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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我的发小是太子沈知微周景珩小说大结局免费试读

完蛋,我的发小是太子

作者:海滩上的花裤衩

字数:333842字

2026-01-30 09:28:22 完结

简介

《完蛋,我的发小是太子》中的沈知微周景珩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宫斗宅斗类型的小说被海滩上的花裤衩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完蛋,我的发小是太子》小说以333842字完结状态推荐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

完蛋,我的发小是太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高公公说的“三”,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第三清晨,我正对着窗外那棵石榴树发呆,琢磨着周景珩给我的任务——调查沈荣与王显之妻弟的“特殊货物”。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一个深闺女子,怎么查?难道真要像话本里的密探一样,夜探商铺,飞檐走壁?

春桃端着一盆清水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压低声音道:“小姐,后门来了个卖绒花的货郎,花样新鲜得很,守门的张嬷嬷让问问小姐,可有兴趣挑几支?”

我心头一跳。来了。

“是吗?”我故作随意,“正好闷得慌,让他把担子挑到二门内的穿堂吧,我看看。”

春桃会意,去了。

我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带着秋禾,慢悠悠晃到连接前后院的穿堂。那里已经摆开了一个小小的绒花摊子,各色绒花绢花在草靶子上,栩栩如生。货郎是个三十来岁的黑瘦汉子,穿着半旧不新的棉布褂子,手脚麻利,笑容憨厚,见了我忙不迭地躬身问好。

“小姐看看,这都是新花样,蝶恋花、喜鹊登梅、海棠春睡……料子好,颜色也鲜亮。”他口齿伶俐地介绍着。

我随意拿起一支海棠红的绒花,指尖摩挲着花瓣。触感柔软,做工确实精细。“花样是不错。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我听说南边最近流行一种‘玉堂富贵’的式样,用金线掺着孔雀羽做的,阳光下能变光。”

货郎眼神几不可察地一闪,笑容不变:“小姐真是见多识广。‘玉堂富贵’那是顶好的花样,小本生意,可做不来。不过,小的倒是有几支仿的,用的是上好的杭绸和染色的鹅毛,虽比不得真品,倒也别致,收在箱底了。小姐若想看,小的这就去取?”

“玉堂富贵”是真暗语,询问是否有密信或指令。“仿的”是确认有,需要单独交接。

“那便取来看看吧。”我点点头。

货郎从挑担最底下的箱子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桐木匣子,打开,里面整齐码着几支更华丽的绒花。他拿起最上面一支牡丹花样式的,递给我:“小姐您瞧这支。”

我接过,指尖在花托处微微一按,感觉有个极小的夹层。我面不改色,将花递给旁边的秋禾:“这支尚可,先留着。春桃,付钱。”

春桃上前,递给货郎一块碎银。货郎接过,连连道谢,在找零的铜钱里,混着一枚比其他钱略厚、边缘有细微锯齿的“开元通宝”。这是确认信号已接收,下次联络方式或指令在绒花夹层或铜钱里。

交易完成,货郎收拾担子离去,一切如常。

回到听微轩,我屏退秋禾,只留春桃。用簪子小心拨开那支牡丹绒花的花托,果然从里面抽出一卷细如发丝的薄绢,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字。又将那枚特殊铜钱放在烛火上微微烘烤,钱身显现出几个极淡的墨点,按特定顺序连起来,是一个简单的期和方位标记——初七,西时,西市口槐树下。

薄绢上的内容更详细:首先是一套新的、更复杂的常联络暗语体系,包括不同紧急程度的信号、传递物品(如书籍、药材、布料)对应的含义。其次,是关于那个绸缎庄“锦云轩”的初步信息:位于西市,明面上是沈荣的产业,实际掌柜是王显之妻弟的一个远房表亲。最近确实有一批货从苏杭起运,走漕船,约莫半月后抵京。货物登记为“上等苏绸一百匹,湖绡五十匹”,但据线人观察,装船的箱子重量和搬运工人的吃力程度,与登记的货物体积不太相符,怀疑夹带或伪装。

最后,是一句简短的指令:“查实‘锦云轩’库房出入、账目异动、及与王家往来明细。勿打草惊蛇。”

我看完,将薄绢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铜钱上的标记记在脑子里后,也用锉刀小心磨去痕迹。

半月后到京……时间不算宽裕。要查库房、账目、往来,还得不惊动沈荣和王家。这对我来说,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我连“锦云轩”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查它的库房和账本?难道要我去当卧底丫鬟?

“小姐,”春桃见我眉头紧锁,小声问,“可是……很难?”

