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抗战谍战小说,芦苇荡里的红星,正等待着你的探索。小说中的张雨田角色,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感动的世界。作者兴桥老二的精心创作,使得每一个情节都扣人心弦,引人入胜。现在,这本小说已更新96971字,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芦苇荡里的红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刀掉在地上的声音很轻,但张雨田听在耳朵里,像惊雷。
他盯着眼前这张脸——黑了,瘦了,左边眉骨上多了一道疤,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嘴角抿紧的弧度还是那个弧度。是他的儿子,张振海,走了两年零八个月的儿子。
“你……”张雨田喉咙发紧,后面的话卡住了。
张振海没说话,快步走过来,先检查了地上三个本兵的尸体,补刀,确保死透。然后蹲下身看张雨田的伤——胳膊上的刀伤深可见骨,肩膀的枪伤还在渗血,小腿被狗咬得血肉模糊。
“能走吗?”张振海问,声音很低,但很稳。
张雨田点头,弯腰捡起渔刀——卷刃了,但还能用。他撑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
“芦花呢?”张振海问。
“码……码头。”张雨田喘着气,“柳老师和付医生带着。”
张振海点点头,架起父亲的胳膊:“先离开这儿,狗叫声会把更多人引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钻进另一条小巷。张振海对镇子的熟悉程度让张雨田惊讶——他带的路都是偏僻巷道,避开了所有主道和哨卡。
“你怎么……”张雨田终于问出完整的话,“怎么回来了?”
“任务。”张振海言简意赅,“炸炮楼。”
张雨田浑身一震:“炮楼……是你们炸的?”
“我们接到情报,说炮楼七天内完工。”张振海说,“必须在那之前炸掉。老周安排的。”
老周。那个扮成女尸的老周。
张雨田脑子里闪过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他更关心另一件事:“芦花……她进炮楼了。”
张振海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
“付医生说通风管道只有孩子能钻进去。”张雨田的声音发哑,“我让她去的。”
沉默。
巷子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狗吠。
“她做得好。”张振海最后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我……我女儿,是好样的。”
张雨田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别过脸,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
码头到了。
第三木桩下,船还在。柳月娥抱着芦花坐在船舱里,付洲靠着船帮,脸色白得像纸。
看见张振海,柳月娥愣住了:“振海?你……你怎么……”
“先上船。”张振海打断她,和张雨田一起跳上船,解缆绳,“离开这儿再说。”
船离岸,桨叶划破黑沉沉的水面。张振海掌舵,张雨田摇桨——尽管每摇一下伤口都疼得钻心,但他咬牙撑着。
船驶进芦苇荡深处,确定安全了,张振海才停下桨,让船随波漂着。
“芦花怎么样?”他问付洲。
付洲正在给芦花检查,眉头紧锁:“烧退了一点,但……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付洲没回答,而是轻轻解开芦花腿上的绷带。伤口暴露在月光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周围的皮肤不是红肿,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青黑色。更可怕的是,伤口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张雨田凑近看,浑身汗毛倒竖。
是虫子。细小的、黑色的虫子,像蛆,但更小,密密麻麻挤在伤口里,随着脉搏轻轻蠕动。
“这是什么……”柳月娥声音发抖。
付洲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拿起之前取出来的那片炮弹皮,凑到月光下仔细看。然后他闻了闻,脸色更沉了。
“弹片上有东西。”他说,“不是普通的铁锈……是细菌培养物。”
“什么?”张振海不懂。
“本人……在弹片上涂了细菌。”付洲的声音在发抖,“这不是普通感染,是细菌战。芦花感染的是一种……一种特制的细菌,盘尼西林不死。”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水波拍打船身的声音,还有芦花微弱的呼吸声。
“那……那怎么办?”张雨田问,声音涩。
付洲看着芦花,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说:“需要一种特殊的抗生素,叫链霉素。但整个苏北……不,整个华中地区,恐怕都没有。”
“本人呢?”张振海突然问,“他们搞的细菌,他们肯定有药。”
付洲猛地抬头:“你是说——”
“抢。”张振海说得脆利落,“从本人的药库里抢。”
“你知道药库在哪儿?”柳月娥问。
“我知道。”张振海说,“我这次回来,除了炸炮楼,还有一个任务——摸清军在射阳的细菌武器存放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草图。上面标注着几个地点,其中一个画着红十字。
“这是军在镇上的秘密实验室,就在原镇公所后院的地下室。”张振海指着那个红十字,“里面肯定有链霉素。”
“有多少守卫?”付洲问。
“至少一个小队,十个人。分两班,每班五个。”张振海说,“实验室有铁门,密码锁。里面可能还有更多……东西。”
他没说“东西”是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我去。”付洲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我是医生,知道链霉素长什么样,怎么用。”付洲说,左手已经不抖了,出奇的稳,“而且……我对细菌战有些了解。在上海时,我看过一些资料。”
张振海盯着他:“你有几成把握?”
