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
“沈薇，你现在怎么这么恶毒！”
“先是拿妈做文章我回家，现在又动手打晓琪！”
情绪再也绷不住，我歇斯底里：
“不许提我妈！”
顾凛冷笑：
“你忘了，妈曾说我才是他的儿子，你只是儿媳。就算你我跟你离婚了，她也是我妈，我们娘俩有多好，你难道不知道？”
回忆和现实交织，我的心脏传来阵阵刺痛。
我艰难的喘气着，眼泪成坨：
“顾凛，妈没了……”
声音太小，被林晓琪的娇声覆盖。
“误会总会解开，沈姐姐会想明白的。顾总，我妈妈问你明天真的要带我们全家去旅行吗？”
顾凛宠溺点头，摔门离去前，只留下一句话：
“沈薇，你自己冷静下吧，等我回来再说。”
葬礼当天下着雨夹雪。
殡仪馆的小厅里空荡荡的。
我拒绝了所有亲戚朋友的陪同，只想安安静静地送母亲最后一程。
司仪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我的眼神带着怜悯。
她轻声问我：
“人死为大，生前的亲属都要到场。”
“真的不用等您先生吗？”
手机在手里无数次拿起，又无数次放下。
最后，我摇摇头。
“不用，他出差了。”
仪式很简单。
我站在母亲的遗像前，看着照片里她温暖的笑容。
那是她五十岁生时拍的，那时顾凛搂着她的肩膀，我站在另一边。
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多好啊。
好到让我以为，这样的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司仪开始念悼词。
我听着那些格式化的句子，突然想起母亲生病前的那个春节。
顾凛早早买好了年货，大包小包地拎回家。
母亲在厨房里忙活，他挽起袖子进去帮忙，被母亲笑着赶出来：“初二哪有让姑爷下厨房的，你坐着等吃就行。”
“妈，我哪儿是姑爷。”他当时说，声音温柔，“我是您儿子。”
母亲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天晚上吃饭时，她给顾凛夹了好多菜，碗里堆得冒尖。
顾凛全都吃完了，最后撑得在沙发上动不了。
我笑话他，他却拉着我的手说：“妈做的饭，撑死也得吃完。”
母亲在一旁看着我们，眼里都是光。
而现在，她的葬礼上，她的“儿子”没有来。
因为他要陪另一个女人的家人出国旅行。
司仪念完悼词，示意我可以做最后的告别。
我走到棺木前，看着母亲安详的睡颜。
她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去，但表情很平静。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妈，对不起。”
“我答应你的事，做不到了。”
“还有……那个孩子，我会处理好。你放心，我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了。”
说完，我直起身，对司仪点点头。
棺木被缓缓推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打开又关上，直到母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雨雪还在下。
我撑着黑伞走出殡仪馆时，手机响了。
是顾凛。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接了起来。
“沈薇，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