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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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周屿的生在八月初,盛夏最嚣张跋扈的时候,连晚风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热。

林锐提前一周就开始在他和林栀的三人小群里上蹿下跳地刷屏:“重大通知!屿哥二字头最后一个生(注:即将迈入21岁高龄),必须整点有排面的!哥们斥巨资预定了‘夜焰’顶层天台最大的观景包厢!夜景无敌,还能搞点安全小烟花,氛围感直接拉满!都给我把档期空出来!”

林栀当时正在厨房处理一盒蓝莓,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了部分群消息的提示音。她擦手,拿起手机翻看,指尖在屏幕上停顿。

林锐很快私聊追过来:“姐!屿哥生,你必须到场啊!给我们撑场子!”

林栀回得谨慎:“都是你们同学朋友,我去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你是我亲姐!而且屿哥特意嘱咐我了,说一定要请到你,上次讲座的事还没正式谢你呢。”林锐理由充分。

讲座……林栀脑海里闪过报告厅外许薇那张明媚的笑脸,和周屿那句直接到近乎坦白的“怕你误会”。这些天,她努力按照唐璐的建议“观察”和“顺其自然”,但那种微妙的酸涩感,并未完全消散。

“再看吧,那几天收尾,可能要加班。”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试图保留一点退路。

然而,生前一天傍晚,周屿的消息直接弹了出来。

周屿:栀姐,明天晚上有空吗?锐哥说你可能有工作安排。

林栀盯着这句话,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询问时认真的表情。她手指悬在键盘上,迟疑着。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显示了几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周屿:来吧。我想你来。

没有华丽的修辞,没有冗长的解释,只有五个字,加一个句号。简洁,直接,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分量。

林栀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最终,她垂下眼睫,回了一个字:

好。

周六傍晚,林栀站在衣帽间里,面对一排衣服,难得地犯了选择困难症。太随意显得不尊重,太隆重又显得自己太过在意。挑拣半晌,她选了一条简约的黑色丝质吊带长裙,剪裁流畅,既能修饰身形又不失大方。外面搭了件轻薄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柔和了黑色裙子的些许锐利。妆容也是精心处理过的淡妆,强调了眼部和唇部的自然光泽。

‘夜焰’位于CBD核心区一栋摩天楼的顶层。林栀乘着高速电梯上行时,能感觉到耳膜轻微的压迫感。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喧嚣的人声、慵懒的爵士乐、以及夏夜天台特有的开阔气息一同涌来。

天台上布置得很用心,霓虹灯串和暖黄色的球形小灯交织缠绕,点亮了一方浪漫空间。城市璀璨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宛如倒悬的星河。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面孔,三三两两聚着聊天,笑声不断。

“姐!这里!”林锐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音乐传来。他正和几个男生站在饮品台边。

林栀走过去,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她在靠近栏杆的一张高脚桌旁看到了周屿。他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线条。暖调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显得柔和了几分。他正侧头和徐浩说着什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侧脸在光影里净又分明。

许薇也在那张桌子旁。她穿了条藕粉色的法式泡泡袖连衣裙,栗色的长发编成了精致的鱼骨辫,垂在一侧肩头,妆容清新甜美,正笑着和旁边一个女生说话,眼神却不时飘向周屿的方向。

林栀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栀姐!”周屿已经看到了她,几乎是立刻结束了和徐浩的对话,拨开身前的人朝她走来。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很自然地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从她微微绾起的发髻,到耳畔小巧的珍珠耳钉,再到那条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的黑裙。然后,他眼里漾开清晰的笑意,声音在嘈杂背景音中依然清晰入耳:“你今天很漂亮。”

“生快乐。”林栀将手中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礼盒递过去——是她之前出差时买的某意大利轻奢品牌皮带,款式经典,质感上乘。

“谢谢。”周屿接过,指尖在交接时不经意地轻触到她的手背,一触即分,却留下细微的电流感,“饿不饿?那边有自助餐区,甜点还不错,有你喜欢的提拉米苏。”