“难。”我揉了揉额角,“难于上青天。”但再难,也得试试。第一步,至少得知道“锦云轩”具体在哪儿,什么样,谁常进出。

“春桃,”我打起精神,“你想办法,不着痕迹地跟府里采买上的人,或者门房上那些喜欢嚼舌的小子们打听打听,西市是不是有家叫‘锦云轩’的绸缎庄,生意怎么样?掌柜的什么人?跟咱们府上……有没有什么关系?记住,要 casual,就是随口一问那种。”

春桃用力点头:“奴婢明白!”

我又想了想:“秋禾,你这几天多留意大房那边,尤其是沈福管事(沈荣的心腹)的动向,看他常往哪里去,见了什么人。小心点,别让人察觉。”

两个丫鬟领命而去。我则开始琢磨,除了从下人口中打听,还有什么法子能接触到“锦云轩”的信息?或许……可以从母亲那里入手?

母亲虽然不理外务,但府中女眷的衣料采买,偶尔也会交给外头的铺子。锦云轩既然是绸缎庄,会不会也曾与沈府有过生意往来?哪怕只是给下人们做过季的衣裳?

我决定去母亲那里碰碰运气。

母亲正在房里核对这个月的家用账目,见我来了,放下账本,笑着拉我坐下:“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身子可大好了?”

“早就好了,就是懒怠动。”我依偎过去,看着炕桌上摊开的账本和各色帖子,“母亲又在忙这些,仔细眼睛。”

“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母亲叹道,“虽说你父亲俸禄够用,但一大家子开销,人情往来,哪样不得仔细算计。偏你大伯前几还提起,说公中有些产业收益不如往年,各房用度要俭省些……”她说着,揉了揉眉心。

我心里冷笑,沈荣这就开始在经济上施压了?面上却关切道:“大伯也是为家族计。咱们自己院里,紧着些便是了。对了母亲,我前几翻箱子,想做两身春衫,发现好些料子花色都旧了,也不够鲜亮。如今外头时兴什么花样?哪家铺子的料子好些?咱们府上如今还固定在哪家采买衣料吗?”

母亲不疑有他,想了想道:“咱们府上女眷的料子,往年多是去‘瑞福祥’或‘云裳阁’,花样新,料子也实在。你薛沅姐姐家的‘云裳阁’就很好。至于时兴花样,我倒不太清楚,你问问你院里的丫头,或者……前阵子好像你大伯母提过一句,说西市有家‘锦云轩’,新进了一批南边的绉纱,颜色极好,给她房里的丫头做了夏衣。”

锦云轩!果然和沈府,至少和大房有联系!

我故作好奇:“锦云轩?没听过呢。比云裳阁还好吗?”

“那倒未必。”母亲摇头,“听你大伯母那意思,料子是不错,价格也实惠些。许是铺子新开,招揽生意吧。咱们府上倒没在那里定过东西,你大伯母也是因着掌柜的好像与她娘家那边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才照顾生意。”

掌柜的与王显之妻弟是表亲,大伯母娘家又与掌柜的有关系……这弯弯绕绕的亲戚网,倒是印证了情报。沈荣通过妻子这边,与锦云轩乃至王家建立了联系。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岔开话题,“那我改还是去云裳阁看看吧,正好也去看看沅姐姐。”

又陪母亲说了会儿话,我才告辞出来。得到的信息不多,但确认了锦云轩与大房有关联,且可能通过“实惠价格”和“亲戚关系”吸引客户,这或许是个切入点。

回到听微轩,春桃和秋禾也带回了消息。

春桃打听到,锦云轩在西市不算顶大的铺子,但位置不错,生意好像还行。掌柜姓胡,为人很活络,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铺子里除了卖绸缎,也接成衣定制的活计。至于和沈府的关系,采买上的老赵含糊地说,大老爷似乎有些股本在里头,但说不真切。

秋禾那边则发现,沈福管事这几确实常往外跑,有一次她悄悄尾随(这丫头胆子不小),发现他进了西市一条小巷里的茶楼,进去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茶楼里出来相送的人,看着像个商铺掌柜模样,但没看清具体样貌。

线索零零碎碎,拼凑起来,锦云轩确实不简单。沈荣有股份,沈福常去与之相关的茶楼密谈……那批“特殊货物”,很可能就是通过锦云轩的渠道运进来,再分散出去。

可我该怎么查库房和账目呢?硬闯肯定不行。买通伙计?风险太高,且容易被反噬。

正发愁,薛沅来了。

这次她是正大光明递帖子来访,说是给我送新出的春衫图样。母亲自然欢迎。

薛沅一来,就拉着我进了内室,把丫鬟都打发到外面,然后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拍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别说姐妹不帮你!你要查‘锦云轩’是不是?看看这个!”

