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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18章 :蹊跷

福记糖水铺的木招牌在春风里轻轻晃悠,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沈相念掀帘而入时,甜腻的桂花香混着蜜饯气息扑面而来,晌午刚过,人不多,她拣了个临窗的座位坐下,要了一碗莲子红豆沙,加一份冰酪。

店小二赶着上来招呼,含月默契地往店小二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银角子。

小二眼睛一亮,迅速将银子拢进袖中。

“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店小二眉开眼笑地擦着桌面,眼底的精明藏在殷勤里。

沈相念简单描述了昨薛安的衣着与身形,问他可曾见过。

店小二眼珠转了转,忙答:“小的还真见过!昨儿他确实在这儿坐了小半,后来跟一位客人起了争执,帮那位客官结了账,便被人唤走了。”

“可听清了为何争执?” 沈相念抬眼,鬓边珠花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小二敲了敲脑袋,仔细回想:“两人吵得也不算凶,就隐约听见提了一个姑娘,好像叫白什么……”

“白清婉。”沈相念眸光微沉。

“对对对!白清婉!”

小二连声附从,随后继道:“好像其中一人还说‘轮不到你多管闲事’,另一位客官只冷笑了声,说什么‘侯爷好大威风’,便起身走了。”

“另一位是?”

“是最近才来的常客,那公子都来坐上一两个时辰,诶?说来奇怪,今似乎还没来。”

说话间,莲子红豆沙也端了上来。瓷碗与木桌相触的闷响里,小二突然拍了下脑门:”小的想起来了!夫人可是许久没来了,您之前常点的就是这红豆沙。说起来,那位常来的客官有过交代,若是见到您来,便送您一碗糖水,算他的。”

沈相念端着汤匙的手猛地一顿,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又是谢朝。

他明明不在此处,却像有双无形的眼睛,时时刻刻注视着她的行踪,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让她窒息。

离开糖水铺时,头已过正午,沈相念却只觉这春暖阳都带着几分阴冷,。

——

薛安从宫中出来时,腰板挺得笔直,连脚步都比往轻快,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敲打着一面得胜鼓。

皇帝今对他和颜悦色,甚至让贴身太监亲自送他出宫,这可是莫大的体面。

刚走出大殿,便迎面撞上王侍郎,王侍郎素来仗着圣眷,心高气傲,今见其由得冯公公亲自相送,脸上的殷勤比往多了数倍,忙上前行礼:“薛侯?倒是难得在这宫闱之内看见您……”

薛安得意地点了下头,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随即目不斜视地走了,官袍下摆扫过对方靴尖时,故意多用了三分力道。

跟着冯公公刚走上宫道没多远,就见前方过路宫人纷纷跪地。

八抬玄金轿辇从远处驶来,轿帘紧闭,只露出一角暗绣的龙纹,四周侍卫肃立,正是太子仪仗。

薛安连忙退到一旁,恭敬地低头行礼。

轿辇忽停在他身前丈许处,轿内毫无动静,仿佛里面空无一人,可那无形的威压却如水般涌来,让薛安立时想起昨夜的别苑枯立,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官袍。

他偷眼往上瞟,轿帘纹丝不动,却能感觉到有双眼睛正透过厚重的锦缎,将他从里到外看得通透。

薛安慌忙低下头,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颤抖的声音:“昨蒙殿下召见,臣…… 臣感激不尽。”

轿内沉默片刻,随后一只修长的手从帘后伸出,递出一方锦盒。

陈锋从太子手中接过锦盒,附耳上前得了吩咐,转身走来,递到薛安面前:“太子有赏,送与侯夫人。”

薛安连双手捧起锦盒,指腹触到那盒中白玉镯时,竟觉刺骨的凉。

“臣代内子谢殿下恩典!”

轿辇依旧没有动静,可薛安却觉得那目光更冷了,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冻成冰。

他僵在原地,不敢起身,也不敢抬头,直到陈锋冷声道:“退下。”

“是,是。” 薛安如蒙大赦,捧着锦盒踉跄后退,转身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轿辇缓缓驶远,甲胄声渐息,可那股窒息的压迫感却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锦盒,里面的白玉镯仿佛长了眼睛,正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谄媚。

沈相念刚回到屋内没多久,薛安就前后脚地回了府,还破天荒地先赶来了挽月轩。

薛安大步流星地跨进门,官袍的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脸上挂着刻意扬起来的得意,连走路都带着几分横冲直撞的架势。

他把官袍往丫鬟手里一扔,往太师椅上一坐,端起沈相念刚沏好的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盏,茶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毫不在意,用袖子胡乱一抹:“我就知道,陛下定不会弃我这等功臣于不顾!”

沈相念正给香炉添沉香,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 “嗯” 了一声。

这副冷淡的模样显然没让薛安满意,他 “啪” 地把茶盏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不少,却越发趾高气扬:“圣上跟我聊了足足半个时辰!嘘寒问暖,还称让我稍歇,等养足了精神,不便复我领兵之权,你可知这是何等恩典?”

他说着,又从袖里摸出个锦盒,“哗啦” 一声打开,里面的白玉镯在光下闪着光。

“还有这个,太子赏的!”

他早地将那原本一对儿为双地镯子,只放了一只给沈相念,口气却像是施舍天大的恩惠:“拿着吧,也算是沾了我的光。”

不管是为何缘故,薛安重获圣心,对侯府来说,确为好事,可沈相念看着那副嘴脸,却没想象中的那样欢喜。

“多谢侯爷。”

沈相念接过玉镯时,指尖刻意避开了与他的接触,顺手将玉镯放在边上的动作,像是在搁置什么脏东西。

薛安却越发得意忘形,借着高兴,索性往榻上一坐,开始脱靴解袍:“发现太子常去糖水铺的事,你也算有功,今本侯便歇在你这吧。”

沈相念的心间一紧,不动声色地往床边挪了挪,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侯爷连劳累,还是回栖武阁歇息妥当,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为圣上效力。”

薛安今未醉,见她这副明显推诿之色,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忽而近身子,眼底带着审视:“你躲什么?莫不是不愿?上次你便抵死不从,怎么,你要为哪个野男人守身子?”

说着就要去拽她的衣襟,沈相念却丝毫不顾他的不满,使劲儿将他推开。

眼看着薛安又要变脸,沈相念忽道:“不是相念不愿,只是现下怕是不方便。”

“你什么意思?”

沈相念傲然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将其玩弄于鼓掌的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侯爷,我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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