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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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爹蹲在门槛上抽烟,烟雾一团一团地吐出来,笼着他的脸。

“再看看,”他哑着嗓子说,“不急。总得寻个最‘合适’的。”

阿宝在一边玩弹弓,闻言转过头,笑嘻嘻地说:“姐要嫁人啦?那我是不是有喜糖吃了?”

我缩在灶膛后的阴影里,看着自己洗得发白、布满冻疮和裂口的手,那手在昏暗的光里,像鬼爪子。

我越来越频繁地做噩梦。

有时候梦见我娘跑了,跑得飞快,我在后面追,怎么也追不上,脚下全是泥沼。

有时候梦见自己被塞进一顶红轿子,抬轿的人没有脸,轿子往黑黢黢的后山去,王老拐就在轿子外面笑。

更多的时候,是梦见柴房那扇钉死的窗,突然开了。

我娘站在窗外,穿着一身我从没见过的、好看的衣裳,头上着鲜红的指甲花。

她朝我招手,笑着说:“大丫,来,娘带你去看漫山遍野的花。”

可我拼命往窗边跑,那窗却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个小光点。

醒来总是一身冷汗,心怦怦跳,嘴里发苦。

我偷偷去看我娘,她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要么发呆,要么就摆弄那几粒指甲花种子。

用指尖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划拉着什么,看不清楚。

柴房里多了个破口的陶罐,里面装着一点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

她有时候会对着那陶罐低声说话,声音太轻,我听不清。

这天下午,天气闷得厉害,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山头上。

爹又喊了王老拐和另外两个常来的光棍来家里喝酒。

堂屋里吵吵嚷嚷,划拳声,笑骂声,闹哄哄的。

在厨房忙着炒花生米,切咸菜疙瘩,支使我烧火,温酒。

我把温好的酒壶放在托盘上,正要端进去,叫住我。

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抖了点灰白色的粉末进其中一个酒壶里,晃了晃。

“这个给你爹他们那桌,”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点怪异的光,“提神。”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那酒壶,没动。

“愣着啥?快去!”推了我一把。

我端着托盘进去,浓烈的劣质白酒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爹他们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桌上杯盘狼藉。

我把那壶特别的酒放在爹手边,另外两壶分给王老拐他们。

“还是李哥家的酒够劲!”王老拐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满上,一饮而尽。

然后那双黄眼珠子又粘到我身上,“大丫真是越来越……嗝……勤快了。”

我赶紧退出来,心跳得厉害。回到厨房,已经不在,锅灶冷着。

在冰冷的灶台边,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杂草,心里乱糟糟的。

那粉末是什么?想啥?

夜里下起了雨,雨声中,堂屋那边的喧闹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歇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我起来打扫院子里的积水。

看见王老拐和另外两人互相搀扶着,歪歪扭扭地从堂屋出来,脸色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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