我拿起那几张纸,竟然是锦云轩近三个月的货物进出流水摘要!虽然不完整,但清晰列出了进货时间、货品名目(登记在册的)、数量、大概价值,以及一些大额出货记录(卖给哪些府邸或商号)。

“这……你从哪里弄来的?”我震惊了。薛沅家的情报网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了?连人家商铺的流水都能搞到?

薛沅得意地挑了挑眉:“山人自有妙计。锦云轩的胡掌柜,有个相好的,是‘醉春楼’的姑娘,恰好……那姑娘赎身的银子,是我帮着凑的,她对我感恩戴德。胡掌柜在她那里喝多了,难免吹嘘几句生意,漏点口风。再加上他铺子里有个管仓库的伙计,好赌,欠了我家钱庄一笔不大不小的债……”

她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美人计加上金钱攻势,双管齐下。

“沅姊,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我感动又惭愧,我这边一筹莫展,她却已经拿到了关键信息。

“先别谢,你看看这个。”薛沅指着流水单上的一处,“注意到没?两个月前,他们进了一批‘杭绸八十匹’,出货记录却显示,同期卖给了城南‘富兴车马行’‘杭绸一百匹’。车马行要那么多绸子什么?而且数量对不上,多出来的二十匹哪里来的?”

她又指向另一处:“还有,上月从南边来的货,登记是‘湖绡三十匹,苏绣二十幅’,但入库重量标注得含糊。我让那伙计大概估了估,那批货箱子的重量,可比三十匹湖绡加二十幅苏绣重多了。而且,这批货入库后,一直没有明确的出货记录,但库房位置却腾挪过,像是东西被移走了。”

薛沅的分析,与东宫线人“箱子重量不符”的怀疑对上了!锦云轩确实在利用正常货物夹带私货!多出来的“绸子”,以及那批重量可疑的“湖绡苏绣”,很可能就是夹带的东西。而车马行……或许是他们分散或转运货物的渠道之一?

“还有这个,”薛沅又抽出一张纸,上面记着几个名字和简短描述,“这是和锦云轩有大额往来,或者胡掌柜私下频繁接触的部分人员名单。除了你大伯沈荣府上的人,还有……通政司王参议府上的采买管事,齐王府的一个外院管事,以及……几个看起来是西北口音的商贾。”

王参议、齐王府!西北商贾?西北……那边盛产皮毛、药材,也是与狄戎交界、走私频发之地。难道那批特殊货物,是来自西北的违禁品?

我心跳加速,感觉自己摸到了冰山一角。

“沅姊,这些太重要了!”我握住她的手,“尤其是西北商贾这条线,能不能再帮我细查一下?看看他们具体什么时候来的京城,和锦云轩做了什么交易,最近有没有再接触?”

薛沅爽快应下:“包在我身上。不过知微,你查这些到底要做什么?这锦云轩的水,看着可不浅,牵扯到齐王和你大伯……你可得小心些。”

“我知道。”我神色凝重,“我有不得不查的理由。沅姊,你自己也要小心,别让人察觉。”

“放心吧,我晓得分寸。”薛沅拍拍我的手,“倒是你,一个姑娘家,查这些太危险。要不要……我找几个可靠的人,暗中护着你点?”

我摇摇头:“暂时不用。我这边……也有人。”我没有明说,但薛沅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闪了闪,没再多问。

送走薛沅,我看着那几张纸,心中有了初步计划。我不能亲自去查库房账本,但有了这些线索,我可以引导周景珩那边的专业人手去查。比如,重点监控那批即将到港的漕船货物,盯住锦云轩的仓库和那个车马行,调查西北商贾……

我需要把这些情报,连同我的分析和建议,传递给周景珩。

怎么传?通过那个货郎吗?常情报可以,但这种带分析的建议,用绒花暗语太不方便,也不安全。

我想起了那枚玄鸟令和周景珩的话——紧急时,去书房。

这算紧急吗?算重要情报,但似乎还没到必须深夜闯宫的程度。

犹豫再三,我决定先用货郎渠道传递简化后的情报(锦云轩疑点、西北商贾),并附加一个请求:“需面陈详情及后续探查建议”。

我相信,周景珩看到后,会做出安排。

情报通过新的暗语(夹杂在购买一批“治疗风寒”的药材需求里)传递出去后,我陷入了焦灼的等待。同时,也按照薛沅给的名单,让春桃和秋禾更加留意沈福以及与名单相关人员的动向。

