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川,怎么回事?我听说……”她停在程弈川旁边。
程弈川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吸着烟,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仿佛一堵沉默的墙。
夏之星转眸,看到了长椅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心头莫名一悸。
一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
她想起她们曾经一起笑闹的时光,想起黎雨棠曾经明亮飞扬的眼神……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朝着黎雨棠的方向不自觉地挪动了一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问不出口。
急救室的门,“唰”的一声打开。
黎雨棠从长椅上站起,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患者因多处内脏破裂,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见了。
6.
黎雨棠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也没有哭喊。
世界瞬间安静了,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片黑白。
抢救室的门再度打开,她看着护士们沉默地将一张刺眼的白布,缓缓盖过黎阳年轻却再无生气的脸。
推床的轮子发出细微的滚动声,碾过寂静的走廊地面。
黎雨棠像个失去牵引线的木偶,目光空洞地跟随着那一片移动的白色。
看着他们越来越远,看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看着他们转过去,看着走廊尽头只剩一片空白。
程弈川掐灭了烟走过来,捏住她的手腕,半拖半拽地拉着她往前走。
夏之星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黑色的轿车内,死一般的沉寂。
程弈川开车,夏之星和黎雨棠并排坐在后座。
黎雨棠靠着车窗,脸朝着窗外飞速流逝的夜景,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空了填充物的玩偶。
她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了父母,没有了爱人,没有了弟弟,没有了自尊。
什么都没有了……
夏之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想起她前两天无意中翻到了姐姐的记本。
怨恨、误解、愧疚揉作一团。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哽咽:“黎雨棠,你听见我说话吗?”
黎雨棠没有任何反应。
“对不起。”夏之星吸了吸鼻子,眼泪掉了下来:“你不是人凶手。”
她提高了音量,带着哭腔,试图想将一点光亮刺进她空洞的眼睛。
“黎雨棠,你不是人凶手!你听见没有!你不是!”
“我姐姐,她是自的!跟你没关系!”
程弈川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猛地收紧,手背青筋瞬间暴起。
夏之星声泪俱下:“我发现了她的记本,她被人玷污了……”
车轮忽地打滑,程弈川拽了把方向盘将车稳住。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看着死寂的黎雨棠,心脏骤然收缩。
夏之星一把拽住黎雨棠的手臂:“黎雨棠,你说话啊!”
“你骂我!你打我都可以!”
“你说话!”
“黎雨棠!”
黎雨棠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霓虹,周围仿佛被一层东西笼罩,她知道有人在她耳边呐喊,但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最在乎的,支撑她继续活着的人已经不在了,因为她而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