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半，我借口更衣，独自走到花园僻静处。
刚松了口气，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王妃留步。”
我回头，见是三皇子萧煜。
“殿下有何吩咐？”
萧煜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王妃可知，靖王叔为何突然娶你？”
我心中警觉：“王爷说需要冲喜。”
“冲喜？”萧煜轻笑，“我那王叔，从不信这些。王妃聪慧，应该明白这其中必有隐情。”
“挽月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萧煜盯着我，缓缓道：“沈知言死前，在查一桩旧案，涉及十七年前肃王谋逆之事。而靖王叔的生母，正是肃王府的舞姬。”
我心头一震。
十七年前肃王谋反案，牵连甚广，肃王府上下三百余口尽数被诛。若萧绝生母真是肃王府的人……
“靖王叔这些年在朝中不争不抢，装病示弱，恐怕不是真的无心权势。”萧煜声音更轻，“王妃，你是聪明人，该知道在这京城，站错队的代价。”
“殿下与我说这些，是何意？”
“本王只是不忍见美人蒙难。”萧煜微笑，“若有一王妃需要帮助，可随时来找本王。”
他说完，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萧绝娶我，果然不只是为了找个对象那么简单。他与沈知言的死，与十七年前的旧案，到底有何关联？
“王妃。”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猛然转身，只见萧绝不知何时站在回廊下，披着墨色大氅，面色苍白如纸。
“王爷？您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府。”萧绝缓步走近，目光扫过萧煜离去的方向，“三皇子与你说了什么？”
我犹豫片刻，将萧煜的话复述一遍。
萧绝听完，沉默良久。
“他说的没错。”他忽然开口，“本王的生母，确实是肃王府的舞姬。当年肃王府被抄时，她已有身孕，因身份低微未被记录在册，侥幸逃过一劫，后来被先帝收入宫中，生下本王。”
我震惊地看着他。
“至于沈知言，”萧绝继续道，“他查的确实是肃王旧案。因为他怀疑，当年肃王谋反一事，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
萧绝看着我，一字一句：“肃王可能是被冤枉的。”
我倒抽一口冷气。
若真是如此，那当年参与定案的人，如今朝中还有多少？沈知言查案遇险，是否与此有关？
“那王爷娶我，是为了查清此案？”
“是，也不全是。”萧绝目光复杂，“本王需要王妃这个身份，也需要你与沈家的关联。但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本王需要一个人，让本王记得自己还是个人，而不是只为复仇而活的鬼。”
我怔怔看着他。
月色下，他苍白的面容显得格外脆弱，那双向来深沉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与孤独。
“王爷……”
“回府吧。”萧绝转身，“今之言，出了这园子，便忘了吧。”
回王府的马车上，萧绝一直闭目养神。
我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忽然想起沈知言。
我的夫君，也是这般，将许多事藏在心里，从不与我言说。
他们都说沈知言死了，可萧绝说尸首未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