“还好,不太饿。”林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这时,许薇也轻盈地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了周屿身侧半步的位置,笑容甜美地打招呼:“林栀姐姐来啦。”她挽住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声音清脆地介绍,“小悠,这是周屿学长和林锐的姐姐,林栀姐姐。姐姐,这是我们课题组的学妹,小悠。”

叫小悠的女生推了推眼镜,好奇地打量了林栀一下,脱口而出:“姐姐好!哇,姐姐好有气质,看起来好年轻啊,我还以为周屿学长的姐姐会……”她的话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大概是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妥。

但未尽之言,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无非是觉得“姐姐”应该更年长、更有距离感。

林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你好。”

周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林锐先不了,咋呼起来:“什么叫‘以为’?我姐本来就年轻靓丽好不好!是吧屿哥?”他把问题抛给周屿。

周屿的目光落在林栀脸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肯定:“嗯,一直都很好看。”

许薇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调整过来,笑着打圆场:“就是就是,林栀姐姐皮肤好好,怎么保养的呀?”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好在有人适时地高声宣布蛋糕到了,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蛋糕是许薇准备的,三层高的油蛋糕,铺满了新鲜的草莓、蓝莓和芒果,顶端着优雅的“21”数字蜡烛。众人围拢过去,起哄让寿星许愿。

周屿被推到蛋糕前,烛光摇曳,映亮他俊朗的眉眼。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神情专注。许愿的几秒钟里,天台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城市的微响。

许薇站在他身侧,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里闪着光,笑容甜蜜。

林栀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烛光中并肩而立的两人,心里那点被她努力压下的酸涩,又不合时宜地、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这个画面,美好得像青春电影的海报,而她,像个误入镜头的局外人。

周屿吹灭蜡烛,掌声和欢呼声瞬间爆发。许薇第一个鼓掌,笑靥如花。

蛋糕被分切,气氛越来越热烈。音乐换成了更动感的节奏,有人开了香槟,泡沫飞溅,笑声不断。林栀不太适应这种过于喧闹的场合,端了杯苏打水,悄悄退到了天台另一侧相对安静的栏杆边。

这里的视野更开阔。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河和绵延不绝的灯火,远处江面上有游轮缓缓驶过,带起粼粼波光。夜风比下面凉爽一些,吹起她颊边的碎发和开衫的衣角。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周屿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栀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有点吵,这里清静些。”

周屿站到她旁边,学着她的姿势,手臂随意地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两人并肩沉默着,望着同一片璀璨却寂静的夜景。远处江岸的方向,忽然腾起一簇亮光,随即在夜空中炸开成绚烂的烟花——今晚恰巧有官方的小型烟火秀。

“许薇很用心,”林栀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像在评论天气,“蛋糕很漂亮,大家玩得也很开心。”

周屿侧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远处烟火的明灭中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她只是同学,负责这次生会的采买而已。”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我知道。”林栀终于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达不到眼底,“你不用每次都跟我强调这个。”

周屿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钟,天台另一端的欢声笑语仿佛被隔绝在外。他转过身,正面朝向林栀,背靠着栏杆。

“栀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清晰,“你在不高兴。”

“我没有。”林栀否认,也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与他面对面,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你有。”周屿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不让她闪躲,“从你进来开始,眼神就没真正放松过。为什么?”

林栀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微微晃动的气泡水:“周屿,其实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怎样?”

“没必要把我……放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特殊对待。”林栀抬起眼,看向他,努力让语气显得理智而冷静,“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清晰——我是林锐的姐姐,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保持这样的距离,对大家都好。”

周屿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眼神里那点温和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锐利的审视。“你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他反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就是现在这样。”林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自我说服般的坚持,“不该有,也不会有别的关系。”

天台的另一头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和惊叹——林锐和徐浩他们搬出了准备好的手持冷烟花棒,正分发给大家。细长的烟花棒被点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金色、银色、绿色的光轨,伴随着滋滋的燃烧声和年轻人的笑闹声。

林锐举着两支燃烧的烟花棒,像挥舞着光剑般跑过来:“屿哥!姐!快来玩!这个超酷!”