“一成。”付洲实话实说,“但不去,芦花必死。”
张雨田看着怀里的孙女。小丫头呼吸微弱,脸上的青黑色正在蔓延。那些黑色的虫子在伤口里蠕动,像在啃食她的生命。
“我去。”他说。
“爹——”张振海想说什么。
“我年纪大了,活够了。”张雨田打断他,“芦花还小,她得活。”
“我去。”张振海说,“我是新四军战士,这是我的任务。”
“你们都别争了。”付洲站起来——船身晃了一下,“我去最合适。第一,我懂医,知道怎么找药。第二,我死了不可惜,你们活着还有用。”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柳月娥拉住付洲的手:“付医生……”
付洲抽出手,从医药包里拿出一支笔,一个小本子,借着月光飞快地写着什么。
“这是链霉素的样子,还有用法用量。”他把纸撕下来,递给张振海,“如果我回不来,你们想办法弄到药,按这个用。”
然后又写了一张:“这是细菌感染的初期症状和应对方法。如果镇上爆发疫情……也许用得上。”
最后,他看向张雨田:“张船主,芦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最多还能撑……十二个时辰。如果十二个时辰后我没回来,你们就……准备后事吧。”
张雨田的手在抖。他接过那张纸,上面是付洲清秀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刀刻在他心上。
“你一个人不行。”张振海说,“我跟你去。”
“不行。”付洲摇头,“你还有任务,炸炮楼只是第一步。老周是不是还交代了别的?”
张振海沉默了。
“所以,”付洲笑了,那笑容很淡,“让我这个没用的医生,最后做点有用的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件白大褂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但他还是仔细地把扣子扣好。然后他看向柳月娥:“月娥姐,如果我回不来,你告诉我妹妹……就说我去找她了。”
“妹……”
“死了。”付洲说,“三年前,闸北轰炸时死的。但我总觉得,她还在某个地方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跳下船。
“等等。”张雨田叫住他。
付洲回头。
张雨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付洲之前给他的那个符,刻着“洲”字的小木牌。
“戴着。”张雨田把红绳套回付洲脖子上,“你娘给的,能保平安。”
付洲摸了摸木牌,点点头,转身跳进水里。
他没要船,就这么涉水朝镇上走去。水没到口,他走得很慢,但一步不停。
船上的三个人,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付洲回到镇上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沿着小巷走,尽量避开大街。身上那件白大褂虽然脏,但在黎明前的昏暗里,勉强还能冒充一下军军医——如果他够幸运的话。
镇公所后院很好找,那栋二层小楼在整个镇子最高处。但守卫森严,院墙加高了,上面还拉了铁丝网。门口两个哨兵,端着枪,一动不动。
付洲躲在对面巷子的阴影里,观察了很久。
换岗时间在清晨六点,还有半个时辰。到时候会有五分钟的空当,哨兵交接,注意力最分散。
他需要在这五分钟内,翻过院墙,进入地下室,找到链霉素,再出来。
不可能的任务。
但付洲没时间想这些。他从医药包里掏出最后一点曼陀罗粉末——本来是当药用的,现在有别的用处。
他绕到院墙侧面,这里离正门远,哨兵视线有死角。墙下有个排水口,铁栅栏已经锈蚀。付洲用随身带的小镊子撬开栅栏,钻了进去。
里面是个小花园,荒废了,长满杂草。付洲趴在地上,等巡逻队过去——每十五分钟一队,三个人。
他数着时间。
巡逻队刚过去,他立刻起身,猫着腰穿过花园,来到主楼后门。门锁着,但旁边有扇窗户,玻璃破了,用木板钉着。
付洲撬开木板,钻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两边都是房间,门关着。空气里有股刺鼻的气味——福尔马林,还有别的什么,像是腐烂的东西。
他凭着记忆往地下室走。张振海的地图画得很准,楼梯在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挡着。
铁门上有锁,但不是密码锁,是普通的挂锁。付洲掏出铁丝,三两下打开。
推开门,一股更浓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还混着一股……甜腥味。
