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2章

九月廿八,霜降。

清晨的京城已有了深秋的寒意。听微轩里,我正对着一面铜镜试穿新做的夹袄——藕荷色绣缠枝莲纹,领口镶着一圈白狐毛,是母亲特意让绣娘赶制的,说我“最近清减了,要多穿些”。

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肤色白皙,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可只有我知道,这身柔软衣料下的身体,已经和三个月前截然不同。手臂线条紧实了许多,腰腹有了薄薄的肌肉,连握笔的手指都磨出了浅浅的茧——那是每晚在后院偷偷练枪留下的。

“小姐,”春桃端着早膳进来,小声说,“秦老将军派人递了信,说‘有要事禀报’。”

我放下夹袄:“人在哪儿?”

“在后门等着,说是不便进来。”

我匆匆吃了两口粥,换上不起眼的青色衣裙,戴上帷帽,从后门溜了出去。

报信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皮肤黝黑,眼神机灵,是秦老将军新收的徒弟,叫石头。他见到我,从怀里掏出一封油纸封口的信:“沈姑娘,师父让您立刻看。”

我拆开信。秦老将军的字迹粗犷有力:

“沈姑娘:昨夜子时,齐王府暗卫统领赵猛率三百人秘密出城,往北而去。装备精良,携强弩三十架,火油二十桶。疑为黑风岭伏兵提前行动。另,齐王府今闭门谢客,府内调动频繁,恐有异动。”

“赵猛出城了?”我心头一紧,“不是说十天后吗?”

石头压低声音:“师父说,齐王可能察觉我们在查他,所以提前了。而且……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昨天下午,有个从北境回来的商人,在齐王府待了两个时辰。师父让人跟踪,发现那商人出来后,直接去了曹公公在西郊的别院。”石头神色凝重,“师父怀疑,北境那边……可能出新的变故了。”

变故?周景珩昨天刚传信说已从朔风城启程,一切顺利。难道路上出了事?

“秦将军现在在哪儿?”

“在城外庄子等您。师父说,这事得当面商议。”

我沉吟片刻:“你先回去,告诉秦将军,我午时前到。另外,让薛小姐和玉姑娘也过去——如果玉姑娘身体撑得住的话。”

石头领命离去。

我回到听微轩,立刻开始收拾东西。春桃和秋禾见状,有些慌张:“小姐,您要出门?”

“去善堂的庄子住几天。”我找了个借口,“最近京城不太平,善堂那边需要人手。你们留在府里,帮我应付来客——尤其齐王府的人,就说我病了,不见。”

“可是小姐……”

“照我说的做。”我语气坚决,“记住,无论谁问,都说我在房里养病,不能见风。每三餐按时送进去,碗筷要拿出两副,做出我还在的假象。”

两个丫鬟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

我换了身朴素的布衣,将重要信件和那枚“破军”玉佩贴身收好,又带上袖箭和解毒丹。最后,我从床底暗格里取出一柄用布包裹的长枪——枪长七尺二寸,白蜡木枪杆,精钢枪头,是父亲当年为长兄定制的。长兄战死后,枪一直收在库房,是我半年前悄悄取出来的。

摸着冰凉的枪杆,我心里默念:大哥,借你的枪一用。我要去接一个人回家。

善堂在京郊的庄子,其实是薛沅娘家的产业,借给善堂做药材种植基地。庄子不大,但位置隐蔽,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我到时,秦老将军、薛沅、玉玲珑都已经到了。让我意外的是,陆沉舟也在。

“你怎么来了?”我问陆沉舟。

“秦将军派人通知我。”陆沉舟看着我,“沈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玉玲珑:“你身体怎么样?”

玉玲珑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她今穿了身利落的胡服,头发束成高马尾,倒有几分女侠的气度:“能骑马,能拉弓。毒已经清了八成,不碍事。”

“那就好。”我点点头,转向众人,“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赵猛提前出城,目标很可能是太子殿下回京的路线。殿下现在到哪儿了?”

陆沉舟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按正常速度,殿下昨应该过了幽州,今天在青石镇一带。黑风岭在青石镇以北八十里,是进京前的最后一道险关。如果赵猛快马加鞭,应该能赶在殿下之前抵达埋伏点。”

我看着地图上的标记:“殿下带了多少人?”

“明面上是五百亲卫,但暗中有两千精锐分批跟随,扮作商队、流民。”陆沉舟道,“殿下信里说,他料定齐王会动手,所以早有准备。”

“那我们还担心什么?”薛沅问。

“担心齐王不止这一招。”我指着京城的位置,“赵猛带走了三百私兵,但齐王府还有多少人?曹阉手里有多少人?如果他们在京城同时发难,比如……控制宫城,或者制造混乱,陛下下旨召太子回防呢?”