等待的间隙,我也没闲着。既然要扮好一个“安心养病、偶尔关心家务”的闺阁小姐,我重新捡起了许久不碰的女红,给母亲绣了个抹额,也给父亲做了个笔套。手艺生疏,但心意到了。母亲很是高兴,父亲看到笔套,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说我懂事了不少。

沈荣那边暂时没了动静,许是在忙锦云轩那批货的事,许是在观望。大伯母倒是来过一次,旁敲侧击地问我对太子殿下印象如何,茶会都聊了些什么,又夸我如今出息了,让沈家脸上有光。我一一含糊应付过去。

就在我传递情报后的第五天,货郎再次出现。这次带来的不是绒花,而是几包声称是“祖传秘方”的驱蚊草药包。春桃将东西拿进来,我拆开其中一个,在里面发现了一小片裁剪整齐的素白绫子,上面用极淡的墨水写着一个字:“可”。旁边还有一个简单的图案,像是一个亭子,旁边画了棵柳树。

“可”,是同意我面陈。图案是地点标识。

京城里带亭子和柳树的地方多了去了,但能和东宫、且方便密会联系起来的……我忽然想起,东宫外围苑林靠近东北角墙,似乎有个废弃的赏荷小亭,旁边就有几棵老柳树。那里偏僻,少有人去。

时间是?绫子上没有写。那就是……尽快?或者,需要我再确认?

我让春桃出去,告诉还在二门外等候的货郎:“草药味道特别,我再要三包,明此时来取。”这是确认收到,并约定明同一时间,可能带来具体时间指示。

货郎应下走了。

第二天,货郎准时送来三包草药。这次的药包里,夹着一小截枯的柳枝,柳枝上用细线绑着一块更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碎布,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扯下来的。

柳枝代表地点就是柳树旁亭子。白色碎布……我仔细看,布边缘有淡淡的青色镶边。宫中低级内侍或杂役的服色?难道是代表联络人是内侍?时间呢?

我忽然想到,白色,在时辰上对应“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天色将暗未暗)。青色镶边,或许是指具体刻数?我拿出铜钱比对,那碎布的青色,与铜钱上“西时”标记的颜色深浅近似。

酉时(西时),东宫东北角废亭。

就是今天傍晚!

我立刻开始准备。这次不必钻狗洞了,周景珩既然安排了,想必会有接应。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傍晚出门,并且不惹人怀疑。

我想到了薛沅。派人去薛府送信,约她酉时在云裳阁碰面,一起看新料子,然后可能去附近酒楼用晚膳。这是闺阁女子间寻常的约会,母亲不会起疑。

果然,母亲听说我和薛沅有约,只叮嘱多带人,早些回来。

申时末(下午五点),我带着春桃和另一个婆子,乘马车出门,先去了云裳阁。薛沅还没到(我故意约的晚一点),我在铺子里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料子,对掌柜的说要去后面厢房试试一套成衣,让春桃和婆子在前面喝茶等候。

从云裳阁的后门悄悄溜出,那里已经有一辆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青布小车等着。车夫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对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上了车,车子驶入小巷,七拐八绕,走了约莫一刻钟,停下。车夫低声道:“小姐,前面转角过去,左手边围墙有个小门,虚掩着,进去直走,看到柳树和亭子便是。半柱香后,小的还在此处等。”

我道了声谢,下车。这里已经是靠近皇城的僻静街道,行人稀少。我按照指示,找到那个小门,轻轻一推,果然开了。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长满青苔的夹道,通往一个荒废的小园子。园子里果然有几棵高大的垂柳,柳丝下掩映着一个半塌的八角亭。

我刚走到亭子边,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亭子后面传来:“还算准时。”

周景珩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今穿了一身与暮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深灰色劲装,没有戴冠,只用一木簪束发,少了平的矜贵,多了几分利落,甚至……一丝野气。高公公并不在身边。

“殿下。”我屈膝行礼。这环境让我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地四下看了看。

“放心,这里很安全。”周景珩走到亭中残破的石凳边,随意坐下,指了指对面另一个稍微净些的石墩,“坐。说说你的发现。”

我坐下,将薛沅提供的流水单疑点、西北商贾的线索、以及沈福的动向,条理清晰地汇报了一遍,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重点监控即将抵京的漕船和锦云轩仓库;调查富兴车马行和西北商贾的底细及关联;或许可以设法从那个好赌的仓库伙计或胡掌柜的相好那里打开缺口。

周景珩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布满灰尘的石桌上划着。暮色渐浓,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薛沅……倒是有些本事。”他听完,淡淡评价了一句,“西北商贾这条线,很重要。北狄近来在边境屡有异动,虽是小,但所需物资不少。朝廷严控铁器、药材、盐茶出境,若齐王那边真敢用这种渠道资敌……”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寒意让我打了个冷战。资敌!如果那批特殊货物真的是运往北狄的违禁物资,那沈荣和王显之、齐王勾结的,就不是普通的贪墨走私,而是通敌叛国!这罪名,足以让整个沈家万劫不复!

