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你现在在哪儿高就？”
“在一家科技公司。”
“哦……”她们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大概是在估量我的衣服什么价位，“科技公司不错啊，程序员吧？”
我笑笑，说：“算是吧。”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包厢。
二十多个人，大部分我都有印象，但叫不出名字。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各自的近况。有人升了职，有人结了婚，有人生了二胎。
我扫了一圈，看到周嘉铭。
他坐在角落里，低头看手机。瘦了很多，眼眶有点青，胡子也没刮净。西装还是当年那套，有点皱。
他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
“陈默！你来了？”
“嗯，来了。”
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那动作跟八年前一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熟稔，但力道轻了很多。
“好久不见啊，兄弟。你现在什么呢？”
“科技公司，做技术的。”
“不错不错。”他点点头，语气有点敷衍，“做技术好啊，稳定。”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比大学时老了很多。那种意气风发的劲儿没了，眼神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是疲惫。是窘迫。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的不甘心。
这种眼神，我在镜子里见过。在创业最难的那三年，每天都能看到。
但我没有同情他。
因为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知道他一点都没变。
“陈默，上次找你帮忙的事，你问了吗？”
我说：“什么事？”
“就是帮我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啊。”他压低声音，“你别跟别人说我在找工作，影响不好。就帮我私下打听打听，年薪别太低就行。”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周嘉铭。”我叫了他一声。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次来同学会吗？”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笑笑，拍了拍他的肩，学着他当年的动作。
“因为我想看看，八年过去，有些人变了没有。”
他没听懂我的意思，还以为我在开玩笑，讪讪地笑了笑。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找林远。
七点整，同学会正式开始。
我坐在林远旁边，看着周嘉铭在人群中游走。他努力维持着当年的姿态，跟这个打招呼，跟那个套近乎。但我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曾经，这种场合他是绝对的中心。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听他炫耀，陪他喝酒。
现在，大家只是礼貌性地应付几句，然后各自散开。
落魄的富二代，不再是香饽饽了。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玩游戏。输了的人讲讲这些年最得意的事。
气氛热起来。有人讲自己买了房，有人讲自己升了职，有人讲自己的孩子考上了重点小学。
轮到周嘉铭了。
他端着酒杯，犹豫了一下，说：“我……最近在准备创业，做一个新能源相关的。前景很好，正在找。”
有人捧场：“嘉铭厉害啊，创业！”
也有人意味深长地笑笑，不说话。
周嘉铭喝了口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陈默，你呢？你最得意的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