楼梯很陡,没有灯。付洲摸黑往下走,数着台阶——十三级,到底。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借着高处小窗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一排排铁架子,上面摆着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东西,看不清楚,但轮廓很怪。
付洲不敢细看,他找的是药。
铁架子分门别类,贴着标签。文他认识一些,勉强能看懂。磺胺、阿司匹林、奎宁……都不是。
走到最里面,有个单独的柜子,上着密码锁。
付洲的心跳加速。他凑近看锁,三个转轮,和诊所那个一样。
密码会是什么?
他想起诊所那个密码——731。本人好像特别喜欢这个数字。
他试着转动转轮:7、3、1。
“咔嗒。”
锁开了。
付洲拉开柜门,里面整齐码着小盒子。他拿起一个,凑到窗边借着微光看标签——链霉素注射液。
找到了!
他数了数,一共五盒,每盒十支。他拿了三盒,揣进怀里。想了想,又拿了一盒磺胺和一盒——也许用得上。
正要关柜门,眼角余光瞥见柜子最下层还有个文件袋。他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叠文件,全是文。
付洲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白。
文件记录的是细菌武器实验数据,时间、地点、感染人数、死亡率……还有照片,一些他不敢细看的照片。
他想起芦花伤口里那些黑色的虫子,想起那些在玻璃罐里蠕动的东西,想起空气里甜腥的味道。
手在抖。
他把文件塞回柜子,关上门,重新锁好。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人下来了。
付洲立刻躲到铁架子后面,屏住呼吸。
下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人,戴着口罩和手套,手里拿着个记录本。他走到铁架子前,开始清点罐子,一边点一边记录。
付洲看见他的侧脸——很年轻,可能不到三十岁,戴着圆框眼镜,像个学生。
年轻军医清点到付洲藏身的这排架子时,忽然停住了。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那里有几个湿脚印,是付洲刚才留下的。
年轻军医抬起头,目光扫过架子后面。
付洲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握紧怀里的小镊子——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但年轻军医只是皱了皱眉,没过来查看。他站起身,继续清点,好像那脚印不存在一样。
清点完,他转身上楼,脚步声渐远。
付洲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了,才从架子后出来。他看了一眼楼梯口,又看了一眼那些玻璃罐子。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从怀里掏出那盒,打开,取出一支注射器,吸满药液。
他走到一个玻璃罐前,罐子里泡着几片腐烂的组织,标签上写着:“实验体7号,感染后第3天”。
付洲把针头进罐子的橡胶塞,推入。
接着是第二个罐子,第三个……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也许本没用。但他得做点什么,为那些罐子里的东西,为芦花,为所有死在细菌下的人。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上楼梯。
刚到楼梯口,就听见上面传来说话声。
是两个本兵,在抱怨站岗辛苦。
付洲退回地下室,环顾四周。除了楼梯,没有其他出口。
他被困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本兵走下楼梯,一边走一边聊天。
付洲躲回铁架子后面,握紧镊子,手心全是汗。
本兵走到地下室中央,忽然停住了。
“什么味道?”一个说。
“福尔马林吧。”另一个说。
“不对……有点甜。”
两人开始检查铁架子。付洲能看见他们的皮靴,越来越近。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上面突然传来警报声——尖锐、刺耳,响彻整个院子。
两个本兵一愣,转身就往楼上跑。
“有情况!”