周屿没动,依旧看着林栀。

林锐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低气压,笑容敛了敛,挠挠头:“……咋了?吵架了?”

“没事。”林栀率先打破僵局,直起身,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去玩吧。”

人群中央,烟火缭绕。许薇拿了一把烟花棒走过来,自然地递给周屿一支,笑容灿烂:“周屿,给你这个,金色的,拍照最好看。”

周屿却没有接她递过来的,而是微微侧身,从旁边矮桌上放着的烟花筒里,亲自抽出两支,转身,递到林栀面前一支。

林栀愣了一下,看着他平静却坚持的眼神,接了过来。

“谢谢。”她低声说。

许薇举着烟花棒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秒,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眼神黯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转向旁边的女生:“那我们用这个粉色的吧!”

烟花棒被点燃,细碎耀眼的火星在眼前迸发,照亮一小片黑暗。林栀看着手中燃烧的小小光柱,有些出神。周围是林锐大呼小叫的“看我画个圆”,是徐浩搞怪地用它写字,是女孩们兴奋的拍照声。

“手拿远一点,小心火星。”周屿的声音很近,他不知何时又靠近了些,手臂虚虚地环在她拿着烟花的手外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防止迸溅的火星落到她身上或开衫上。

林栀抬眼看他。烟花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明明灭灭,映得他专注凝视她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一支烟花棒很快燃尽,光芒熄灭,只剩一缕青烟。大家意犹未尽,又去拿新的。林栀看着熄灭的小棍,正准备也去再拿一支,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她一惊,抬眼。

是周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腕,带着她,转身快步走向天台最角落的阴影处。那里堆放着一些闲置的桌椅和装饰物料,灯光几乎照不到,远离了中央的喧嚣和光亮。

“周屿?”林栀试图抽回手,心跳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加速。

周屿的脚步在阴影最深处停下。他松开她的手腕,却在下一刻转过身,面对着她。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蓄满了星子的夜空,紧紧锁住她。

“你刚才说的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力度,每个字都敲在林栀心上,“我不接受。”

“什……什么?”林栀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脊却抵上了冰凉粗糙的墙壁。

“你说,我们不该有别的‘关系’。”周屿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夏夜的热气,他身上净的气息,还有某种强烈的、压抑的情感,一同将她笼罩。“林栀,你觉得我这些子,每天找话题给你发消息,想方设法制造‘偶遇’和见面机会,耐着性子陪你玩这种若即若离的游戏——你觉得我是在‘保持朋友距离’?还是在‘玩’?”

林栀呼吸一窒,被他话里直白的锋芒和眼底翻涌的炽热灼得无法思考。

“我……”她想解释,想反驳,却语塞。

“我是认真的。”周屿打断她,声音更低了,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像刻印,“从泳池边你瞪我那一眼开始,从篮球场我跪下去看你脚踝那一刻开始,从你喝醉了戳我脸说我好看开始……我做的每一件事,靠近你的每一步,都是认真的。”

林栀的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极淡的须后水气息,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额前的发丝,能看见他眼中那些不再掩饰的、翻滚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情感——炽烈,坦荡,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可我是林锐的姐姐!”她挣扎着,试图抓住最后一点理智的稻草,“我比你大五岁,我们的生活、圈子、未来规划可能都完全不同,我……”

“那又怎样?”周屿再次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的目光像燃烧的火焰,笔直地看进她眼底深处,“我喜欢的,是林栀这个人。是那个工作时雷厉风行、私下里会懒散会犯迷糊的林栀;是那个明明心里会介意却偏要装大度的林栀;是那个喝醉了会变得幼稚又可爱的林栀。不是‘林锐的姐姐’,也不是某个年龄标签。只是你。”

林栀的嘴唇微微颤抖,所有预先想好的拒绝和道理,在他如此直接、如此彻底的告白面前,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远处,又一波更大的烟花在江面上升空,轰然绽放。绚丽的光彩瞬间照亮了大半个夜空,也透过杂物堆的缝隙,吝啬地投了几缕光芒进这个昏暗的角落。