众人脸色一变。

“不会吧?”薛沅瞪大眼睛,“齐王敢宫?”

“狗急跳墙,什么做不出来?”秦老将军沉声道,“老秦在西南平叛时,见过太多这种事。有些人,眼看要输了,就会赌上一切。”

玉玲珑忽然开口:“齐王和曹公公,最近在密谋一件事。我逃出来前,听刘嬷嬷说,他们准备在太子回京那天,在京城几个重要地点制造‘民变’,说是‘百姓不满太子穷兵黩武,要求严惩’。到时候,宫里宫外一起乱,陛下为了稳定局势,可能会……软禁太子。”

好毒的计策!用民意宫,这是要把周景珩彻底搞臭!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只等殿下自己应付黑风岭的伏击。我们必须做两件事:第一,派人去黑风岭接应殿下;第二,在京中布控,防止齐王制造混乱。”

“可我们人手不够。”秦老将军皱眉,“惊鸿营一千五百人,训练才十天,能打的只有那五百老兵。要分兵两地,太难。”

“那就不分兵。”我做出决定,“惊鸿营全部留在京城,盯死齐王府、曹阉、王显之等关键人物。黑风岭那边……我去。”

“什么?!”

屋子里四个人同时出声。

薛沅第一个跳起来:“你疯了?你一个姑娘家,去黑风岭那种险地?那是战场!要死人的!”

“正因为是战场,我才要去。”我看着他们,“第一,我对殿下的行程和习惯最了解,知道他会怎么应对伏击。第二,我手里有齐王和西突厥的密信原件,必要时可以拿出来瓦解敌人士气。第三……”

我顿了顿:“第三,我不能让殿下一个人面对危险。他为我、为沈家做了那么多,现在他有难,我不能躲在京城。”

“可是你不会武功啊!”薛沅急得跺脚,“去了也是送死!”

陆沉舟一直沉默,这时忽然开口:“沈小姐,你……真的不会武功?”

我笑了:“世子爷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陆沉舟盯着我,“你走路的方式,站姿,还有……你看地图的眼神,不像完全不懂武事的人。”

玉玲珑也若有所思:“沈小姐,你刚才进来时,提着一个长布包。如果我没猜错,里面是……兵器?”

果然瞒不过这些练家子。

我走到墙角,解开布包。白蜡木枪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精钢枪头寒芒闪烁。

“这是……”秦老将军眼睛一亮,“好枪!白蜡木柔韧,钢头淬火到位,血槽开得讲究——这是军中高手的手艺!”

“这是我长兄的枪。”我轻抚枪杆,“他十七岁从军,二十岁战死朔风城。这枪,他只用过三次。”

屋子里一片寂静。

我抬起头,看向薛沅:“沅沅,你一直以为我只会绣花写字,是不是?”

薛沅愣愣点头。

“其实,我六岁就开始习武了。”我平静地说出这个秘密,“教我的是我外祖父,他曾是镇守北境的老将。他说沈家世代文官,但乱世之中,女子也该有自保之力。所以我从小跟着他练枪、习箭、读兵书。”

“可、可你从来没说过……”薛沅结结巴巴。

“因为没必要。”我苦笑,“我爹希望我做个大家闺秀,我娘希望我嫁个好人家。会武功的姑娘,在京城是异类。所以我一直藏着,连春桃秋禾都不知道。”

陆沉舟深深看我一眼:“所以你要去黑风岭,不是一时冲动?”

“是深思熟虑。”我握紧长枪,“秦将军,我想请您看看,我的枪法,够不够资格上战场。”

庄子后面有个废弃的校场,原本是薛家训练护院的地方。地面铺着黄沙,四周立着兵器架,虽然简陋,但足够用了。

时近正午,秋阳高照。

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深蓝色窄袖短打,腰束皮带,脚蹬鹿皮靴。头发全部挽起,用一木簪固定。那柄长枪握在手中,比想象中更趁手。

薛沅、玉玲珑、陆沉舟、秦老将军站在校场边,神色各异。

“沈小姐想怎么演示?”秦老将军问。

“请秦将军指教。”我提枪走到校场中央,“您攻我守,十招为限。”

秦老将军挑眉:“小姑娘口气不小。好,老秦就陪你过几招。”

他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刀——刀身裹了布,沾了石灰,点到即留痕。

我横枪在手,深吸一口气。外祖父教我的第一句话在耳边响起:“枪为百兵之王,一寸长,一寸强。但用枪之人,心要静,眼要明,手要稳。”

秦老将军动了。

他虽年过五旬,但步法迅捷如豹,木刀破空而来,直取我中路。我侧身让过,枪杆一横,格开刀锋,顺势一个回马枪,枪尖直点他口。

“好!”秦老将军赞了一声,刀势一变,化劈为撩,攻我下盘。

我枪杆下压,借力腾空,凌空一记横扫。秦老将军后退半步,木刀上挑,与我枪杆硬碰硬——

“铛!”

