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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后。

华山山道上,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归来。

为首一人,身穿青色儒衫,手持折扇,颌下五柳长须随风飘动,面如冠玉,气质儒雅。正是“君子剑”岳不群。

只是此刻,这位君子剑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这一趟下山,他本是为了联络几位江湖同道,顺便探听一下辟邪剑谱的消息。结果同道没联络成,反倒是听了一耳朵关于华山派的流言蜚语。

什么“华山大弟子令狐冲在华阴城酒肆大发神威,筷子退敌”,什么“令狐冲剑法通神,疑似得了风清扬真传”,甚至还有传言说“华山派如今是令狐冲当家,岳不群已经老了”。

这些话,就像是一刺,扎在岳不群那敏感多疑的心上。

他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威胁到他的掌门权威。哪怕这个人是他从小养大的徒弟。

“师父!”

山门前,令狐冲带着众弟子列队迎接。

他今穿戴整齐,神色恭敬,看不出半点平里的惫懒模样。宁中则站在他身旁,一身素衣,神色淡然,只是目光在触及岳不群时,少了几分往的期盼,多了几分疏离。

“哼。”

岳不群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令狐冲的脸,“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

这一声冷哼,让在场的弟子们心头一颤。大家都听出来了,掌门这是带着火气回来的。

“师父何出此言?”

令狐冲躬身行礼,一脸惶恐,“徒儿夜盼望师父归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敢懈怠?”

岳不群走进正气堂,大马金刀地坐下,把折扇往桌上一拍,“我问你,你在山下酒肆做了什么?用筷子打伤青城派弟子,还大放厥词,说青城剑法是杂耍?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我华山派惹来多大的麻烦!”

这就是岳不群。

出了事,第一反应永远是责怪徒弟惹麻烦,而不是问徒弟有没有受伤,更不会觉得徒弟给门派长了脸。在他眼里,维持那个“君子”的虚名,比什么都重要。

“师父容禀。”

令狐冲不卑不亢地说道,“那是青城派弟子先出言侮辱我华山派,徒儿若是不出手,岂不是让人觉得我华山无人?至于用筷子……那是徒儿不想伤了和气,才未拔剑。没想到那青城弟子学艺不精,连筷子都挡不住,这也能怪徒儿?”

这番话,有理有据,还顺带捧了华山派一把。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点头,觉得大师兄做得对。

岳不群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平里只会低头认错的徒弟,今竟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他眯起眼,审视着令狐冲。

这小子的气度,确实变了。以前是浪荡,现在却多了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而且,他体内的气息似乎也比以前凝练了许多。

难道传言是真的?他真的偷学了什么绝世武功?

“强词夺理!”

岳不群猛地一拍桌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别以为学了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就能不知天高地厚!余沧海是一派宗师,岂是你能随意招惹的?”

“师兄。”

一直沉默的宁中则终于开口了。她上前一步,挡在令狐冲身前,“冲儿维护门派声誉,何错之有?那青城派灭了福威镖局满门,手段残忍,本就为江湖同道所不齿。冲儿教训他们,那是替天行道。”

岳不群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宁中则。

二十年来,这是宁中则第一次在众弟子面前公然顶撞他!而且是为了令狐冲!

“师妹,你……”

岳不群指着宁中则,气得手都在抖,“你也跟着他胡闹?慈母多败儿!这逆徒就是被你惯坏的!”

“是不是胡闹,公道自在人心。”宁中则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唯唯诺诺的师妹了。这几天令狐冲给她灌输的那些“新思想”,加上岳不群此刻的无理取闹,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虚伪。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众弟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令狐冲看着这一幕,心里暗爽。

火候到了。

若是再闹下去,岳不群恼羞成怒,真的查起他的武功来,那就麻烦了。现在独孤九剑还没到手,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

该“以退为进”了。

“师父息怒!师娘息怒!”

令狐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心疾首,“都是徒儿的错!徒儿年轻气盛,行事鲁莽,惹师父生气,还连累师娘受责。徒儿罪该万死!”

他这一跪,把所有的矛盾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岳不群脸色稍缓,但眼底的阴霾却未散去。

“既然知错,那便要罚。”

岳不群冷冷道,“从今起,你去思过崖面壁一年!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下山一步!好好反省一下,什么叫尊师重道,什么叫江湖规矩!”

思过崖!

听到这三个字,令狐冲心头狂喜。

这老小子,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那里有五岳剑派失传的剑招,有风清扬,有独孤九剑!那是他腾飞的起点!

但在面上,他却表现得如丧考妣。

“思过崖……”令狐冲身子一颤,一脸绝望,“师父,那里苦寒无比,一年……徒儿怕是……”

“怎么?不敢去?”岳不群冷笑,“若是受不了苦,那就滚出华山派!”

“徒儿……领罚。”

令狐冲低下头,声音沙哑,“徒儿这就去收拾东西。”

“不用收拾了。”岳不群一挥手,“即刻上山!”

这分明是要赶尽绝,连让他和宁中则道别的机会都不给。

宁中则眼眶瞬间红了。

“师兄,思过崖上什么都没有,你让他怎么过冬?至少让他带床被褥……”

“习武之人,以天为盖地为庐,带什么被褥!”岳不群铁了心要折磨令狐冲。

令狐冲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宁中则一眼。

那眼神里,有安抚,有不舍,还有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情意。

“师娘,保重。”

令狐冲轻声说道,“徒儿不在的子,您……少喝点茶,糖吃多了对牙不好。”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却让宁中则差点泪崩。

这是他们在暗示,那是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去吧。”

宁中则强忍着泪水,别过头去。

令狐冲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路过岳灵珊身边时,小师妹正哭得梨花带雨,想要伸手拉他,却被岳不群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令狐冲没有停留。

他走出正气堂,迎着漫天风雪,向着后山走去。

风雪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岳不群啊岳不群,你以为你是把我发配到了绝地?

殊不知,你是亲手把我送上了王座。

等我从思过崖下来的那一天,这华山,这江湖,就要改姓令狐了。

……

看着令狐冲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岳不群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让他感到不安的隐患,终于被踢走了。

“师妹。”

岳不群转过头,想要缓和一下关系,“我也是为了冲儿好,玉不琢不成器……”

“别说了。”

宁中则冷冷地打断他,“我累了,回房休息了。”

说完,她看都没看岳不群一眼,径直走向后堂。

岳不群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赢了面子,却输了里子。而且输掉的东西,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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