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已经下钥。若有事,还请郡主明再来求见吧。”
我翻身下马。
连的奔波让我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贴身女官青黛慌忙来扶,被我轻轻推开。
我直接从怀里掏出玉印,高举过头,额头重重叩在地上:
“臣女元令仪,求见陛下!”
禁军面面相觑。
还没等往上禀报,宫门内就缓缓开启一道缝。内侍总管王公公提着宫灯疾步而来,压低声音道:
“郡主安好否?”
“守城的人刚刚来报,陛下便特意让奴才过来了。陛下等您……已有两了。”
我怔愣了一下。
跟着公公的步伐,疾步入宫。
推开门,皇兄从奏折里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
我连奔波,一身狼狈样子。
裤脚沾满泥点,发髻松散,起皮的唇,绝望的眼。
踉跄了两步,作势要跪下行礼。
但嘴里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突兀地滚了下来。喊了一句:
“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皇兄的眼眶也红了。
什么都来不及说,连忙起身扶着我坐下:
“哥哥在,哥哥在!”
“不必行礼,先喝碗参汤暖暖。”
见我这般凄苦的模样,皇兄长叹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我:
“令仪,你都知道了……”
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嘶哑疲惫,透着股心死的平静。
“哥哥,我去了盐场。”
“见到了孟重光,也见到了……他在盐场的家。”
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每吐出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在我的心口反复割过。
皇兄听到最后,没说话。
只是默默抬手擦去了我的眼泪,笑道:
“还哭得跟小花猫一样。”
“当舅舅在资阳城中箭身亡时,你也是这般哭的。一边哭,一边让人护着哥哥跑。哥哥那时候就想,他来登大典,必不会让你再掉一滴泪了。”
“哥哥还是食言了,没护好你。”
我无声地摇了摇头,脸颊蹭了蹭皇兄温热的手。
“没有。”
“令仪的哥哥,是天下最好的哥哥。”
烛光里,帝王的冷厉被融化,只剩下兄长的疼惜。
“哥哥知晓得太晚了,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只能下旨让你自己去看。早知如此,便让人押着那些人过来。可怜你跑一趟,心力交瘁。”
“不哭了,哥哥给你做主。”
“朕,给你做主。”
3
当夜,皇兄下了两道圣旨。
一旨,准令仪郡主和东南盐运使孟重光和离。
二旨,问罪孟氏全族。
皇兄的圣旨一下。
孟氏族老就立马齐聚府中,据说吵翻了天。
有说要开祠堂请家法的,有说要绑了孟重光进京请罪的,还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离京避风头了。
午时刚过,青黛便来报,说孟母和孟父来了,要来“探望郡主”。
“就说我身子不适,不见客。”
青黛应声退下。
没过一刻,青黛又来回禀道:
“郡主,孟家二老在府门口跪下了,说是替儿子请罪。”
“外面有不少人,围着指指点点,怕是……”
我看书翻页的手一顿,也算是知道了孟重光的不忠不义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