木石相击,竟发出金铁之声!

我落地,枪随身转,使出外祖父最得意的一招“惊鸿照影”——枪尖如暴雨梨花,瞬间刺出七点寒星,分取秦老将军上中下三路。

秦老将军连连后退,木刀舞成一片光幕,才堪堪挡住。

十招已过。

我收枪而立,气息微促。秦老将军站在原地,口、肩膀、大腿各有一处石灰印——是我刚才点中的。

校场边,一片死寂。

薛沅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玉玲珑眼中闪过惊艳。陆沉舟……陆沉舟的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炽热?

“七探蛇盘枪……”秦老将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是北境镇守使韩老将军的独门枪法!沈小姐,你外祖父是……”

“韩镇山。”我说出这个名字。

秦老将军手一抖,木刀差点掉在地上:“韩老将军?!你、你是他外孙女?!他……他还活着?”

“三年前去世了。”我轻声道,“临终前,他把枪谱给了我,说‘沈家文弱,你兄长已去,这枪法不能绝’。所以我才偷偷练,不敢让人知道。”

秦老将军忽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秦武,参见韩家后人!”

我吓了一跳,赶紧扶他:“秦将军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韩老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秦老将军眼眶发红,“三十年前西南平叛,我中了瘴毒,是韩老将军亲自进山采药,救了我一命。他老人家还指点过我刀法……没想到,没想到他的外孙女,竟是沈小姐你!”

原来还有这层渊源。难怪秦老将军对我如此尽心。

薛沅终于回过神来,冲过来抓住我胳膊:“沈知微!你、你藏得也太深了吧?!我认识你十年!十年!你居然从来没告诉我你会武功!还会这么厉害的枪法!”

我苦笑:“我爹要是知道,非打断我的腿不可。他总觉得女子习武是不务正业。”

“什么不务正业!简直帅呆了!”薛沅兴奋得满脸通红,“刚才那招‘惊鸿照影’,嗖嗖嗖的,我都看不清枪在哪儿!秦将军都被你打中了!”

玉玲珑也走过来,认真打量我:“沈小姐,你刚才用枪时,呼吸吐纳的方式,很像西突厥王庭侍卫的秘法。你外祖父……去过西域?”

“年轻时随使团出使过,学了当地的一些武技。”我点头,“他说天下武功,殊途同归,取长补短才是正道。”

陆沉舟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沈小姐,你有这样的身手,去黑风岭确实多了一分把握。但战场不是比武,要面对的是真刀真枪,是人见血。你……真的准备好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世子爷,我兄长战死时,身上有三十七处伤。我外祖父临终前,浑身都是旧伤复发。我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但正因为知道,我才更要去——我不想再躲在后面,等别人用命来保护我。”

陆沉舟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什么?”我一愣。

“黑风岭地形复杂,你一个人去太危险。”陆沉舟语气不容置疑,“我熟悉那一带,而且……殿下若知道我让你独自涉险,回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薛沅立刻举手:“我也去!”

“你不能去。”我和陆沉舟同时开口。

“为什么?”薛沅不服。

“京城需要人坐镇。”我按住她肩膀,“沅沅,你是兵部尚书之女,在京中人脉广,面子大。齐王若要制造‘民变’,只有你能调动薛家的力量稳住局面。而且,玉姑娘伤还没好全,需要你照应。”

薛沅看看我,又看看玉玲珑,终于瘪着嘴点头:“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我笑了笑,看向秦老将军,“将军,惊鸿营就交给您了。京中一旦有变,按我们之前商定的方案行动——保护皇宫、保护善堂、保护各重臣府邸。记住,只守不攻,除非对方先动手。”

“末将领命!”秦老将军抱拳。

我又看向玉玲珑:“玉姑娘,你的任务是盯着曹阉。你熟悉他的习惯,知道他可能会在哪儿藏匿。如果齐王真要宫,曹阉一定会出手帮忙——找到他的破绽。”

玉玲珑郑重行礼:“玲珑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午后。

我和陆沉舟换了装束。他是一身玄色劲装,背弓佩剑,骑那匹标志性的黑马。我则穿了套深灰色的骑装,外罩软甲——是秦老将军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女式软甲,不知哪来的,但很合身。长枪用布裹好,绑在马侧。

薛沅红着眼睛给我们送行:“一定要小心……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我抱了抱她:“等我回来,教你枪法。”

“一言为定!”