跳跃的光影掠过周屿的脸,照亮了他紧抿的唇线,滚动的喉结,以及那双牢牢锁住她、眼底情绪浓稠如墨的眼睛。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因为震惊和悸动而微张的唇瓣上。那里的色泽,在瞬间的光亮中,显得格外诱人。

他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喉结又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林栀的心跳快得要窒息,血液冲上头顶,浑身僵硬,几乎能预感到下一秒可能发生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外面传来了林锐由远及近的呼喊:“屿哥?我姐呢?你们跑哪儿去了?要拍大合照啦!”

脚步声伴随着呼喊朝这个方向而来。

周屿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骇浪被强行压下大半,但余温仍烫人。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松开原本虚扶在她身侧墙壁上的手,反而向下滑落,精准地、牢牢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微微发抖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紧紧相贴,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力道坚定,不容挣脱。

林栀浑身一颤,彻底僵住。

周屿对她快速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别出声。然后,他牵着她,从阴影的另一侧,悄无声息地绕了出去,正好迎上找过来的林锐。

“你们在这儿啊!躲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林锐狐疑地打量了一下两人,目光落在他们……似乎挨得很近的距离上。

“没什么,这边安静,说了两句话。”周屿神态自若地回答,握着林栀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借着身体的遮挡,握得更紧了些。

林栀想抽回手,指尖刚动,就被他更用力地扣住。他的手指强势地入她的指缝,形成一个紧密的、宣告主权般的交握姿态。

“周屿……”她压低声音,带着警告和慌乱。

“就一会儿。”他侧过头,在她耳边极快地低语,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恳求,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生特权。”

林栀耳发烫,心跳如雷鼓。周围是喧嚣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无人注意到他们藏在身侧、紧紧相扣的手。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隐秘亲昵,比刚才黑暗中的独处更让她心悸。

拍大合照时,人群熙攘。周屿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林栀身边,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栏杆上,实则巧妙地将她半圈在自己的范围里。而两人身侧的手,在人群的遮挡下,依旧紧紧牵着。

快门按下前的最后一秒,林栀抬起眼,目光不经意间,撞上了站在前排正中的许薇。许薇正对着镜头甜笑,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扫过了他们交握的手。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虽然只是一刹那,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林栀捕捉到了那抹笑容下迅速掠过的惊愕、不甘和一丝冷意。

然而下一秒,许薇就调整好了表情,对着镜头露出了更灿烂的笑容。

照片拍完,人群散开。周屿这才缓缓松开了手。掌心骤然失去那滚烫的包裹和坚定的力道,林栀心里也跟着莫名空了一下,指尖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

生聚会一直持续到接近午夜才散场。大家互相道别,三三两两离开。

周屿送林栀到楼下打车。深夜的街头,暑热稍退,晚风带上了凉意。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等待的间隙,周屿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没有人群的喧嚣作为掩护,这个动作显得格外清晰和郑重。

“我刚才说的话,你可以慢慢想,不用立刻回答我。”他低声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皮肤,“但是,别再对我说‘不该有关系’这样的话了,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受伤。

林栀看着他被路灯柔化的眉眼,心里软成一片,又乱成一团。她点了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网约车很快抵达。周屿松开手,替她拉开车门。

“路上小心。”他叮嘱,站在车边看着她,“到家发个消息。”

林栀坐进车里,隔着车窗玻璃,看着路灯下他挥手告别的身影随着车子启动而逐渐变小、模糊,最终消失在街角。

她靠在椅背上,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右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紧握时的温度和力道,指缝间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手指的力度和轮廓。

车厢内安静无声,只有引擎的低鸣。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流光溢彩,飞速倒退。

但所有的光影和声响,都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膜。

唯有他最后那句紧贴着她耳廓、低沉而清晰的低语,在万籁俱寂的心底,反复回荡,清晰得刻骨:

“我的生愿望……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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