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怎么回事?”
车夫连忙回道:“殿下,有个哑巴拦住了去路。”
阿福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腰牌,高高举起。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一张俊美无俦的脸露了出来,眉眼深邃,气质矜贵。
正是当朝最不受宠的七皇子,李砚。
他的目光落在阿福手中的腰牌上,微微一顿。
那腰牌是他宫中之物,是他三年前遇到难处时,一位匿名献策的“故人”让人转交的信物,说后若有难,可凭此物求助一次。
李砚看着雪地里冻得嘴唇发紫、却一脸倔强的哑仆,陷入了沉思。
他记得,那位“故人”的计策,字字珠玑,助他解决了天大的漕运难题,让他第一次在父皇面前崭露头角。
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于心。
“让他上车,带路。”
李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威严。
他倒是想看看,能献出那等惊天妙计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这位“故人”,又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
3
太医提着药箱离开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高烧已经退了,只是身子亏空得厉害,需要好生将养。”
李砚站在床边,看着床上依旧昏睡的女人,眉头微蹙。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裂,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
可即便是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也紧紧皱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很难将眼前这个脆弱的女人,与三年前那个运筹帷幄、献上奇计的“故人”联系在一起。
阿福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看到我醒了,眼中满是惊喜。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口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咳嗽起来。
“别动。”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头,对上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是七皇子李砚。
我并不惊讶。
或者说,如今这世上,已经很难有什么事能让我感到惊讶了。
“多谢殿下相救。”
我撑着床沿,向他行了个礼。
李砚摆了摆手,示意阿福将药碗递给我。
“你认得我?”
“京城之中,有如此风姿气度的,除了七殿下,不做第二人想。”我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思路却很清晰。
李砚的眼中闪过赞赏。
“三年前,漕运之事,是你?”
“举手之劳,殿下不必挂怀。”我垂下眼眸,平静地回答。
“对你而言是举手之劳,对本王而言,却是雪中送炭。”
李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既是护国将军顾长风的夫人,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他的问话,像一把钝刀,再次割开我尚未愈合的伤口。
我没有回答,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前夫人。”
“从昨天起,我与顾长风,已再无系。”
李砚立刻懂了。
京城权贵圈的腌臜事,他见得多了。
无非就是男人得了势,便嫌弃昔的糟糠之妻罢了。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既然有经世之才,为何要屈居于后宅,为一个男人蹉跎十年?”
这话,问到了我的痛处。
是啊,为什么?
我曾以为,那就是我一生的归宿,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