马蹄声起,两人两骑,出了庄子,向北而去。

从京城到黑风岭,快马加鞭也要两天一夜。

我们不敢走官道,怕被齐王的眼线发现,专挑小路、山路。好在陆沉舟对地形极熟,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线。

第一夜,我们在山间一处破庙歇脚。

生了堆火,烤了些粮。陆沉舟检查了马匹,又去庙外巡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回来坐下。

“沈小姐,”他忽然开口,“你外祖父的事……为什么一直瞒着?”

我拨弄着火堆:“开始是年纪小,觉得会武功很丢人——别家小姐都在学琴棋书画,我却要蹲马步、练枪法。后来长大了,懂了外祖父的苦心,但又觉得……没必要让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麻烦。”我苦笑,“一个会武功的官家小姐,在京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不安分,意味着你难管教,意味着你嫁不出去。我爹为了我的婚事已经够头疼了,不能再给他添堵。”

陆沉舟沉默片刻:“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愿意显露了?”

“因为想通了。”我看着跳动的火焰,“外祖父教我武功,不是让我藏着掖着,是让我在需要的时候,有能力保护自己和想保护的人。现在就是需要的时候。”

“你想保护殿下?”陆沉舟问得很直接。

我脸一热,好在火光映着,看不出来:“不只是殿下。还有沈家,还有善堂那些遗属,还有……京城里那些指望太子回来主持公道的人。”

陆沉舟笑了笑:“你倒是想得周全。不过沈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这次之后,你的名声可能会彻底毁了?一个抛头露面、舞刀弄枪的官家小姐,将来……”

“将来没人敢娶?”我替他说完,然后笑了,“那就不嫁。等这事了了,我就去善堂当个女先生,教遗孤读书习武。自由自在,也挺好。”

陆沉舟深深看我一眼,没再说话。

夜里山风很凉。着墙闭目养神,却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周景珩现在到哪儿了,想黑风岭的埋伏会是什么样,想京城会不会出事,想……想很多。

“沈小姐,”陆沉舟忽然低声说,“你睡吧,我守夜。”

“你也要休息。”

“我习惯了。”他淡淡道,“在西南打仗时,经常几天几夜不睡。你去睡,明天还要赶路。”

我知道拗不过他,便不再坚持。裹紧披风,迷迷糊糊睡去。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陆沉舟在说话,声音很轻:

“……你这样的人,不该被困在深宅大院。该去更广阔的地方……”

我想听清,却已沉入梦乡。

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外祖父在院子里教我枪法,阳光很好,枪尖反射着金光。远处,有个玄衣少年站在树下看着,看不清脸,但觉得很熟悉。

第二天天没亮,我们就继续赶路。

越往北走,秋意越浓。山间层林尽染,红黄交织,美得惊心动魄。但我无心欣赏,只催马快行。

午后,我们接近黑风岭地界。

陆沉舟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指着前方:“那就是黑风岭。岭长十五里,最窄处只能容三马并行。赵猛如果要伏击,一定会选在中间那段——两侧山崖陡峭,适合埋伏弓弩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黑风岭像一条黑龙横亘在群山之间,岭上树木稀疏,露出嶙峋的岩石。确实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殿下大概什么时候会到?”我问。

“按正常速度,明天午后。”陆沉舟道,“但殿下既然知道有埋伏,可能会提前或延后。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赵猛的人,摸清他们的布置。”

“怎么找?”

陆沉舟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铜管——单筒望远镜:“用这个。我的人已经在附近了,他们传信说,发现岭上有可疑的烟迹,像是有人在生火做饭。”

我接过望远镜,果然看到几缕淡淡的青烟,从岭上某处升起。

“多少人?”

“至少两百。分散在三个位置,呈品字形,可以互相策应。”陆沉舟神色凝重,“而且……他们可能在路上埋了。我的人闻到硫磺味。”

!齐王这是要彻底置周景珩于死地!

“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沉舟收起望远镜:“等天黑。天黑后,我带你摸上去,看能不能找到埋藏点。如果能在殿下到来前破坏掉,他们的埋伏就废了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陆沉舟眼中寒光一闪,“就看殿下自己的本事了。”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