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你这个恶鬼……」她声音沙哑，充满了恨意。
我没有理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孟尚书坐在床边，脸色憔ें悴，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阿宁，」他开口了，「明的百花诗会，你替小姐去。」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老爷，我只是个丫鬟，不懂诗词歌赋。」
「不懂可以学！」孟尚书的语气不容置喙，「清言的诗稿你都看过，她平里怎么吟诗作对，你也耳濡目染。明，你便扮作小姐的模样，务必在诗会上拔得头筹！」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讥讽。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孟清言的诗稿，确实都是我帮她整理誊抄的。
可他们不知道，那些惊才绝艳的诗句，有一半，都出自于我之手。
我自幼被卖入孟府，陪着孟清言一起读书识字。
她天资平平，却好高骛远，一心想做那人上人。
而我，只需稍稍提点一二，便能让她在各种诗会上大放异彩。
她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心安理得地窃取着我的才华。
而我，只是她身后一个无足轻重的影子。
如今，影子要走到台前了。
「老爷，这……恐怕不妥。」我故作惶恐，「若是被人发现，欺君之罪……」
「发现？」孟尚书冷哼一声，「一个瞎子，谁会多看一眼？你只需戴好帷帽，少言寡语，将诗作呈上即可。」
「此事若成，你伤小姐之事，我既往不咎。」
「若是不成……」他眼中机毕现，「你就给清言陪葬吧。」
躺在床上的孟清言也激动起来。
「对！阿宁，你必须去！」
「你毁了我的眼睛，就要替我完成心愿！」
「你必须让摄政王看到我的才华！」
她嘶吼着，完全忘了那些诗句到底是谁写的。
我看着她疯狂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冷。
好啊。
既然你们都想让我去。
那我就去。
去搅个天翻地覆。
4.
百花诗会设在京郊的皇家别院。
亭台楼阁，水榭歌台，风光旖旎。
我穿着孟清言的衣服，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面纱，头上戴着帷帽，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孟昭远亲自送我前来，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叮嘱。
「记住，少说话，别抬头。」
「呈上诗作就退到一旁，万万不可引起旁人注意。」
「尤其是摄政王殿下。」
他提到「摄政王」三个字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萧珏。
那个权倾朝野，喜怒无常的男人。
前世，就是他，因为孟清言一句「诗词乃风雅之物，不应沾染铜臭与权势」，便将她打入军营。
而我，为了她那可笑的清白，赔上了一辈子。
这一世，我与他，又将以何种方式重逢？
马车停下，我被引到一处偏僻的席位。
周围都是京中的贵女，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吟诗作画，笑语嫣然。
无人注意到我这个「眼瞎」的孟小姐。
我乐得清静，自顾自地倒了杯茶，静静等待。
诗会过半，气氛愈发热烈。
终于，有内侍高声唱喏：「摄政王殿下驾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