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我开始旁听公司的董事会。
他让我坐在他身后的小凳子上，听那些大人为了利益争得面红耳赤。
会议结束后，他会单独留下我，一点点剖析其中的门道。
所有人都说，林家这个孙女，是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
我也曾一度这么以为。
我以为他看重的是我的能力，我的头脑。
我拼了命地学习，工作，为公司开疆拓土，拿下一个又一个艰难的。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就能让他骄傲，就能堵住所有说“女孩子终究要嫁人”的嘴。
直到昨天。
那场所谓的“家庭会议”上。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云淡风轻地宣布，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平分给林海和林江。
他说：“公司大了，舟舟一个女孩子太辛苦，以后就让哥哥们多分担。”
他说：“林家的家业，终究还是要姓林的男人来继承。”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不是继承人。
我只是一匹被精心饲养的骡子。
等两个“真命天子”长大了，这匹骡子就要把辛辛苦苦拉回来的江山，拱手相让。
我连马都算不上。
因为马还能配种，生下高贵的后代。
而我，连这点价值都没有。
我只是个工具，一件趁手的，用完就可以丢弃的工具。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用力拧动，挤出酸涩的汁液。
我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没有哭。
只是觉得冷。
从内到外，冻得骨头都在疼。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麻木地掏出来，是肖晴。
接通。
“舟姐！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是她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丝丝暖意，从听筒传过来，艰难地融化了我心口的坚冰。
“我没事。”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舟姐，我辞职了！”
她在那头大声宣布，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愣住了。
“你疯了？现在工作那么难找。”
“我没疯！”肖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哽咽和无尽的委屈，“那两个草包今天下午一上任，就把我们跟了半年的给搅黄了！还说我们之前的方案都是垃圾！我不了！这破公司谁爱待谁待！”
“舟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跟你！”
“我相信你！你比那两个废物强一百倍！”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我死寂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是啊。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自怨自艾。
他们夺走了我的过去，难道还能夺走我的未来吗？
我不是骡子，不是工具。
我是林舟。
能渡万重山的舟。
我深吸一口气，从冰冷的地板上站起来。
走到窗边，推开窗。
晚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的喧嚣和烟火气。
很真实。
“肖晴。”
我开口，声音恢复了往的平静和坚定。
“明天来我这里，城西，水岸花园三栋 602。”
“我们，开公司。”
挂掉电话。
我打开了房间的灯。
刺眼的光芒瞬间充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我眯了眯眼，适应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