粗糙,但用来扫灰倒是勉强够用。
“咳咳咳……”
尘土飞扬,呛得令狐冲直咳嗽。
他一边扫,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思过崖上没水没源,喝水得去半山腰的清泉挑,吃饭得靠师弟们送。这种受制于人的子,其实并不好过。
“看来得想个法子,弄点存货上来。”
令狐冲把角落里的垃圾清理出去,又找来几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搭了个简易的床铺。虽然硬了点,但总比睡在湿的地上强。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这山洞总算是有了点人住的样子。
天色渐暗。
冬的夜来得特别快。太阳刚一下山,气温就骤降。那寒风顺着洞口往里灌,像是要把人的骨髓都冻透。
令狐冲找了些枯草铺在石床上,又生了一堆火。
火光跳动,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坐在火堆旁,从怀里掏出那个形影不离的酒葫芦。晃了晃,里面还剩半壶酒。
这是上山前,他特意灌满的汾酒。
“滋溜。”
一口烈酒入喉,像是一条火线窜进胃里,浑身瞬间暖和了不少。
令狐冲靠在石壁上,看着洞外那轮清冷的月亮,思绪不禁飘远。
这个时候,师娘在什么呢?
是在灯下缝补衣裳?还是在对着那盒胭脂发呆?
想起宁中则,令狐冲的嘴角浮现温柔的笑意。
临别时,她那个强忍泪水的眼神,还有那句没头没脑的“少吃糖”,就像是一羽毛,轻轻挠着他的心尖。
“师娘啊师娘,你现在肯定在怪老岳心狠吧。”
令狐冲喃喃自语。
这就是他的策略——利用苦肉计,加深宁中则对岳不群的不满,同时也加深对他的怜惜。
女人这种生物,一旦对某个男人产生了“怜惜”这种情绪,那离沦陷就不远了。
“老岳啊老岳,你这是把老婆往我怀里推啊。”
令狐冲举起酒葫芦,对着月亮敬了一杯,“多谢成全。”
夜深了。
风声越来越大,像是鬼哭狼嚎。
令狐冲缩在枯草堆里,尽量蜷缩着身体保持体温。虽然他是习武之人,有内功护体,但这思过崖的夜风实在是太毒了,吹得人头皮发麻。
“这子,真是寡妇死儿子——没指望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华山内功。
一丝丝暖流在经脉中游走,抵御着外面的严寒。
就在这半睡半醒之间,他仿佛听到洞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像是脚步声,又像是风吹过草丛的声音。
令狐冲猛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摸向身边的长剑。
“谁?”
他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没有人回答。
只有呼啸的风声,依旧在山谷间回荡。
令狐冲起身,走到洞口查看。
外面的石坪上空空如也,只有几只不知名的夜鸟惊飞而起。
“难道是错觉?”
令狐冲皱了皱眉。
不,不对。
穿越者的直觉告诉他,刚才肯定有人来过。而且那人的轻功极高,高到连他这个二流巅峰的高手都差点没察觉。
风清扬?
令狐冲的心跳猛地加速。
如果是风清扬,那说明这老头子已经在暗中观察他了。
“看来,这出戏得演得更真一点才行。”
令狐冲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回到火堆旁,不再睡觉,而是盘膝坐好,摆出一副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认真打坐练气。
既然有观众,那演员就得敬业。
他要让风清扬看到一个虽然身处逆境、却依然勤奋刻苦、尊师重道的华山大弟子形象。只有这样,才能激起那老头子的爱才之心,或者是……愧疚之心。
这一夜,令狐冲再未合眼。
而在洞顶的一块巨石后,一双苍老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小子的心性,倒是有几分像当年的……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