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眼镜男和护卫离开水厂。疤脸送到门口,点头哈腰,等摩托车声远去,才啐了一口:“妈的,装什么大爷。”
他回到厂房,对另外四个手下说:“都打起精神!明天挖地下仓库,找到好东西咱们就发财了!”
手下们欢呼,有人拿出私藏的半瓶劣酒,几个人轮流喝。
刘维又等了半小时,等他们都放松警惕,才从管道爬出来,用匕首撬开侧面小门的木板——钉子早就锈了,没费多大力气。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厂房。
疤脸正躺在破床上打鼾,酒瓶滚在脚边。四个手下两个在门口打牌,两个在角落睡觉。
刘维先摸到打牌的两人身后。
两人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破烂纸牌,完全没察觉。刘维抬手,用枪托猛砸左边那人的后颈——力道控制得刚好,昏迷但不致死。右边那人刚抬头,就被匕首抵住喉咙。
“别动,别叫。”刘维低声说。
那人僵住,手里的纸牌散落一地。
“疤脸说的地下仓库,入口在哪?”
“……不、不知道……真的!只有疤脸知道!”
刘维把匕首压紧,血珠渗出:“最后一次机会。”
“在……在泵房!蓄水池后面有暗门!”
“钥匙?”
“疤脸脖子上……”
话没说完,角落里睡觉的一人醒了,看见这场景,下意识去抓身边的土枪。
刘维立刻调转枪口。
哒哒哒——
三发点射,全部命中口。那人仰面倒下,土枪脱手。
枪声惊醒了所有人。疤脸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摸向枕边的自制。另外两个手下也抄起砍刀。
刘维不再隐藏,冲锋枪切换到全自动模式,对着持刀的两人扫射。撕裂肉体,血雾喷溅。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地身亡。
疤脸已经举起,但刘维更快——一个翻滚躲到铁柜后,同时扔出一枚从空间取出的烟雾弹(昨天签到物资之一)。
噗嗤——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充斥厂房。疤脸失去目标,盲目地向烟雾中开枪。土制威力大但精度差,打在墙壁和设备上,溅起火花和碎屑。
刘维戴上简易防毒面罩(也是签到物资),靠着记忆移动到疤脸侧翼。烟雾中能看见模糊的影子轮廓,他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哒哒。
两声。一枪打飞了疤脸手里的,另一枪击中右肩。
疤脸惨叫倒地。刘维冲过去,一脚踢开,枪口抵住他的额头。
“仓库钥匙。”刘维说。
“你、你是谁……”
“我问,你答。钥匙。”
疤脸颤抖着从脖子上拽下一绳子,上面拴着一把老式黄铜钥匙。刘维拿走钥匙,又问:“仓库里有什么?”
“不、不知道……真不知道!我爸只说有战前封存的东西,可能是设备……”
“怎么打开?”
“蓄水池后面……墙上有个铁盒,钥匙孔……”
刘维点点头,枪口下移,对准疤脸的左腿膝盖。
“等等!我都说了——”
枪响。
疤脸的膝盖骨粉碎,惨叫声撕心裂肺。
“这一枪是为小七的父亲。”刘维平静地说,“我不你,但你得留在这里。如果有人来找你,告诉他们这里换主人了。敢回来,下次打头。”
他站起身,扫视厂房。还活着的两个人——一个昏迷,一个被匕首抵着——都惊恐地看着他。
“收拾东西,滚。”刘维说,“水留下,其他随便拿。十分钟内离开,否则就永远留下。”
两人如蒙大赦,拖着昏迷的同伴,胡乱抓了些破烂,跌跌撞撞跑出厂房。
刘维检查战场。收获不多:疤脸的自制(做工粗糙,但能用),两把砍刀,三把土枪,一些零碎物资。最重要的是那三升水——眼镜男给的高过滤水,比他自己装的管道水质量好得多。
他把有价值的东西收进空间,然后走向泵房。
蓄水池是个混凝土方池,约五米见方,水深三米左右。水质比管道里的更好,清澈见底。池子后方墙壁上,果然有个不起眼的铁盒,锈得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
刘维用钥匙打开铁盒,里面是个老式机械锁盘,标着数字0-9。需要密码。
他皱眉。疤脸没提密码。
正思考着,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刘维猛地转身举枪——
是小七。孩子站在泵房门口,脸色苍白,眼睛盯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
“……你了他们。”小七说,声音颤抖。
“嗯。”刘维收枪,“你怎么进来的?”
“从正门……门没关。”小七走进来,目光扫过疤脸的尸体,停顿了几秒,然后移开,“我听见枪声……以为你死了。”
“差点。”刘维指了指锁盘,“知道密码吗?”
小七走过去,盯着锁盘看了会儿,伸手拨动数字:7-2-1-0。
咔嚓。
机械转动声从墙壁内部传来。整面墙微微震动,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刘维惊讶地看着小七。
“我爸的生。”小七低声说,“七月二十一号。最后加个零。”
“你爸告诉你的?”
