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银行工作二十年了，有些消息还是能听到的。”妈妈看着我，“他这个时候要认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懂她的意思了。
周正霖要认我，不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
是因为他需要我。
“可我能帮他什么？”
妈妈没说话。
“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
“你爸的原配，姓钱。钱家是做金融的。当年周正霖娶她，就是为了借钱家的钱发展正霖集团。”
我明白了。
“所以，周家的钱，其实是钱家的钱。”
“对。”妈妈点头，“这两年钱家的老爷子身体不好，公司交给了钱家的女婿打理。”
“钱家的女婿？”
“就是周婉的老公。”
我愣住了。
周婉。
周正霖那边的女儿。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正霖集团的实际控制权，已经不在周正霖手里了。”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要认我。”
“我猜是这样。”妈妈看着我，“他需要一个新的筹码。”
“什么筹码？”
“你。”
我不说话。
妈妈继续道：“这二十年，周正霖每个月给你的两万块，你一分都没动过。四百多万，加上利息，现在应该有五百多万了。”
“妈，我不会给他的。”
“我知道。”妈妈握住我的手，“我不是让你给。我是告诉你，他为什么突然想认你。”
我明白了。
他不是因为愧疚。
不是因为父爱。
是因为他没钱了。
“还有一件事。”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
“什么？”
“周婉，下个礼拜要来正霖集团视察。”
我心里一沉。
周婉。
我那个“名正言顺”的妹妹。
我从没见过她。
只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
长得很漂亮，穿着打扮都很精致。
简介是：钱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周氏集团特别顾问。
而我呢？
简介是：正霖集团经理。
同样是周正霖的女儿。
一个是董事长夫人、特别顾问。
一个是小小的经理。
而且那个经理，还被全公司传成了老板的情人。
多可笑。
“妈，我吃饱了。”
我站起来。
“你再吃点，才吃了几口。”
“不想吃了。”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周正霖的话。
“我想认你。”
认我？
凭什么？
凭那每个月两万块的封口费？
凭他二十八年的缺席？
凭他的生意出了问题，需要我的钱？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妈妈带我去商场。
我看中了一条裙子，很漂亮，但是很贵。
妈妈说：“等妈妈发工资了给你买。”
我等了一个月，妈妈没提。
我问她：“妈妈，裙子呢？”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妈妈忘了，下个月给你买。”
我又等了一个月。
还是没买。
后来我不问了。
因为我知道，不是妈妈不想买，是家里没钱。
那一年，我七岁。
我学会了懂事。
学会了不要求，不奢望，不抱期待。
现在二十八岁了。
我还是不打算抱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