“殿下,我大伯他……未必知道全部内情,可能只是贪图钱财……”我忍不住为父亲这一房辩解。

“知道多少不重要,上了船,就下不来了。”周景珩打断我,语气冷酷,“何况,你以为他只是贪财?他搭上齐王,所求恐怕不止钱财。你父亲在国子监,清流中有声望;你兄长外放,是实之才。沈荣掌控了你们这一房,就等于在清流和实派里都埋下了钉子。齐王所图,从来就不小。”

我哑口无言。沈荣的野心,或许真的超出了我的想象。

“你提供的线索很有用。”周景珩话锋一转,“监控漕船和仓库,调查车马行和西北商贾,我会安排人去做。至于从伙计和那个青楼女子下手……太慢,也容易打草惊蛇。我有个更快的方法。”

他看向我,眼神在暮色中显得幽深:“需要你配合。”

“殿下请讲。”

“那批货抵京后,无论他们用什么方式转运分散,最终多半会回到锦云轩的仓库进行再分配或短暂存储。”周景珩缓缓道,“我要你在货物抵京前后,设法让你母亲,或者你自己,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去锦云轩定制一批急用的、料子要求比较特殊的衣裳或帐幔。比如,你父亲寿辰临近,需要赶制一批待客的椅披桌围;或者,你要参加某个重要场合,需要特别的花样。要求必须具体,交货时间要急,最好指定要他们仓库里某类‘南边新到’的料子。这样,你就有理由,在掌柜的带领下,‘亲自’去仓库挑选料子。”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让我以顾客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仓库!虽然可能只是表层仓库,但只要能进去,以我的观察力,或许能发现一些端倪,比如仓库的布局是否有隐秘空间,守卫情况,货物堆放是否有异常……甚至,如果运气好,能瞥见那批“特殊货物”的一角!

“这……能行吗?胡掌柜会让我进去?”我有些迟疑。

“你是沈府二小姐,太子‘看重’的人,亲自来照顾他家生意,还要得急,他巴结还来不及。只要要求合理,他不会拒绝。何况,”周景珩嘴角微勾,“我会让人事先透露点风声,就说你可能代表东宫来采买些普通用度,考察商铺。他更不敢怠慢。”

这是要扯虎皮当大旗了。我有些忐忑,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行、最不引人怀疑的方法。

“我……试试。”我深吸一口气,“需要我具体怎么做?”

周景珩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这里面是几种比较冷门、但南边确实有的绸缎花样和名称,以及一些定制衣物的具体要求。你背下来,到时候就按这个说。货物大约十天后抵京,你就在抵京前后两三天内,找机会过去。进去后,多看,多听,少说。尤其注意仓库的通风口、地面痕迹、守卫换班间隔、有没有暗门或夹墙。出来之后,立刻将所见详细记下,通过货郎传给我。”

我接过那张纸,紧紧攥住,感觉手心又在出汗。十天后……就要真刀真枪地上场了。

“害怕了?”周景珩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听不出情绪。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觉得有点。”这话脱口而出,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景珩似乎也怔了怔,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消失在傍晚的风里。“沈知微,你果然和别的女子不同。”他站起身,“记住,安全第一。若察觉任何不对,立刻放弃,以保全自身为要。线索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说出带有……些许关切意味的话?虽然依旧很冷静。

“臣女明白。”我也站起身。

“去吧。按原路返回,车在等你。”他摆摆手,重新隐入亭后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捏着那张仿佛还带着他体温的纸,沿着来路,快速离开废园,找到那辆青布小车,平安回到了云裳阁。薛沅已经到了,正等得有些不耐烦,见我“试完衣服”出来,嗔怪了几句。我笑着赔罪,与她一起挑了料子,又去吃了晚膳,方才回府。

母亲见我回来得晚,但和薛沅在一起,也没多问。

夜深人静,我拿出那张纸,就着烛光,一遍遍默记上面的内容。那些花样名称、尺寸要求,逐渐刻进脑海。

十天。

我要在这十天里,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对衣料挑剔、为父亲寿辰(或某个重要场合)精心准备、偶尔听说锦云轩料子好于是前来光顾的、被太子“看重”所以行事可以稍微大胆随性一点的……沈家二小姐。

舞台已经搭好,只等货到,与我登场。

窗外,新月如钩。

我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也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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