“他喝醉的时候说过……说以后如果有机会,让我打开仓库,拿里面的东西远走高飞。”小七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他死了。”
刘维沉默片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现在有机会了。”
他打开战术手电,率先走下阶梯。小七跟在后面。
阶梯很深,转了三个弯,估计深入地下十米以上。空气阴冷燥,带着浓浓的尘封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同样需要钥匙和密码。
用同样的方法打开。
门后,是一个时间胶囊般的世界。
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排列着金属货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种战前物资:密封的工具箱、电缆线圈、备用零件、甚至还有几台未拆封的小型设备。
最里侧有三个特别标注的箱子。刘维撬开第一个——
净水器。便携式,太阳能充电,过滤效率标注99.99%。战前民用顶级款,在这里是神器。
第二个箱子:小型柴油发电机,附带两桶密封完好的柴油。说明书上写着“静音型,运行噪音低于40分贝”。
第三个箱子让刘维呼吸一滞。
是武器。不是土制破烂,是制式装备:两把9mm冲锋枪(和MP5类似),四个弹匣,三百发。还有两把匕首,一套战术背心,甚至有三枚进攻型手雷。
箱子底部压着一本志。刘维翻开,泛黄的纸页上是工整的手写体:
“公元2098年3月15。战争开始了。上级命令我们封存这些设备,作为‘文明重启’的种子。我不知道还有没有重启的机会,但希望总是要有的。如果有人找到这里,请记住:这些东西不是用来戮的,是用来重建的。愿人类还有未来。——上尉李卫国”
刘维合上志,沉默良久。
“重建”这个词,在末显得太奢侈。但至少,这些东西能让他活得更好。
他把所有物资收进空间。净水器和发电机是即时可用的,武器弹药更是宝贵。有了这些,他在这个区域的生存能力直线上升。
回到地面时,天色已近黄昏。
小七站在蓄水池边,看着清澈的水面发呆。
“接下来去哪?”刘维问。
小七摇头。
刘维想了想,从空间取出一瓶水、三包压缩饼、一把匕首,放在地上。
“这些给你。你可以留在水厂,这里现在没人了。或者去别的地方,随你。”
小七抬头看他:“……你不要这里?”
“太显眼。”刘维说,“今天跑了三个人,眼镜男那边迟早会知道。这里会成为靶子。”
他需要的是隐蔽的、可持续的据点,而不是这种会被各方觊觎的资源点。
“那……我能跟着你吗?”小七问,声音很轻。
刘维看着孩子。小七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微弱的光,不是乞求,只是单纯的询问。如果被拒绝,他不会纠缠,会默默接受。
独狼不该带累赘。
但刘维突然想起志里那句话:“这些东西不是用来戮的,是用来重建的。”
重建什么?文明?人性?还是仅仅一个活下去的可能?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重建任何东西,但至少,可以给这孩子一个选择。
“跟着我很危险。”刘维说,“我会去更远的地方,会遇到更可怕的敌人。我可能会死,你也可能会死。”
小七点头:“我知道。”
“我不会特别保护你。你得自己学会活下去。”
“嗯。”
“如果我觉得你是累赘,会甩掉你。”
“好。”
刘维叹了口气。他其实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是需要把话说完。
“明天早上六点出发。”他说,“今晚你睡厂房二楼,我睡一楼。保持警惕,轮流守夜。”
小七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刘维转身去检查门窗,布置警戒。背对小七时,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又恢复平直。
深夜,刘维被系统提示音唤醒。
【新的一天,是否签到?】
凌晨十二点零一分。第三天了。
“签。”
【签到成功!生存点+1】
【获得奖励:夜视仪(AN/PVS-14)x1,热能探测仪(手持式)x1,口粮x10,能量棒x20,抗生素x5,绷带x10,止痛药x20】
夜视仪和热能探测仪——侦查神器。口粮和药品更是硬通货。
刘维把东西收好,查看系统面板:
【生存点:3】
【签到天数:3】
【新手任务:生存7天(3/7)】
还差四天。
他起身,走到窗边。月光被辐射云遮蔽,但夜视仪下,水厂周围的地形清晰可见。戈壁在夜晚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远处有生物活动的热信号——是夜行变异体,但离得远。
楼下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小七睡着了,但睡得很浅,一点动静就会醒。
刘维靠在墙上,看着外面无边的黑暗。
三天了。从被到复活,从一无所有到拥有系统和水厂物资。进展很快,但还不够。
他要找的不是临时据点,是世外桃源。一个可以长期生活、不必每天提心吊胆的地方。
那地方可能存在吗?
不知道。但找下去,总比不找强。
他从空间取出那本战前志,翻到最后几页。李卫国的字迹越来越潦草,记录着战争末期的混乱:
“……城市在燃烧。通讯全断了。命令我们撤回基地,但基地已经被炸平。我们成了孤军……”
“……遇到一群平民。孩子哭,女人在流血。我们把最后的口粮分给他们,但有什么用呢?明天他们还是会死……”
“……小王自了。他说受不了了。我理解。有时候我也想,但总得有人记得……”
志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墨水晕开,像被水打湿过:
“希望是个残忍的东西。但没了它,人跟死了没两样。”
刘维合上志,放回空间。
希望吗?
他看向自己的手。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这双手沾过血,还会沾更多。
但他确实还有希望。系统的希望,活下去的希望,找到桃源的可能。
这就够了。
窗外,第一缕晨光撕开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