“快!”
脚步声远去。
付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是机会。他冲出地下室,跑上楼梯,冲出后门,翻过院墙——
翻墙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镇公所前院,火光冲天。不知道什么东西烧起来了,本兵乱成一团。
有人在帮他。
付洲没时间想是谁,他跳下墙,钻进小巷,朝着码头方向狂奔。
怀里的链霉素盒子硌得口生疼,但他不敢停。
天快亮了。
芦花的时间不多了。
码头,小船藏在芦苇丛深处。
芦花的状况越来越糟。青黑色已经从伤口蔓延到大腿,那些黑色的虫子好像钻得更深了。她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叫爷爷,一会儿叫娘,一会儿又说冷。
张雨田抱着她,像抱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柳月娥不停地用河水给她擦身,但没用,体温又开始上升。
张振海站在船头,盯着镇子的方向,手里握着枪——是从本兵那里缴获的三八大盖,枪管还热着。
天边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朝霞,红得像血。
“他回不来了。”柳月娥忽然说,声音很轻。
张振海没说话。
张雨田也没说话。他只是抱着芦花,抱得很紧很紧。
就在第一缕阳光照在芦苇尖上时,远处传来扑通的水声。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
是付洲。
他跑到船边,几乎瘫倒。张振海一把将他拉上船。
“药……”付洲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三个盒子,“链霉素……快……”
柳月娥接过盒子,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她看向付洲:“怎么用?”
付洲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指着盒子上的说明书。
张振海凑过来看——文,他看不懂。但付洲之前给的那张纸还在,上面写着用法。
“需要稀释……”柳月娥喃喃,“蒸馏水……”
“有。”付洲从医药包里掏出一个小瓶,“从……从实验室拿的……”
柳月娥手忙脚乱地准备。张振海按住她:“冷静,一步步来。”
在张振海的协助下,柳月娥终于配好了药。针头刺入芦花的手臂静脉时,小丫头已经没反应了,像睡着了。
药液慢慢推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芦花脸上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褪去。就像退一样,从脸颊,到脖子,到口……
那些伤口里的黑色虫子,开始往外爬,然后一动不动,死了。
芦花的呼吸变得平稳,眉头舒展开,像是终于从噩梦中解脱。
付洲瘫在船板上,大口喘气,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
张雨田抱着孙女,老泪纵横。
柳月娥捂着脸,肩膀颤抖。
只有张振海还站着,他看着镇子的方向,那里火光还没灭。
“付医生,”他说,“镇上那场火……”
付洲摇头:“不是我放的。我出来时,已经烧起来了。”
张振海皱起眉头:“那是谁?”
没人知道。
但张雨田想起一个人——老周。那个扮成女尸的老周,那个把地图交给他的老周。
也许,是他。
也许,是别的什么人。
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芦花活下来了。
太阳完全升起来,照在芦苇荡上,金灿灿一片。
小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像摇篮。
张雨田抱着芦花,看着那张渐渐恢复血色的小脸,轻声说:
“回家了,芦花。爷爷带你回家。”
【第十五章完,待续】
下章预告:芦花虽然得救,但军已经展开全镇大搜捕。张振海透露,上级命令他们必须在天黑前撤离射阳镇。而付洲从实验室带出的那份文件,揭露了一个更可怕的秘密——军计划在三天后,向整个射阳河下游投放细菌弹。时间,只剩下七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